他收敛心绪,重新关注起这副身躯。
稍微攥握了一下五指,林舒脸上掠过些许异色。
太离谱了。
仅凭这双手掌,他居然感觉能直接捏死方才那个玉液筑基中期的修士……也能捏死先前的自己。
当然,这并非是仅凭肉身就能强过先前的意思。
小成境界的金狮百骸诀,等同四品内法小成。
差不多也就相当于玉液中期而已,可能还弱一些。
能捏死,但不一定能打赢,听起来有些怪异,其实原因很简单。
这式仙法最恐怖的地方有两点。
首先它增强的是肉身,无需灵力催动,其次便是动手时不会有气息波动。
前者可以保证自己永远处于随时可以爆发全力的状态,不用再去掐法诀调灵力。
而后者相当于蒙蔽了修士的灵识,遮住了他们的“耳目”。
林舒不敢想,方才那几道剑气若不是远远袭来,而是贴着自己的脊背出现,恐怕连墨蛟剑镯都救不了命。
“太阴险了,不可不防。”
他眼底掠过一丝忌惮。
果然光苦练修为是不够的,也要有足够多的阅历。
见得多了,才能有经验去防备各种手段。
“不过这仙法好像没有半世仙的前缀。”
“那就是散仙手段了。”
“仙体也和青鸾一样,没有魂魄,活不过来。”
林舒抬起手掌,看着那枚栩栩如生的金狮雕像,叹口气,将其收了起来。
无论怎么说,这也相当于一座筑基期的藏法阁。
倒是没必要过于贪心。
而且只用十贯钱,就能获得筑基四品仙法,比自己从头开始推演至少节约了数倍的恶钱。
以后可以多多注意那些高修为仙裔的气息,能弄到就尽量弄一些。
“呼。”
他闭上双眸,开始熟悉体内汹涌的力道。
内视中,金玉百骸散发着灼灼光辉。
林舒抿了抿唇,心中突然生出警惕。
不知道为什么,这分明是自己的身体,他却莫名像是看到了某种宝物。
本能的不愿这骨骼被旁人看见。
那种防备的心思,甚至强过了对于储物袋里墨蛟剑镯的担忧。
随着林舒闭眸。
四周再次陷入寂静。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夜幕再次笼罩了这片山川。
烽塔后方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嚯,没出事儿?”
仍旧是先前的那批修士过来轮值,他们带着好几位练气修士在烽塔下站定,看向上方那道单薄身影,展示了掌中玉简。
“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
林舒站起身子,同样展示了一下玉简。
“行。”
有筑基修士笑了笑,但他却没有提让对方下次多带几个人。
显然是回去石湖城的这几天,已经知道了余家那个可怜仙裔的事情。
他并不觉得这青年能在雍州关活过太多时日。
但也不希望此人首次轮值便出事,连一枚仙家的绛心丹都没尝过便丢了命,那实在死的太亏了。
“运气还不错,快回去歇着吧。”
他正准备动身掠起,却被旁边的师弟扯了扯袖袍,并用眼神示意他看向烽塔。
“……”
这修士怔了下,随即神情微凛。
只见塔身布满裂纹,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残酷厮杀后留下的痕迹。
大顺朝的弟子不是傻子,绝不会独身前来闯关。
通常都是三五结伴,既配合无间,又不至于目标太大,提前被人发现。
而且必有筑基修士领头,通常还不止一位。
“他运气可不算好。”师弟压低声音。
分明是刚来守关便遭遇了袭击。
只是对方表现的太过平静,再加身上连半点伤势也无,让众人下意识忽略了塔身的异样。
几句话的时间,青年已经从塔内走出,慢悠悠的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怪不得敢拒绝余陈二家的好意,果然有不凡之处。”
那筑基修士摇头感慨了一句。
若不是跟错了师尊,此人前程可比自己等人要坦途多了。
众人驱散杂念,掠至塔顶,将灵力灌入血灵石,开始了新一轮的守关。
与此同时,在脱离这些修士的视线后。
林舒眸光闪烁。
霎时间,身躯暴掠而出,径直跃起数丈高,脚下山川如履平地。
他虽还未习得轻身术,但只要跑得足够快,跳得足够高,身形挪移间,甚至比那些修士化作的流光还要迅猛。
畅快!
先前还需两个时辰的路程,如今刚刚过了一刻钟,那座土城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
石湖城。
正常来说,已至夜里,城中本该陷入寂静。
但此刻却不同。
今天乃是轮值的日子。
客栈内。
罗执事坐在桌旁,眸光盯着某处,心绪有些飘忽。
在他前方汇集了不少人。
情绪最激动的莫过于余清,他走上前方,瞧那意思,就差直接攥着执事的衣领质问了。
“你说什么?我损失了八个弟子,不仅没有补偿的功绩,连死去那些人本该算上的,你也敢克扣?!”
“小山神息怒。”
罗执事恹恹回头:“您总共出了三十二个弟子,其中二十四位守满了七天,得八百四十点功绩,剩下八位仅守了三天便身死道消,得一百二十功绩。”
“合计九百六十点,您再算算,应该是没错的。”
“可他们死了!死了!而且还击退了外敌,守住了烽塔!”余清满脸涨红,眼底没有悲伤,仅有对功绩点太少的愤怒。
“但他们确实也没有斩杀掉任何一人。”
罗执事叹口气,略微加重了嗓音:“这就是雍州关的规矩,是您带他们过来的,这群修士在替您办事,抚恤不应由雍州关承担。”
闻言,余清的呼吸愈发粗重。
他虽出身余家,但毕竟太过年幼,又怎敢挑衅雍州关的规矩。
这少年蓦地回头,原本俊美的脸庞,此刻略显扭曲。
他朝着两个气息微弱的弟子嘶吼道:“你们这帮子废物,既然已经将那些人重创,为何不敢追出去?!”
两个弟子脸色惨白且恍惚。
他们未曾想过,自己等人拼死守住烽塔,回来之后换取的竟是师尊的暴怒指责。
“下次再是这般,休怪我不客气!”
余清的心都在滴血,好不容易凑齐的弟子,转眼就折损了两成多,也就代表着他每日进账的功绩凭空少了一大截。
如今身在此地,想要传信给爹娘,再凑一批,不知又要浪费多少时间。
“姓罗的,九百六十点,给我换一道传承灵光过来,此事就算了。”少年猛地挥袖。
“噗嗤。”
陈湘珠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即连忙摆手:“缺的四十点我出了。”
她是真没想到,声名赫赫的山神余家,这次就送来这么几个玩意儿。
一个长不大的畸形儿,一个心性幼稚,习惯性耍赖乞讨的傻子。
从雍州各府过来的修士,本就经验不足,哪里比得上混迹边关的老油子,哪怕修为相当,真斗起法来也差远了。
这些损失在来之前就应该在心里想清楚。
“哼!给我换成十瓶绛心丹。”
余清咬咬牙,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也没有拒绝这四十点功绩。
同一份功绩,仙裔算的是总量,得赐传承灵光,但这功绩并不会耗费,而是可以用来替弟子换取修行必要之物。
相当于可以吃两次,弟子和师尊互不干涉。
闻言,那些练气弟子微微色变,他们辛苦赚来的功绩,就这么被师尊统一规划了。
这换来的绛心丹,肯定是落不到自己口中的,而是用来替筑基师兄们冲关。
但看师尊这怒气冲冲的模样,却也没人敢触霉头,只能咬牙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