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芸娘暗自叹息,虽早有预料,但她还是没想到……恩公对于黑水帮的身份会适应的那么快。
仅用了一个晚上,就融入了狐狸群里。
“您快休息吧,我去准备。”
“去吧。”
待到小寡妇退出屋外,林舒慵懒的躺上了床。
或许是越身处泥泞的人,便越渴望干净。
他向来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
柴院虽破旧了些,床板也有点硌人,但躺在这种地方,会让林舒有种踏实的感觉。
他闭上眼,打算在睡前再过几遍脑海中的仙法。
毕竟这是自己面对那些修士武夫时唯一的防身手段。
林舒的呼吸逐渐平稳。
脑海中渐渐汇聚出一头孤狼的背影。
它身形健硕,银白毛发顺滑,身处孤峰之巅。
下一刻,有遮天蔽日的圆月从山峰下方升起,整体幽暗,发出隆隆的轰鸣,直至将那头白狼映在了正中的位置。
“怎么回事?”
林舒已经感受到了月轮的锋芒,但却差了点水到渠成的通畅感。
有一抹格格不入的气息,始终影响着仙法的运转。
这时,那头白狼蓦的侧头,鼻尖轻轻抽动。
连带着林舒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在浑身雾气的加持下,他终于捕捉到了那道捣乱的气息!
“什么东西?!”
幽月与白狼尽数崩塌。
林舒猛然起身抓去,不肯放那气息流窜消失。
两缕青气落在了他的掌心。
【半世仙.仙体未凝】
林舒怔怔盯着眼前的提示,迅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眸中掠过惊喜。
自己刚刚才和老杨讨论过的仙家遗宝,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撞上了?
只是捕捉到的灵光,还不足以让这仙家显出形来。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林舒胡乱抓起身旁的物件,从枕头到被子,还探头望了望床底。
小寡妇这里可谓是家徒四壁,本就没几件东西,一眼就能看全,上面压根没有方才的气息。
他重新坐回床上,闭眼打算再追寻一番。
不知过了多久。
林舒额上渗出汗珠,他摊开手掌,掌心里的青气又多了一缕。
他沉默朝着窗外看去。
那些气息散乱的飘荡在整个院子里,根本就没有重心可以探寻。
简单来说。
如果真有仙家遗宝,那就只能是这个破柴院了。
林舒收回目光,思忖片刻,缓缓取出两枚玉钱。
谁说没长嘴就不能喂了?
他干脆利落的将手中玉钱按进了那三缕青气当中。
【食善功两文,仙体未成】
青气纠缠起来,其中两缕渐渐舒展开,化作了一对模糊的羽翼,然后就停止了变化。
鸡翅膀成仙?
林舒突然有点饿了。
虽然没能完全具化这仙家,但至少身上的善功有了用处。
自己也不用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那条狗崽子身上。
两条仙家一起喂,吐出内法的概率总要大上许多。
况且这破柴院也不会跑,倒不必太着急。
“吃食买回来了吗?”
林舒走出屋子,抬头看了眼天色,已是下午时分。
“都给您放桌上了。”
芸娘蹲在地上,用力搓洗着水盆里的衣衫。
这个姿势让她本就丰韵的身材勾勒出更加饱满的弧度。
见林舒出来,小寡妇捋了捋鬓角,恭敬道:“还有干净的衣裳,就放在旁边凳子上。”
“还行。”
林舒走到院内的小桌旁坐下,桌上是热乎的卤肉,还有一小壶黄酒。
旁边放着堆铜板,下面压了纸条,纸上详细记着酒肉的价格。
他瞥了眼这娟秀的字迹,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林舒咀嚼着卤肉,又灌下一口酒水,像是不经意的问道:“你这院子卖不卖?”
“嗯?”
芸娘仿佛没听懂他话音里的试探,抬头看来,随即腼腆笑道:“我没资格卖这院子,但林大人救了我们,您想住多久都可以。”
“……”
林舒神情平静,眸中掠过异样。
刘三死的那晚上,他就觉得这小寡妇行事古怪,再加上院子里的仙人气息,让人很难不去多想。
罢了,只要不影响获取那青气,其他的关自己屁事。
“行吧,剩下这些钱就当交租了。”
三两下解决完酒肉,林舒放下筷子起身。
他披上那套干净衣裳,快步走出了院门。
捕捉仙家气息消耗了太多时间,这个点儿都有些迟了。
过去一个晚上。
鸿运武馆差不多也该有动作了。
第十三章 给杨爷笑一个(求追读求月票~)
晚霞似火。
沉寂的青柳巷重新有了动静。
喜鹊窝内。
花姐在柜子后面清算着账目,姑娘们则是各自打扮起来。
虽说昨夜店里死了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可已经沦落到以这一行谋生的她们,只要还活着,生意就得照常做下去。
况且……众人看向桌边空荡荡的角落。
按照窑姐们对狐狸的了解,这群爷最是狡猾谨慎,既然对方敢动手,肯定是有相应的人脉去处理此事。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花姐合上账簿,在心中安慰了自己一句。
她抬起头:“小六子,给杨爷沏杯茶,再把门打开,准备迎客了。”
“我自己来就行。”
老杨接过茶壶,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称呼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陌生。
若非林舒,瘸了腿的自己,连吃饭都困难,这辈子恐怕也凑不齐来一趟青柳巷的花销。
“您客气。”
小六子快步跑到门口,用力推开了半扇门。
对于喜鹊窝的人而言,这样的日子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可谓熟悉无比。
他们几乎可以猜到进来的恩客会是谁,说着怎样的话,又会挑走哪位姑娘。
但今夜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老杨手里的茶从滚烫到温热,姑娘们的神情也逐渐疑惑起来。
门外路人比平时少了些许。
这不打紧。
生意本就时好时坏。
最怪异的地方在于,喜鹊窝乃是青柳巷数一数二的楼子。
但这些客人却好似忽略了眼前的二层小楼,别说往里面走,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什么情况?”
花姐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身,干脆将两扇门都彻底推开。
姑娘们齐齐涌过去,四下张望一番。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巷口处。
只见几个身着短打的壮汉,就这么直直的杵在巷口,旁边还立着个黑脸捕快。
所有客人想要进来,都得先从他们几个中间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