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那张白嫩小脸又迅速陷入僵硬。
就在不远处,林舒神情平静的扯开衣襟,露出了了狰狞的伤疤,以及空荡荡的心口。
余笙的脸庞从僵硬到颤抖,直至变成了恐惧。
她死死盯着林舒心口处,那近乎掩盖不住的煞气,以及煞气内藏着的虚影。
“它就要醒了……”
余笙看不懂这是什么手段。
但她瞬间就反应过来,林舒之所以能活着,全凭那抹虚影还留在对方身体里。
现在,这虚影明显是有了动静。
至于具体过多久会醒来……感觉用年来做单位都有些多余。
念及此处,余笙的嗓音里突然多出了一抹哭腔:“你快把我的精血还我!”
……
院内。
林舒推门而出,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裳。
芸娘像是摸清了他的习惯,每天都会提前烧好热水,等到他起床洗漱的时候,水温刚好合适。
但今天盆里的水显然有些凉了。
“没睡好吗?您等一下,我去重新烧过。”
芸娘有些疑惑看去,恩公今日不仅起得晚了些,脸色也有点不正常。
“没事,就这样吧。”
林舒捧起凉水,用力搓揉了两下脸庞。
他甩掉手上水渍,抬起头来,神情已经恢复正常。
所幸那日留下了仙裔,否则还不知道自己的状态已经严峻到了这般地步。
头疼归头疼,林舒倒也没自暴自弃的意思。
至少今天又了解到许多有关修行的事情。
无论是黑水城被封闭的原因,还是心口的白狼,包括如果活下来以后,该怎么拜入仙门。
那么多事情一下涌上来,让人有些头脑发胀。
但按照林舒的想法,既然能修行,那任何问题都可以暂且归咎于实力不够。
既然如此,想法子提升就是。
只不过从余笙最后哭腔的凄惨程度来看,留给自己的时间很可能不太充裕了。
“还是缺善功啊。”
林舒双眸微眯,心中暗叹了一句。
无论仙法多么强劲,境界也得跟上才行。
至少得有能力逃出这座城池,才有机会去解决那连仙裔都感到震撼的手段。
就在他思绪飘忽之时。
破柴院又迎来三道身影。
前面的照旧是白枫和言瑾,后面的则是一位身着蓝杉的精瘦男人。
“我把四方街的幼狼给你带来了,顺便还给你捎来个好消息。”
白枫神情明显热情了许多,一副两人相识许久的样子,顺便还有意无意的用身子把言瑾给遮住。
“……”言瑾显然是懒得跟他掰扯,自顾自的立在旁边。
“在下董成,您唤我小董就行,以后跟着林爷混口饭吃。”精瘦男人拱了拱手,把话茬给接了过去。
“白爷说的好消息就是,为了贺您高升,殷翎前辈专门找人置换,把这院子口的两条巷子换了过来,一并归在了您的名下。”
说到这里,董成看向林舒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
对于凶狼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地盘。
虽是姓殷的理亏在前,但能让此人主动拿出两条巷子赔罪,也足以见得他对这位新晋凶狼的忌惮。
这可不是前几日那头坐山狼能比的。
第三十九章 贪狼镇四方
闻言,林舒稍微有了点兴趣。
按照原来的想法。
若是仙裔遇到问题,自己大不了逼出她的本命精血,就当做没遇到过。
但现在情况不同。
先不说什么仙门引路牌这种不靠谱的事情。
就单论余笙所知道的这些消息,便可以弥补林舒对此方天地了解不足的缺陷。
当然,自身实力不足的情况下,硬保这种事情还是免了。
但如果能尽量掌控住破柴院附近的环境,再加上残存青气的隐匿功效,至少能大大降低仙裔被旁人发现的概率。
“除了这个,你的狼名也赐下来了。”
白枫说着,突然压了压嘴角。
林舒对这种神情很熟悉,毕竟自己昨天也是这样忍笑的。
他心里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去酒楼赴宴时,林舒也听过其余凶狼的绰号,几乎都是和他们的手段相关。
按照自己斩杀田敬渊时的表现,大概就是“黑手”之类的称呼。
亦或者展露一下赤月法目,整个赤目狼什么的。
嘶,这个不太好,听着像红眼狗。
“你来说。”白枫瞥了眼董成。
董成面色微滞,讪讪道:“林爷的狼名……就一个贪字。”
赐名这种事情,就看堂众们是怎么形容的。
显然,那日的宴席上。
相比起五品的爪术仙法,堂众们对林舒胃口大开,直接要了田胖子一整条街,以及最后仔细搜尸的种种行为印象更为深刻。
“……”
言瑾默默移开了目光,显然觉得这个狼名给的没毛病。
“随便吧。”林舒认了。
相比起这些虚名,还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更重要。
“就这点事情,也没别的,林兄接下来具体该如何接手四方街,董成会慢慢跟你讲个明白,我们就先走了。”
白枫挤出笑容,摆了摆手。
同样是挥手离去,可相比起第一回连名字都懒得问,他这回倒是记得加上了个称呼。
言瑾迈步走到门口,回过头来,淡淡道:“四方街不是个好地方,自己小心。”
街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出在狼的身上。
田敬渊的上位,就代表着有一头凶狼出了事。
虽然言瑾和林舒并不熟,但毕竟是她将其引进凶狼堂的,短时间内,她并不想看到这条街再换一头狼去守。
不过,这青年既然有藏招的心思,就说明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莽撞。
多余的提醒就显得有点唠叨了。
“……”
几人聊得轻松,却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小寡妇。
芸娘安静地呆在旁边。
无论是两头凶狼以平辈论交的态度,还是他们聊得那些东西,无不在证明着……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恩公就已经脱去了狐狸皮囊,变成了一头凶狼。
从那个烈日暴晒下,还需穿着毛皮大氅,带着油墨面具,朝路人讨要些赏钱的戏班子苦力,成为了能随意掠夺城中布衣性命的阎王爷。
“林爷,这是账本,您过目。”
董成好像完全没听到言瑾对四方街的评价,笑眯眯的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递到林舒手上
“咱们街上,总共有六座酒楼,布庄两家,茶肆……”
“你直接说能收多少钱。”
林舒翻开账本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疼不已,干脆啪的一声将其合上。
听到这个问题,董成脸色渐渐古怪起来,吞吞吐吐道:“最开始能收近千两银子。”
话音落下。
连林舒都略有些吃惊。
别看一个喜鹊窝每月就能交上来二十两,那是因为人家做的皮肉生意,就连窑姐都是狡狐堂拐来的,完全是无本买卖。
但这街上的都是正当生意人。
每月不仅要交衙门的税钱,还有黑水帮的月份,再除去成本,最后挤出来的才是凶狼的那份。
凭这份月俸,直接就甩出去宝刀哥二十多倍了。
“所以后来呢?”
可惜话要听全,别高兴得太早,林舒侧眸看过去。
“后来那位狼爷死了,田爷……田胖子过来接手的时候,稍微有点势力的店家,在茶肆王老板的领头下,几乎都不交给他了,只能从小生意人和普通人家身上去刮。”
“大约刮出来四百来两银子。”
董成尴尬地笑了笑,却没有把话说完。
田敬渊接手四方街才几天时间,刚刚刮完一遍,轮到面前这位林爷的时候,那可就难说了。
但念及连殷翎都忌惮此人几分。
董成咬咬牙,低声道:“要不,我再去看看?”
这些普通人家靠着给大户做事,肯定要比南郊泥腿子富裕些。
可身上总共就那么点东西,刮出血来也没个几两肉,逼急了还容易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