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书婷胸脯起伏,微微握着拳头,看向秋兰道:“去,拿十两银子给他,让他走。”
“夫人!?”
“去吧。”
阮长青嘴角一声:“阮书婷,我可是你娘家人,好不容易登门一次,你拿十两银子就把我给打发了?”
“那你想要多少?”
一道沉凝带着威严的喝声,从正堂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官袍的少年,龙行虎步走进堂中,他眼神凌厉无比,直视阮长青。
“要不送你一座金山?”
对上陆宁的眼神,阮长青差点吓软了。
但见陆宁一个少年人,他迅速稳住心神,色厉内荏喝道:“你、你是谁?”
“呵!连我都不认识,也敢在这里嚣张跋扈?”
陆宁被阮长青给气笑了。
实则记忆中,的确有阮长青这个人。
当年嫂嫂阮书婷嫁到陆家时,阮长青作为堂兄是陪送,但此人贪得无厌,走时在陆家搜刮不少好东西,差一点连大哥新婚贺礼都要抬走。
简直无耻之尤。
那时,陆宁才十一岁,对阮长青是相当厌恶,便用树枝从背后捅了阮长青屁股。
为此还被老陆揍了一顿。
当时他捅的那么狠,这阮长青竟然对自己没印象?
正想着,只见阮长青指着陆宁:“你、你是陆二?”
孔戎很有眼色,上前喝斥道:“要叫陆大人!”
阮长青被孔戎气势吓住,脸色阴晴不定,忽然咧嘴笑道:“陆大人,长安,我是你长青堂兄啊,你不记得了?”
“记得啊,我记得捅过你屁股呢,现在还疼么?”陆宁笑道。
“你……!”
闻言,阮长青气的脸色通红,但对上陆宁眼神,他终究忍住了,笑道:“小孩子调皮嘛,你堂兄我就没当回事。”
没当回事,当时我被老陆揍一顿?
陆宁瞥嘴:“别堂兄堂兄的,我陆宁可没有什么堂兄,只有一个大哥。”
“敢对我嫂嫂无礼,就是对我陆宁无礼。”
“滚出去。”
阮长青脸色一阵潮红,竟然真乖乖地站起来,就地滚着出去。
这一幕,让阮书婷以及阮平一愣。
“爹!”
阮平忙去拉扯阮长青,却发现自己根本拉不动,他爹重如山岳。
阮长青也知道自己正在做着丢人现眼的事,可他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好像鬼打墙了一样,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阮书婷有些看不过去,道:“长安,算了吧。”
不论怎么说,阮长青是她堂兄,当年爹娘去世早,也多亏伯父家养育,虽然对她不是很好,但终究养了她数年。
且爹娘坟墓,也都是伯父及村里人出钱出力埋下的。
这份恩情,她也从没忘记。
就算阮长青贪得无厌,但让他滚着出陆府,回到阮河村,还不得给村里人说她坏话,戳她脊梁骨。
甚至扒她爹娘的坟头都有可能。
对上嫂嫂眼神,陆宁压住了气,回头盯着阮平道:“把你爹扶起来。”
阮平心里有气,没有回应陆宁,但他发现,刚才还拉不动他爹。
然而陆宁一句话,他好像有了无穷尽力量,一下就将他爹给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
阮平一脸愕然。
阮长青也一脸惊呆,不由喝道:“熊孩子,你用那么大力气干啥?”
“爹,我……!”
阮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时,陆宁对孔戎说道:“你去账房取五十两银子,让他们带着离开……”
说着,变成神识传音:“离开后,将他父子给我抓起来,带到一个僻静地方。”
孔戎正要答话,听到后面的话,忽然微愣。
四下看一眼,见众人都没反应,一下就明白了。
当即镇定点头:“是大人。”
见状,阮书婷稍微松口气,瞥一眼狼狈的阮长青道:“陆家是官袍加身,但官是二哥,不是大哥长文,只是二哥年少,我们还没分家而已。”
“过几年,等二哥成了婚,这家还是要分开的。”
“今天这五十两银子,也不是我的钱,都是二哥的,你拿了就赶紧回去吧。”
阮长青听了沉默不语,倒是那阮平说道:“姑姑,我和我爹是来找活做的,活都没找到,咋能回去?”
