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青气自掌心涌出。
余笙当初说过，想要发挥出仙法的最大效果，那就得让灵气沾染上同样的味道。
简单点来讲，每位仙家的法力和祂们的法术都是配套的。
有点类似于自己认知中的武侠门派，心法和武功自成体系，相辅相成。
林舒也确实感觉到了异样。
以青雀灵气去施展白骨葬魂，总感觉不太对味，十分威力只能发挥出四五分。
他眸光微凝，掌心的青气忽然颤了颤，然后由内而外变得幽黑起来，其间更是泛起丝丝血雾。
通过这几天的尝试，林舒发现秽月狼主竟是可以改变自己灵气上的仙味。
这样一来，也就代表着他不再局限于某座仙门。
只要能养育出足够的仙家虚影，他完全可以修习万家仙法，而且每一式都能发挥出最大效用！
散修气味太杂乱的劣势，却成了林舒的优势。
譬如秽月狼主这仙裔，主修幻术，相对应的仙法几乎都与之沾边。
若是遇到恰巧克制幻术的修士，自己便会与夏明堂一样无力，现在则有了更多选择。
“可惜黑水城中没有太多仙法，若以后有机会，倒是要多学些路子傍身。”
林舒在心中感叹一声。
他伸手收起桌案上的药单，起身朝院外走去。
时间也差不多了。
……
北城空荡，少有人烟。
如非是靠着替白虎堂做事挣银子的人家，几乎都想方设法搬了出去，离这群疯虎远远地。
毕竟谁也不愿意稍微恍神一下，自己家里的人就被扔进了白虎堂的丹炉里。
林舒朝着西城走去，前方却突然多出一道身影。
“不要信过江龙。”
言瑾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抒来意。
她神情凝重，伸手拦住了青年的去路：“无论他要你做什么，都不要理会，去找顾南枝，她能帮你。”
显然，林舒如今的处境，连她也感觉有些无力。
就在那天帮众齐聚时，程逸突然的挑衅，令所有人都觉得意外。
但和大多人觉得这是三当家不满于大当家的怯懦，欲要趁机上位不同，言瑾则是发现了更多的东西。
身为仙门弟子，她对捣山龙眼里流露出的忌惮无比熟悉。
那绝不是在害怕程逸的修为，而是散修对于仙家天然的敬畏，还未动手，就自觉低人一等。
“你手里是什么？”林舒没接这个话茬，反而将目光投向了女人紧攥的右掌。
“……”
言瑾抿了抿唇，摊开手掌，里面是一截灰黑的药渣，隐约还能看出是某种植物根茎的模样。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去振翅虎的府邸中走了一趟，他是过江龙最信得过的老虎。”
发现了异样，她便开始着手探查。
可惜程逸修为太高，言瑾并没有信心能潜入对方的府邸，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了这条过江龙来往最密切的老虎院里。
令她没想到的是，居然真的有了发现。
“我找到了这个，还有一张无名丹方。”
话音间，言瑾眸中再次涌现悲凉，而且更甚从前：“这是醒神丹的药渣，这种层次的丹方不该出现在散修的手里，城里也绝没有炼制此丹的药材。”
白虎堂所谓的炼丹，压根就是在乱搞。
但振翅虎却掌握了一张真正的筑基丹方。
而且从丹坊内遗留的记录来看，对方炼制这种丹药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却连此丹到底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效果都不清楚，还在那里认真钻研。
如果说拥有丹方还不够离奇，尚有别的原因可以解释。
那长达十年的封锁后，这头老虎居然还能拿出炼制醒神丹的药材，这就太过诡异了。
只能说明吩咐他炼丹那人，早就知道了城池会被囚困的消息。
提前准备了大量有关此丹的药材，以至于用了这么久都还有剩余。
要是说有仙裔施展手段困住了黑水城，里面的修士还能趁对方不备，找机会偷偷溜出去。
那如果这位仙裔还留下了看守呢？
在找到这些线索后，言瑾已经不再期待林舒能带自己出去。
她今日专程过来，只是担心对方错估了这位三当家的底蕴，然后被吃干抹净。
“嗬！”
言瑾驱散脑海中的杂念，她害怕随着想的越多，自己的心绪会彻底崩掉。
