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结丹大修了。
总得注意下仪容。
林舒挥袖将这浴桶也收入储物袋内,又祭出几道灵力将其震碎成齑粉。
总感觉还忘了点儿什么。
他沉吟片刻,瞥了眼旁边怔怔盯着的秽月狼主。
“看什么看,回去待着。”
林舒顺手将其卷起,按入了体表,继续装在心腔内。
若是白色光团不慎熄灭了,也能拿这狼崽子再续几刻命。
……
接下来的石湖城。
要比林舒想象的更平静。
客栈内。
他坐在柜台后面,盯着空荡荡的大堂。
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
整个土城内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让林舒都开始怀疑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不是幻觉。
他终于知晓为什么几头小妖便敢生出斩杀仙裔的念头。
这座雍州关的迟缓程度,实在有些超乎常人想象。
就像一头臃肿的巨兽,谁都想上来叮一口。
直到外面传来尖锐惊呼。
“我师尊不见了!白牙矿山空了!”
“……”
林舒沉默收回目光。
突然觉得自己先前的诸多举动,此刻都显得有些多余。
最先发现异样的,居然是余清的弟子。
这般激动的叫嚷,又涉及到仙裔,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先是执事快步赶了过来,而后那位佩戴玉牌的弟子也化作流光落下。
“谁不见啦?”
唇红齿白的小家伙赤着双脚,噔噔噔从楼上飞奔下来。
由于她跑得太快,那头柔顺长发飞舞,耳畔两枚赤金饰轻轻晃动。
余笙噗通一声蹦起来,趴在柜台上,满脸好奇的朝外面张望。
“我去看看。”
林舒瞥了眼小家伙,察觉到她身上已然道髓圆满的气息。
淬体法又得到质的飞跃,连带着小鸡崽子也有成长,如今已是实打实的幼年仙裔。
只差一步便可成年。
但对方先前刻意维持了体型,再加上刚刚睡醒的缘故,完全没有注意到自身的变化有多么剧烈。
林舒闭上眼眸。
按理来说,那道精血也属于他的一部分。
同样在“辟劫”生效的范畴内。
待到他再睁眼时,余笙身上的气息瞬间淡薄了许多,更符合她展露出来的模样。
师尊实力越强,能提供的身份便利也越多。
但也需要逐步展露出来,不能一蹴而就。
林舒走出柜台,缓步来到街边,疑惑的朝众人看去。
几个执事把那个余清的弟子围在当中,而范青阳则是面露寒光,再次化作流光朝白牙矿山的方向遁去。
“你莫急,细细说来,到底怎么回事!”罗执事一声低斥,顺便瞄了眼客栈门口好奇看来的青年。
他其实在听见呼喊时,心里就有了猜测。
毕竟在雍州关,仙裔出事虽不如弟子那般频繁。
但由于四周多妖,它们又最喜欢捕杀幼年仙裔,故而此事也不算罕见。
只可惜出事的怎么不是姓林的,还有他那畸形师父。
“师尊去找余葵师伯商量事情,一天两夜未回,我就想着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结果,结果白牙矿山都塌了!”
“矿工和弟子们全都不见,师尊与余葵师伯也都失踪了。”那弟子脸色惊惧,嗓音发颤。
“可有什么痕迹。”另外一个执事蹙眉问道。
“有,石壁染血,上面留有噬月二字!”弟子吞咽喉结,眼底掠过紧张。
此言落下,执事们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瞳孔微微发颤:“妖将扛旗?”
罗执事也未曾想到,这事情竟会如此严重。
所谓不怕老妖盛名,只惧新妖下山。
每位刚刚突破的妖将,都需要以诸多仙裔之血,来立下它的赫赫凶名,方才能在群妖中拥有足够的地位。
余清和余葵,恐怕只是一个开头而已。
而且它初次动手便盯上了身为半世仙的余家,足以见得这位妖将有多么自负,野心勃勃。
几人沉默等待许久。
范青阳终于归来,伸手攥住了那弟子的衣领,眸光逡巡一圈:“加紧防备。”
他又看向客栈,朝林舒问道:“你师尊在哪儿?”
闻言,小家伙顿时跳下柜子,冲出客栈,晃了晃巴掌道:“我在这儿!”
“……”
不止范青阳,其余人也愣在原地。
他们直直盯着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
长大了?!
虽然还是比不上她的那群同辈,但如今的模样,分明是可以消化传承灵光,而且先天资质也没有启恒前辈说的那般不堪。
至少,是有成年希望的。
几息后,范青阳暂时松开了那弟子,朝着余笙拱手行了一礼。
其余执事也纷纷抬掌。
称不得多敬重,但也是将其当做了正儿八经的仙裔在对待。
“最近雍州关很乱,还望仙家莫要乱走,一切以小心谨慎为上。”
范青阳说完,又看向了林舒:“我此行过去,虽未捕捉到妖将气息,但提前预防总是没错的,多加注意,尽量不要让陌生脸孔靠近你的师尊。”
既然那妖将选择了从余家出手。
那下一个最危险的,莫过于余笙了。
说句不好听的,对方实力最低,弟子最少。
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因为被长辈舍弃,只能留在客栈的缘故,无意中避开了那妖将。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多谢提醒。”
林舒拱手回应,神情同样凝重。
“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我立刻回禀师尊,请他过来探查,很快便会有结果。”
范青阳又安慰了一句,他其实挺能理解这位弟子的。
对方就一个人,又要挣功绩,还得护住余笙,分身乏术,如今传出妖讯,自然是压力颇大。
说罢,他再次拽起那个弟子腾空而起,朝着另外的土城掠去。
林舒点点头,转身走进客栈。
带着余笙回到了二楼客房。
“他们是不是死了?”
小家伙蹲在床上,此刻才算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白嫩脸蛋上涌现几分忧伤。
“你的那两个同辈?应该吧。”林舒随口道。
他并没有告诉这小鸡崽子真相的意思,毕竟那群人就算对她再不好,也是她的血缘族裔。
对方若是知道了,身份卡在中间,气氛无论如何都会有些尴尬。
“不是,我是说那些役夫。”
余笙抱着膝盖,突然开始抽搭起来:“他们才刚刚吃上大肘子,笑的那么开心,怎么突然就没了。”
“林舒,要是我们有一个大大的地盘就好了。”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让这些人不用挖矿,不用担心被害,也可以天天吃上好吃的。”
“……”
林舒愣了愣。
他无奈一笑,伸手揉乱这小鸡崽子的头发,淡淡道:“说不定以后会有的。”
这当然只是糊弄小孩儿的安慰话语。
就算余笙真的成年了,能够被余家安排进朝廷,拥有一块属于她的地盘。
顶多也就是能从中获得资粮而已,具体要做什么,还不是得听州府安排。
准确的说,是听从仙家的安排。
想要那种全权自主的地盘……
林舒略微垂眸。
忽然想起了分魂看见的那些散落山林间的静谧村落,那是青冥妖将的领地。
除非余笙不打算当仙家,而是流落野外,去当个小妖怪。
否则这个愿望怕是难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