阮书婷看他一眼:“你还年少,为什么不学门技艺,找什么活做?”
阮长青轻哼一声:“学门技艺,不需要花家里银钱么?这么大了,该干活挣钱了。”
闻言,阮书婷也没回应,阮长青什么人,她心里很清楚,多说无益。
倒是那阮平看看他爹,又看了看陆宁,忽地上前对着阮书婷跪下,苦苦求道:“姑姑,去年村里收成不好,粮食不够吃,爷爷奶奶都是吃一顿饿三天,我娘、我妹也是一天一顿饭。”
“拿点钱回去,终不是长发,求姑姑给我和我爹在城里找个活做做,让我们一家人能活下去。”
阮书婷看阮平眼红要哭,见这孩子可怜,动了恻隐之心。
然而阮长青冷哼道:“你求她做什么?她又不能当家做主。”
听到这话,阮书婷心一下硬了起来。
“平儿,你起来。”
“你爹说的对,这家姑姑做不得主,拿住钱后,你和你爹出去转转,能找到活就干,找不到先回村里去。”
“最近京周城不太平,别被人抓到牢里去,那可就出不来了。”
闻言,阮长青眼底闪过一抹惧意,他来京周找活,当然知道女帝刚登基,皇城内还乱着,稍有不慎会被官差当奸细抓牢里去。
就在这时,孔戎端着五十两白银过来,将白银当着阮长青的面装好,然后都给阮长青。
拿住钱的阮长青,手腕稍微有点抖,是激动的,他忙去喊儿子阮平离开陆家。
阮平有些不甘心,他虽年少,但出来就是想闯荡一番,有更大成就。
姑姑家有钱有势,若是能借势起来,区区五十两白银算什么。
都怪他爹,贪财不说,还认不清现实和自己身份。
也不看看书婷姑姑,现在住的什么地方,还当人家是以前好欺负呢?
阮平心里叹口气,羡慕打量着陆府,无奈地随着阮长青一起离开。
出了陆府。
阮长青就盘算着去醉乐坊吃花酒听曲,毕竟那地方他都没去过,今儿有钱了,咋也得去享受一番。
然而还没出内城,一个麻布袋子就套在头上。
“谁,谁啊?”
“光天化日,抢劫啊……”
正喊着,被人一棍子敲晕。
一旁阮平也没看清楚是谁,就被人敲晕套在麻布袋子里扛走。
……
陆府中。
正堂内,陆宁屏退所有丫鬟下人,连小丫头也被人带了出去。
“二哥,莫不是心里生嫂嫂气?”
“嫂嫂说笑,五十两白银而已,就是五十两黄金,嫂嫂也可做主。”陆宁轻笑一声。
“呵,你倒是越来越有大样儿!”
阮书婷轻笑一声,美眸忽闪道:“二哥,有什么话就说吧。”
陆宁点头,坐在一旁道:“嫂嫂,向你打听一个人。”
阮书婷道:“谁呀?”
陆宁道:“洪家镇、阮河村、阮红杏,你可认识?”
其实刚才阮长青与嫂嫂对话,他都听到了。
阮长青提到了阮红杏,喊的是红杏姑姑,那嫂嫂也得喊一声姑姑。
“没见过她,但知道,得叫一声姑姑呢。”阮书婷沉眉说道。
阮红杏死了三十多年,她今年才二十三岁,哪里会见过阮红杏。
她心里好奇,继续道:“二哥怎么会提她?”
陆宁道:“公务在身,她牵扯到永安太子一案,我就是想了解一下。”
阮书婷一听事情有些严重,没敢再问,说道:“红杏姑姑,我没见过她,但她在宫里当宫女那段时间,听说对村里帮助不少,村里人提起她,都是很感激。”
“她算是村里百十年来比较有出息一人吧。”
“听说,后来触怒了明武帝,死在了宫里。”
陆宁点头道:“嫂嫂就知道这么多?”
阮书婷仔细回想一下,点头:“就这些了。”
陆宁没再问,这事,还得问阮河村稍微年长的人。
其实卷宗中提到过,当年镇魔司查过阮河村每个人,并没有问出什么有线索的东西。
但镇魔人也不是万能的,不是所有问题都能查的清清楚楚。
有时候,还得使用非常手段。
“嫂嫂,刚才咱们谈话,你给烂在肚子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