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被发现了,虽内心有些慌张,但表面还是得支棱起来。
可这句稚嫩且无心的回怼。
却是让在场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果然!余家两位仙裔争权并非虚传。
余笙在得赐了那么多传承灵光后,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揉捏的畸形仙胎,脑海中已然有了对权力和资粮的概念。
她不仅仅想要石湖城,更是觊觎着师尊的城主府,想把这十余座土城通通吃下去。
这是新生仙裔对兄长发起的挑战!
“呵。”
余渡川冷笑一声,仿佛早有预料。
毕竟自己当初也是如此,靠着惊人的天资,硬生生从另一位族裔手里,夺得了现在的地位。
“胃口这么大,吃到脑满肠肥,你会撑死的。”
他摇摇头,眸光中多了几分森寒杀机:“有的时候,少吃点,或许对你更有好处。”
“呃。”
余笙愣了下,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开始关心起自己的饭量。
她本能的低头看了眼肚子:“可是我一直都吃不太饱。”
特别是林舒不在这两天,对什么都没胃口。
而且这也不胖啊。
“……”
在弟子们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余渡川深深吸了一口气。
怒到极点后,他突然有些想笑。
便是自己当初,也没有这般猖狂过。
莫说此女离成年还有那么半步没跨过去,即使真跨过去了。
对方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又想靠什么东西,来和他多年积攒的班底和底蕴相抗衡。
是那个在筑基弟子里作威作福的林舒,还是她替余清代管的那群腌臜豚彘?
就凭方才的两句话。
余渡川便收起了打压余笙的心思。
略施惩戒已然不够。
须要以对方再也无法翻身的悲凉下场,来警告那些新生的族裔,教会祂们该如何尊敬一位天资卓绝的兄长。
“拦住她。”
余渡川漠然转身。
他大概猜到了这野种的心思,偷偷摸摸溜过来,无非就是想从荡妖之举当中分一杯羹。
做梦!
他不可能让余笙有任何机会接触到徐仲麟。
“是。”
数位弟子迅速掠来。
他们没有在雍州关内驱赶一位余家山神的胆子,但只是以身形和仙法阻断对方的视线,这种小事还是没问题的。
“欸,你们干嘛!让我瞧瞧啊。”
少女蹦跶着想要跳起来看看,她还没好好打量过斩妖司呢。
万一上次放跑那大胸女人的事情暴露,她也好偷偷给林舒传信,让他抱着自己赶紧开溜。
城主府外。
徐仲麟亲自披甲上阵。
在其面前,仅剩的二十余位校尉仔细检查身上的法器,又将一张张仙符按入墨衫内部。
斩妖刀挂在腰间,锵然声中,刀身齐齐出鞘。
他们取出玉瓶,将其中妖血涂抹在刀身上,灌入灵力,形成晦涩纹路。
这一桩桩事情做下来,看得素衣弟子们眼神发直。
虽同样是玉液圆满境界,但论及斩妖斗法,这群校尉的经验和手段,不知要强过他们多少。
“常奕,伤势如何?”
徐仲麟侧眸,在远处的上百新兵身前,黑脸少年穿上了校尉墨衫,竟也颇有气势,几件制式法器样样不少。
除此之外,他腰间还挂着一个铜盘。
正是先前徐仲麟额外赐下的法器,此物有寻气觅妖的效果,正好可以搭配引气葫芦使用。
不仅赏赐灵丹法器。
徐偏将甚至还亲自替其梳理齐家仙力,搭配着灵丹,助其来到了筑基门槛,很快就能成为一位正儿八经的斩妖司校尉。
“回禀偏将,已无大碍。”
常奕满脸兴奋的站出来,恭敬抱拳。
“既然如此,你修为不足,无法与妖物相斗,但寻气手段学的扎实,又临危不乱。”
徐仲麟先是夸了两句,随即挥臂道:“便由你领着他们先进山吧。”
话音落下,诸多新兵羡慕的眼神忽然有了变化。
他们怔怔抬头,有些难以置信。
合着这一大堆东西都是断头饭啊?
