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舒冷笑连连,扒拉开她的手掌,懒得跟小屁孩计较。
也就是在雍州关,但凡去了外面。
没人知晓这小鸡崽子是余家仙裔,就这幅欠揍模样,迟早让人给打的鼻青脸肿。
自己可不是这种鬼样子。
“你带她去试试,能否改修内法。”
林舒转身回了柜台后坐下。
陈家只是散仙,那女人在雍州关呆了这么久,法力也不过勉强堪比道髓。
再加之她的态度,言瑾在其手下肯定是没有前程可论的。
有了顾南枝的前车之鉴。
趁着言瑾刚刚筑基,能随着余笙改修,还是尽快办了吧。
否则到时候石湖城又多一头妖物,可未必还有个谢语棠过来搭救,忒麻烦。
“好!跟我来。”
余笙牵着言瑾噔噔噔又冲上了二楼。
随着两女离开。
客栈内渐渐也开始上人。
林舒悠然躺在椅子内,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注意到了一道略显异样的身影。
或许是见了不少妖物的原因。
他最近对那些身体残疾的人,都下意识投以更多关注。
更何况这个老人只有一条手臂,还莫名的粗大,即便在那群靠着劳力吃饭的役夫堆里,也显得颇为扎眼。
此人腰间挂着特殊的牌子。
那也相当于行商的通行文牒,只不过代表着对方是从大顺朝归来的。
眼看老人朝着柜台走来。
林舒慵懒靠着椅背,抬了抬眼皮,淡淡道:“有事?”
独臂老人笑了笑,眸光悄然落在青年腰间的玉牌上,客气道:“行路匆匆,想找掌柜的讨口热水。”
……
石湖城内。
陈湘珠孤身而行,浑身的戾气,让路人不敢靠近。
她突然止住步伐,抬头看向前方匆匆赶来的驼背身影。
少女眼底掠过讥诮怨毒:“你变脸可真快啊,上赶着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是想傍上那位山神,还是想靠着那位尊贵的青鸾弟子?”
“陈家小主不必嘲弄老夫。”
罗执事无喜无怒的抬起头:“若你做好了决定,随时来找罗某。”
“……”
陈湘珠脸上掠过忌惮,忽然又嗤笑道:“你当我脑子有病?如今妖物肆虐,我更不能冒险出去,至于那姓余的蠢物,顶多一个月时间,就得被人赶下来。”
法器,仙法,丹药。
对方能支持弟子什么?
要论能力,治理城外边关,可不是比谁啃肘子啃的快。
此女毫无经验。
最多两三轮守关,必然会出问题。
余笙享用了这地位的同时,也要承担相应责任。
若是烽塔被突破个两三次,只需死些弟子役夫,损失些灵药宝矿,即便余家面子再大,也得做出相应惩戒。
否则如何服众。
至于这驼背执事遇到的麻烦,可跟自己全然不同。
陈湘珠要的是石湖城,但对方是要被大顺朝修士追杀,两人压根算不得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有这闲工夫来蛊惑我,不如想想……该怎么加速这个过程。”陈湘珠意味深长地迈开步子。
“若是能让我执掌了石湖,待到那时,我心情好,说不定还能护你一命。”
“……”
罗执事沉默片刻,同样动身而行。
他当然不会让石湖被余笙掌握,同样也不会让林舒活着离开边关。
老人瞥了眼手中的子石,面露阴寒。
仅凭一人,便想守住石湖边关,简直让人发笑。
况且,他扎根石湖多年,可不止在大顺朝有人脉。
于别的地方,亦是留下了不少手脚。
念及此处,罗执事扭头朝着群山方向看去,眸光闪烁不定。
若非被逼到了绝路。
老人是真的不愿和那群东西扯上关系。
却不知那姓林的,在咄咄逼人的时候,是否会想到过。
对方所看不起的边关执事,若是不惜一切代价……
便连那凶名赫赫的妖将,他亦有联络的手段!
别忘了,噬月出山,可正等着鲜血染旗!
“这是你逼我的。”
第九十八章 三月之期
“给这位客官上壶热茶。”
林舒随口朝旁边唤了一声。
在工作之余,他其实比较喜欢安静,更没想过要开什么客栈。
但这已经是余笙仅剩的乐趣,想想也就由她去了。
“多谢掌柜的。”
独臂老人温和接过小厮递来的茶壶和瓷碗,并没有寻个位置坐下,而是将就着这方柜台,给自己倒了一碗热茶。
他自来熟的感慨道:“边关不安稳,最近这买卖是越来越难做了,掌柜的,你这客栈生意如何?”
“还行吧,过得去。”
林舒哪里知道具体的,靠坐着敷衍一句。
大部分人都是过来白吃白喝,余笙又不收银子,谈什么生意如何。
闻言,这人爽朗一笑:“老头子一把年纪,是不愿再涉险了,做完最后这笔买卖,挣个家底出来,便打算回雍州养老,我看林掌柜颇有地位,干脆也趁早回去,莫要掺和这滩浑水。”
“在雍州开个客栈,不比在这边关挣得多多了。”
独臂老人满口打趣。
林舒却渐渐坐直了身子,认真打量着对方。
无论是范青阳,还是余启恒,都提到过边关不稳,大顺暗潮涌动。
面前老者,已经是第三个过来说这事儿的了。
而且对方是如此的刻意。
就差直言:此地要出事,你快些逃吧。
“你知道我姓林?”
林舒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站起身子。
“石湖城谁不知道。”老人放下茶碗,仍旧笑着。
“但我好像不知道你姓什么。”林舒神情平静,轻声看去。
闲扯几句也就罢了,若是真想聊点别的,总该先自报家门。
闻言,老人愣了下,神情稍微认真了一些:“某姓徐。”
“……”
听见这三个字,林舒下意识想要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嘴怎么这么贱呢,什么都要瞎问两句。
这老头刻意变更了声线,虽同样粗粝,但却和先前的沙哑苍老之音截然不同。
然而仅凭这个姓,便让林舒迅速回忆起了那夜发生的事情。
他长吐一口气。
莫名又有些窝火。
自己乃是余家正儿八经的挂牌行世,还攥着“师尊”的精血。
论修为也有淬体结丹,道髓圆满,比法器,墨蛟剑镯更是能让其余弟子馋的流哈喇子。
这么多东西傍身。
他做点事情仍需畏手畏脚,小心谨慎,生怕被人察觉到什么端倪。
这群妖物凭什么?
凭什么那么肆无忌惮!
刚刚死了两个余家仙裔,余渡川亲率弟子打算扫荡妖山。
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
冒着巨大风险,这头老妖仍敢大摇大摆的踏进城来,就为了提醒自己一句边关不稳,早些脱身?
随口一问,对方便敢直接承认身份。
就不怕林某人立刻上报余家,请出山神镜,斩了你这个老东西!
“……”
独臂老人笑吟吟的看来,盯着青年满是恼意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