“你信我，他绝无好意，你在他那里也占不到便宜。”
她不信以林舒的性格，会真的像传闻那般试图靠着过江龙上位，然后被戏耍。
这贪狼大概率是藏着别的心思，甚至和自己一样，察觉到了过江龙的不对劲，所以故意入了这个局。
但实在没必要。
胜不了的。
程逸连药材都准备得如此充分，必然还有仙家赐下的其他手段防身。
“醒神丹是什么效果？”林舒知道自己最大的劣势，便是对修行界的陌生。
每每涉及到这一点，他都会尽量获取更多的信息。
“此物类似聚灵丹，同样是增强修士的感知和神魂，通常是用来帮助修士更好地掌控法器，或者辅佐像炼丹之类，需要全神贯注去做的的事情。”
言瑾掌间吐露剑丝，将残余药渣尽数毁去，罕见叹了口气：
“唉，先护住性命吧，至于别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总会有法子的。”
她转过身子，神情略显恍惚。
嘴上虽在劝着林舒，但很显然，连她自己都不信这句话。
如果过江龙真是一个拥有仙门支持的弟子，那根本就不是自己这些和外面断了联系的修士能与之对抗的。
“你且当心，我先回去了。”言瑾嗓音落寞，迈开步子，朝来时的方向而去。
“……”
林舒眸光愈发清澈。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余笙关于黑水城被困的猜测，又联想到过江龙整日哈欠连天的困乏模样。
近日搜集到的信息开始迅速串联起来。
堂堂筑基期修士，炼丹还需假借他人之手。
那他拿那么多醒神丹，除了掌控法器又能干什么？
直至此刻，所有线索好像都集齐了。
第六十九章 将计就计
西城，四方街。
此刻正值傍晚，忙碌了一天的众人享受着这短暂的惬意。
“吓死我了，我真以为衙门要跟黑水帮彻底翻脸。”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前几日那么大的动静，显然是让百姓们心里恐慌不已。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那些修士老爷们随便一次出手，都有可能顺势带走几条普通人的性命。
所幸衙门只是震慑了一下，黑水帮也没有太大反应，只能说有惊无险。
就在这时，说话那位被旁边人偷偷踹了一脚。
他疑惑看去，余光却瞥到了一道颀长身影，脸色不由微变：“……”
众人全都陷入沉默，神情复杂的看着那青年穿过长街。
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其实并不在意衙门和黑水帮到底谁胜谁负，毕竟谁来管这条街，也不会少收半钱银子。
但这次却是个例外。
听闻林爷为了护住赵家，得罪白虎堂，后面又惹怒帮主，在帮里颇受排挤，甚至有了性命危险。
如果衙门和黑水帮真斗起来还好。
如今风平浪静，待到彻底平息以后，黑水帮恐怕是要重新换一位狼爷来看守四方街了。
“林爷回来了，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贩犹豫许久，还是轻声唤了一句，从摊子下面取出几叠小菜，恭敬道：“这是我留着自家吃的，不是什么好菜，但是保证干净！”
“……”
林舒沉默一瞬，合着这人做的东西，连对方自己都不吃。
“把你那黑漆漆的油换了，不然摊子给你掀了。”
他白了这人一眼，缓步走回破柴院。
“嘿嘿。”
小贩尴尬的抠了抠脖子，看着林爷走远，眼底涌现几分担忧。
其余路人也是纷纷叹了口气。
别的不说，反正这头贪狼来了以后，虽时间尚短，但他们的日子确实轻松了不少。
可惜修士老爷们的事情，岂是自己等人能掺和的。
……
破柴院的门口。
董成垂头丧气的坐着，狼狈的像条土狗。
他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林爷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招惹那捣山龙作甚。
三当家也是个畜生！把人用完就弃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