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戏虽有趣,看多了也腻味。
他实在有些困乏。
若非这跳梁小丑在那儿胡言乱语,这群修士早该接连动用子石,把那姓林的引过来了。
卢允拼了命地挣扎,却只有脑袋能动。
他用额头愤怒砸地,直到头破血流,口中仍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清光如刀,深深勒入他的皮肉,像是要将其肢解。
“……”
看着这悚人的一幕。
陈家弟子们渐渐有了不同的选择。
有的人还是心存侥幸地捏碎了子石。
却亦有那么几个,沉默着将那石头收起,笨拙的模仿卢师兄,挥动剑气朝着光幕撞去。
然后不出意外的浑身炸裂着坠落。
“哎!不行,怎么这么逗。”
看着这群人跟蚂蚱似的蹦跶。
赵家女弟子笑得肚子疼,不禁揉了揉小腹。
“嗬!嗬!”
卢允停止了挣扎,就连骨骼都快被那清光勒断。
他双眸被血浆侵染,视线变得暗红模糊。
眼内是师弟们殊死一搏的身姿,周遭却是那刺耳的嘲笑。
这红脸修士面露惨然。
或许修行之道就是如此。
心性并不重要。
蝼蚁无论是选择奋身一跃,还是枯坐着引颈受戮,都根本无人关注。
也没有谁会在意。
“笑死我了。”
女弟子长出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心口。
哪怕今夜姓林的不敢显身,能看见如此滑稽的一幕,倒也不算白来。
就在这时,她耳畔却是响起了一道认真的嗓音。
“真的吗?”
话音未落,女人已然脸色骤变,蓦然回头看去。
还未来得及看清那张白皙的面容,充斥着暴戾的拳峰率先映入了她的眼帘。
地上大片的血灵石忽然绽放赤光。
瞬间在她身后形成了数十道无形光幕。
仅需一道,便能困死这群陈家弟子。
然而,幽青色宽袖涌动,在那修长五指攥握而成的拳峰下,倏然有密密麻麻的清脆声音响起。
咔嚓咔嚓!
数十道光幕于转瞬即破裂崩碎。
这女弟子连转身的动作都未做完,惊恐尖叫尚未出口,那拳头已经悍然砸在了她的侧脸上。
汹涌磅礴的恐怖力道倾泻而出,她法衣上的防御法阵刚刚亮起,其中蕴含的灵力便被瞬间抽空。
整枚头颅轰然炸碎。
那道丰盈身躯倒飞出十余丈,还未来得及落地。
青年略微迈步,已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肘部自下而上,顺势撞在了她的脊椎处。
轰!
没有骨骼寸寸碎裂的清脆声响。
唯有一道沉闷炸裂之音。
在那骇人的劲道下,这修士整个身子竟是轰然碎成了血雾!
“……”
卢允感受着湿润水雾落到自己脸上,原本就瞪大的双眸,瞳孔都在细微的抖动。
他模糊视线中,悄然多出一只白净手掌。
衣袂摇曳间,那人略微俯身,随手将他给扯了起来。
在修长五指落下的刹那,清光化作的绳索悄然崩碎成齑粉。
“还跑得动吗?”
“林,林师兄……”
卢允张开嘴,回应的话语还未出口,两枚绛心丹已经化作流光窜入了他的喉咙。
感受着汹涌药力在体内化开。
他大脑眩晕,颤颤道:“还能。”
“那就带他们先回去吧。”
夜幕中,瘦削身影缓缓起身,一袭幽青色长衫被山风卷动。
略显凌乱的发丝下,那张白皙面容沾染了点点血雾,平添几分邪气。
他随意朝四周扫去。
眸光触及之地,皆是一片死寂。
“嗬!”
陈家弟子已经多次见过林舒出手。
但仍旧未曾看过这般凶残的一幕。
方才还满脸嘲弄笑容的女人,顷刻间便没了性命。
不对,连尸骸都没了,仿佛从未存在于这片天地间。
她笑着笑着的……就这么笑死了。
山风冰凉,沁人骨髓。
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出法器!”
吕松亭倏然低斥,有白光落于掌中,显化成玉质令牌模样。
此乃白虎宝令,得赐于师尊的中品法器。
掌握此令,已然可以睥睨同境。
但霎那间,剩余六人皆是取出了类似的玉令,只不过上面的字符有所区别。
八块玉令相辅相成,如今虽缺了一块,仍旧是有白光涌出,连接成圈。
威势浩瀚,显然已经脱离了中品法器的范畴。
“起阵法!”
他再次出声,周遭数十丈内,近三百块血灵石齐齐绽放赤芒。
那无形的大阵,此刻终于显出了真容。
仿佛一块块澄澈的琉璃,早已将此地密不透风的围禁起来。
“我等奉师尊之令,在此设下法台,专程等你过来,结果却等来个藏头露尾之辈……余家林舒,就是靠着这般卑劣手段挣回的赫赫声名吗?”
吕松亭手握主令,终于暴怒抬头,寒声道:“真是让人开眼了。”
虽嗓音里满是讥讽。
但他这幅做足了准备才敢说话的姿态,显然已经没了先前的从容放松。
“哈?!”
闻言,就连卢允都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
直至此刻,他终于理解了今日之局的意思。
应该是林师兄近日风头正盛,让大顺朝的赵家丢了颜面。
故而有成年仙裔派出弟子,欲要夺回这面子。
结丹真人出手,算是以大欺小。
传出去也起不到什么效果,所以动身而来的都是筑基期内一流的年轻弟子。
但问题是……先耗费三百枚血灵石布下对付妖将的法阵。
又赐下这么多中品法器,甚至互相搭配起来,还能起到更强悍的效果。
且不说这群人压根不是试炼弟子,已然算作耍赖,更是要八个斗一个。
最后还要厚着脸皮,把这称之为设下法台?!
“尔等随我过来,便是死,亦要替师兄拦他们两道法诀!”
卢允怒吼一声,绛心丹刚刚替他恢复的灵力,迅速化作了剑光,其余弟子也纷纷跟上。
然而没等他吼完,后脑勺上便是挨了一巴掌。
“没完了是吧。”
林舒瞥了这红脸修士一眼。
虽说最近手头宽裕了许多,但绛心丹也不便宜,骗了自己两枚还嫌不够。
“快带他们回去。”
“啊……哦。”
卢允怔怔揉了揉后脑勺,然后看向了眼前的光幕。
虽然没问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些具象如琉璃的屏障,可不是方才能比拟的。
即便他们想走,又如何脱得了身。
“唤虎魂,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