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龚岳的身影开始山谷间涌现。
他们神情狰狞,森白骨骼上挂着皮肉,已然没了个人样。
“……”
林舒垂眸看向掌中软塌塌的身躯,对方俨然失去了生机。
但恶钱提示尚未跃出,这是神魂离体的手段?
“嗬嗬嗬!粗鄙武夫,你瞧得懂吗?”
数不清的龚岳立于山谷间,他似是被折磨的失了神智,略带癫狂的发笑:“你且睁眼看着,我半世齐家的手段!”
两人交手至今,不过短短十余息。
落在旁人眼中,便是林舒迈步而出,三两下就差点活生生将龚岳打死。
可在看见这仙法的刹那,校尉却迅速收起了脸上的紧张慌乱。
在雍州地界,齐家仙法便是当之无愧的一流。
顶多有能与其并肩的,绝没有谁能压过银瞳白狼仙的手段,余家的剑诀也不行。
就如龚岳所说,似这般高深神魂仙法,淬体修士连看都看不明白,就更别提出手应对了。
此乃天然的碾压!
“恭请圣月,诛杀此獠!”
龚岳们虚弱至站立不稳,只得身形踉跄的匍匐在地。
刹那间,黯淡的山谷忽然变得洁白起来。
天际竟是凭空多出一轮洁白皎月,洒下缕缕月光。
看似柔和的光线,仿佛携着摄人心魄的力量,让众妖眼神恍惚了许多。
谢语棠用力咬住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回过神来的刹那,她恰巧看见一缕柔和光线落在自己小臂上。
呲。
白皙肌肤瞬间绽开,仿佛被锐器切过。
“诛杀此獠!”
龚岳虔诚的跪拜于地,朝着那轮皎月再次发出恳请。
于是月光倏然浓郁了数倍,将这片山谷映如白昼。
在这轮圆月之下,任何妖邪都无处可避。
“我要拎着你的头颅回雍州关,挂在石湖城墙上,让所有人都看见……你这孽畜的模样!”
龚岳直勾勾盯着那道立于月下的身影,发出尖锐笑声,他要亲眼看着对方消融。
此刻,他眼神微凝。
只见那袭幽青长衫当中,忽然有浓郁的黑焰流淌而出,很快便席卷了周遭。
而在洁白圆月的后面,凭空出现了一道隐约的影子。
它同样浑圆,只是体型要大出数倍,仿若遮天蔽日的庞然巨物。
随着轮廓逐渐清晰,暗红色的血光倾泻。
血浆滴淌,而后犹如血色大河,吞没了下方微渺的辉月。
很快,天际便只剩下了一轮赤月。
林舒立于赤月之间。
他略微垂眸。
数不清的龚岳匍匐于地,原本跪拜辉月的身影,此刻却像是在跪向这位青年。
“你是,你是……”
龚岳的嗓音突然变得干涩,视线透过浓郁黑焰,惊惧交加的对上那双琉璃般的猩红眼眸。
在血雨的洗礼下,这数不清的身影迅速开始消融。
他却无视了消融神魂的刺痛,仍旧惶恐的抬着头,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言喻的大恐怖。
噬月……原来噬得是齐家的辉月吗?!
在龚岳眼中,他仿佛看见了一尊有些诡异的银瞳白狼仙正在俯瞰自己。
紧跟着,这位结丹真人突然开始疯狂的叩首。
像是要将自己的神魂给撞碎,以求仙家的原谅。
嗤嗤,血雨倾洒。
“啊!啊!!”
山谷间只剩下刺耳的惨叫。
校尉们早已被这诡异一幕吓得失魂落魄。
待到血雨滴落,在消魂蚀骨的双重折磨下,他们躺在地上拼了命打滚,只不过呼吸间,皮肉和神魂便一齐消融。
暗红色的巨物高悬于天。
冷酷地映照着此方山川。
在这暗红月光下,妖旗猎猎作响地伫立着,其上的字迹愈发显得可怖。
“呼。”
林舒撤去秽月狼主的法力,略感肉痛。
借法可不是白借的。
若不是那片龟甲,自己靠着驭风巡山的速度,几拳就给这人打死了,岂会浪费这么多恶钱。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杀凡身一位,赏恶银一百一十两】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杀凡身一位,赏恶银十二两】
数道提示齐齐涌出。
看着属于龚岳的提示,林舒终于有了些安慰,随即又略带疑惑。
结丹居然也和筑基一样算是凡身。
难道说因为这个境界是证得金丹的过程,所以和筑基修士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林舒摇摇头,随意探掌,那玄龟甲便和储物袋一起落到了手心。
他回到众妖身前。
赤月早已弥散,但这群小妖仍旧呆滞地抬头盯着天幕。
“嗯?”
林舒挑了挑眉,他方才应该没有对这几人施术吧?
顶多就是被波及了进去,不至于影响到神魂。
“……”
就连谢语棠都满脸怔然。
她已经领悟了七品结丹剑诀,却仍旧对先前的仙法感到恐惧。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诡谲的手段。
竟是连齐家的辉月临世都被无情镇压!
“咕咚。”
许久后,众妖才齐齐吞咽一下唾沫,打了个冷颤,朝着四周看去。
消融的骨肉化作血浆,好似小蛇在山地间流淌。
山谷森寒,整整十一位斩妖司校尉尽皆失去了生机,尸首仿佛被野兽啃食过一般惨不忍睹。
“林师兄……”
卢允颤巍巍开口,他昨日才亲眼目睹了林舒的手段。
没成想那已经震惊雍州关的实力,仍旧只是对方的冰山一角。
他唤了一声,话音堵住,脸上又涌现几分羞愧。
“你小子刚加进来,就占我们便宜是吧!”
猴子给了他脑袋一巴掌:“我等的妖将大人,你喊师兄?”
卢允缩了缩脖子,连忙改口道:“林大人!”
闻言,猴子这才收回手,然后崇拜又狂喜地看向林舒,恨不得直接跳上去,化身宝座,把对方给扛起来。
妖将!自己等人终于有妖将庇佑了!
“……”
林舒收回目光,看向了地上躺着的常奕。
他扭头扫了顾南枝一眼:“你确定要把他带回妖山吗?”
“啊?”
顾南枝还未从惊异中彻底清醒过来,听见这句话,本能的便想点头:
斩妖司校尉都做出了这般行径,她哪里放心让外甥继续留在里面。
但很快,她便是注意到林舒朝着远处眺望的目光。
那是黑水城的方向。
像是想起什么,顾南枝忽然背心发寒。
诸多斩妖校尉阵亡。
再加之外甥被吊起来引妖这件事情。
如果没能搜寻到他的尸首。
斩妖司必然会把此事与其联系起来,然后把这十余条人命尽数算在常奕身上。
待到那时,身为黑水城县令的常家,可就彻底完了。
彻底坐实勾结妖邪之名,谋害斩妖司差役。
落得个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莫说别人,待到常奕自己醒来,在发现这个事情后,恐怕会自责内疚到发疯!
又哪里肯独活。
众小妖也是收起了脸上的激动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