最后还是要用他们的肉身去探路。
然而常奕却像是被功绩蒙蔽了双眼,不仅没有怨念,反而惊喜低吼道:“卑职必不负徐将期待!”
若不是他刚升了校尉。
王泓差点没忍住一脚踹上去
他妈的,就该让你死树上!
见状,徐仲麟有些意外,随即颇觉有趣的笑了笑:“去吧,若是寻到那噬月妖将,本将再记你一道大功。”
“卑职遵命!”
常奕毫不犹豫的转身,携着浩浩荡荡上百人朝着雍州关外赶去。
“他在给你画饼啊大哥……咱俩假死脱身,回黑水城当纨绔行不行?喂,你说话啊。”
王泓近乎咬碎了牙,但那天杀的黑炭头就跟聋了一样,义无反顾地带着众人前去送死。
待到这群人消失在山路尽头。
徐仲麟再次翻开了手中的册子,轻轻摩挲着那排在最后的名字:“说实话,徐某已经很久没有对这种小妖动过手了,实在感觉有些跌份。”
“做事总得一步一步来。”
余渡川笑吟吟的走上前来:“无需多久,这整座妖山都会知晓你徐将的名字,此行荡妖回去,领了斩妖司的赏赐,下次再见,或许连本座也得尊你一声徐大将军了。”
“那就借渡川山神吉言了。”
徐仲麟当然知晓这是客气话。
雍州九府,斩妖司大将拢共就那么几位,个个都是金丹真人。
他离那个位置还有些距离。
但无论如何,听起来总归是心情舒畅。
“我要借你可不只是吉言……还有人。”
“应龙,你过来。”余渡川略微回头。
“师尊?”
冯应龙怔神瞬间,心绪突然有些紊乱。
他在雍州关待得好好的,可不想去妖山拼死拼活。
余渡川将其唤到旁边,随手布下敛声法阵,眸光落在他脸庞上:“徐仲麟来了我这里,他已经败了一次,第二次不能有任何失误,否则便会影响到启恒叔对为师的态度。”
“你明白吗?”他沉声道。
“弟子明白,为师尊分忧,自是应该赴汤蹈火,但……”
冯应龙犹豫着想要再解释一下,但很快便被师尊打断。
“还记得那两巴掌么?”余渡川笑了笑。
“……”冯应龙神情微僵,脸皮火辣。
自那夜后,虽然顾及到师尊颜面,无人敢大摇大摆的提及。
但私底下,他早已成了雍州关的笑话。
堂堂结丹真人,被人当众掌掴,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可曾有怨念?”余渡川轻声道。
“弟子不敢对小山神有怨。”冯应龙浑身颤了颤,赶忙矢口否认。
“余笙是山神族裔,自然不是你能动的。”
“不过……”
余渡川神情漠然,嗓音泛寒:“如若荡妖顺利,待到此事结束后,我可以当着雍州关一众仙裔弟子的面,把她那好徒儿削成人彘,然后交给你任意处置。”
闻言,冯应龙心底忽然微跳了两下。
师尊说的不错,那天夜里,分明就是姓林的出言不逊,才引出了后面的事情。
对方区区筑基修为,卑贱如猪狗。
仗着余笙的宠爱,竟是敢于蔑视自己。
如若师尊的地位彻底碾压余笙。
他自然也能效仿一番,让那卑贱猪狗百倍偿还!
“去吧,不过是个刚刚扛旗的小妖,唯一拿得出手的战绩还是龚岳这刚刚结丹的废物,除此之外,便只敢藏头缩尾,偷袭还未长大的仙裔。”
“有徐仲麟主攻,你不过负责掠阵而已。”
“难道还惧这小妖不成?”
余渡川简单几句话下来,冯应龙已是呼吸粗重。
他感受着脸皮间隐约的火辣刺痛,蓦地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