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他都没想到,机会居然来得这么快。
只能说,人贱自有天收。
光是想到要如何折磨那青年,田敬渊就莫名的浑身舒畅。
“啧啧。”
见状,堂众们兴致缺缺的收回了目光,既然这样安排了,哪里还有乐子可瞧。
没人会对一件结局注定的事情产生兴趣。
“……”
言瑾眸光冷淡,作势便要起身。
她没想过要当林舒的靠山,可自己是带对方入堂,可不是带他来送死的。
“下来再说!”
白枫见对方这幅模样,赶忙用手肘拦住了女人。
莫爷仗着资历高,脾气向来倔强,比较好面子。
如今话已出口,就算知道安排不当,那也是不肯认的。
言瑾又是个说话不会拐弯的,真让她开口了,事情只会变得更麻烦。
见对方铁了心要插手此事,白枫只得在心里叹口气,咬牙切齿的压低嗓音道:“我来办行了吧,你还信不过我吗?”
大不了出点血,给姓林的重新安排个差事!
言瑾沉默一瞬,这才停止了起身。
“行了,若是没别的问题,那就让掌柜上菜吧。”
莫爷恹恹的朝着下方扫了一圈,见无人说话,正打算招呼雅间外的掌柜。
就在这时,长桌间慢悠悠的抬起了一条胳膊。
“我有个问题。”
伴随话音,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桌子末端处,看向那个白净俊秀的青年。
莫爷皱了皱眉,显然是觉得对方事多,有点不耐烦道:“你说。”
众目睽睽下。
林舒站起了身子,好奇道:“都说街上没位置,我看着挺空的,挪一挪,不行就挤一挤,还能腾不出来吗?”
闻言,堂众们面面相觑。
这头幼狼显然是知道自身会落于险境,欲要再挽救一下。
可看热闹归看热闹,大家非亲非故,田敬渊再次也是凶狼,谁会为了他去激怒这胖子?
未免想的太天真了些。
白枫也是略感无语,他还以为姓林的有什么别的法子,能替自己省一笔开销。
若是靠三言两语就能解决麻烦,这群人还修行作甚。
“你看有人愿意给你留个位置吗?”
莫爷朝众人看去,嗓音里已经对这不懂规矩的幼狼多了几分不满。
林舒离开座位,缓步绕桌而行。
言瑾沉吟一瞬,对着青年点点头,然而对方却径直走过了自己的身旁。
这一幕,不由让她神情微怔。
“嗤。”
见所有人都懒得搭理这小子,田敬渊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人总是惜命的,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垂死挣扎。
可没等他收起脸上笑意,余光却瞥见那道颀长身影已经缓缓靠近,在自己侧后方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轻描淡写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听说你在外面卖我的命,挣了不少银子,我要你一条街,应该不过分吧?”
“……”
田敬渊脸上的肥肉忽的一颤,暴怒之余,本能的打算否认。
他心里清楚,就算自己再不占理,也不可能有人替这小子出头。
但这种出卖帮众的事情,讲起来毕竟不好听。
然而话刚刚涌到嘴边,这胖子便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整个屋内全都死寂无声。
先前那些令自己脸皮火辣的注视,悄然间又汇聚了过来。
田敬渊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面前的林舒是在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俯瞰而来。
也就意味着……
这不再是有关事实的争辩,而是一头幼狼对凶狼威严的挑战!
自己刚刚爬上来,地位远远不够稳固。
但凡示弱,迎来的可不止嘲笑那么简单,而是旁人对他地盘的觊觎。
“挣了又如何,没挣又如何?”
田敬渊强行按捺住了心口汹涌的震怒,努力让表情更加平静一些。
他略微侧眸看去,沙哑的嗓音中渐渐有了杀机:“想要我的街,你不如先考虑一下摘了我的脑袋?”
地盘是凶狼的命脉和底线,谁想碰,谁就得从自己尸体上踏过去。
这句话不止是说给这头贱狐狸听的,也包括在场的所有人。
闻言。
林舒轻点下颌,像是很满意这个答复。
“手别抖,不用担心他们。”
他按着田胖子的肩膀,然后缓缓从对方掌中抽出那根青玉烟杆,随意扔在了桌上。
略显凌乱的发丝下,白皙俊俏的脸庞间悄然多出一抹笑容。
青年舔了舔嘴唇,那双清澈眸子显得如此真诚。
“你的头,还有你的街,两样我都要了。”
第三十四章 斩坐山狼!
“嘶!”
随着青年的话音在屋内响起。
原本寂静无声的堂众们,脸色瞬间有了变化。
原本以为那头幼狼想做最后的挣扎自救,没成想此獠的胃口竟大到了这种程度。
对方根本看不上什么差事,他想要的是一整条街!
简直是,找死……
对于凶狼而言,地盘是比爹娘还重要的东西,怎容旁人觊觎。
但凡显露出类似的心思,那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田胖子或许贪婪成性,不讲义气,欺软怕硬,但只需一条便可盖过这些缺点。
此人终究是个练气中期的修士,那些实打实的修为,才是他能跻身凶狼的底气!
“搞什么?”
白枫怔神瞬间,随即朝旁边的言瑾看去,咬咬牙,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自己早就提醒过了,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看吧,果然如此!
“……”
田敬渊死死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白净脸庞,呼吸越来越粗重,犹如闷雷滚动。
他当然能看出这头贱狐狸在故意激怒自己,大概率藏着什么阴谋。
比如对方勾搭上了牵丝狼,所以先前能请那女人来酒楼发出警告,又想借其力量,在今日宴席上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田敬渊早已没了退路。
他可以输给言瑾。
但这头狐狸必须死!
方才能捍卫住他那原本就不够稳固的地位。
“嗬嗬嗬——”
铁木大椅上,肥硕的身躯渐渐抖动起来。
田敬渊的怒意已经酝酿到极点,低头发出破锣般的沉笑。
霎时间,他脸色黑沉起身,宛如肉山耸起,挥拳将桌上的青玉烟杆砸成齑粉。
嚓嚓!
磅礴灵力近乎凝为实质雾气,呼啸着肆虐开来。
旁边不远处的幼狼眼底涌现惊色。
他怀里抱着的环首大刀,竟是颤鸣着挣脱开了双臂,在空中掠起银光,发出锵然声响,直直落入了那座肉山手中。
“什么都要是吧……那就来拿啊!!”
田敬渊握紧刀柄,狂笑着将刀锋抡过头顶,以力劈华山之势凶悍斩向前方的单薄身影。
似他们这般修士,顿悟仙法全看机缘,想要补齐手段简直难如登天。
甚至偶尔会出现空有内法灵力,却无相应仙术施展的情况。
所以大部分人为了防身,都还保留着一些凡夫俗子的动手习惯。
可即便如此,哪怕田胖子的武学造诣远不如张仲平这种武师。
但他长刀上裹挟的灵力,仍旧是内劲永远无法触及的强悍程度!
杀气腾腾的刀锋转瞬即至!
“……”
林舒收起笑容,平静眸光涌现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