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68节

  陈守业并未解释缘由,只是道:“只是偶然听闻,有些好奇。师兄可知他具体在萍县何处落脚?”

  刘子继见他不多说,也不多问,只是皱眉劝道:“在萍县东南鱼坊的棚户区,那片乱得很,鱼龙混杂。我劝你,最好别去沾惹那人,绝非善类,小心惹麻烦上身。”

  “多谢师兄提点,我自有分寸。”

  陈守业记下后,拱手道:“师兄忙,我先告辞了。”

  “行,自己多小心!”刘子继也不再多问。

  离开武馆后,陈守业本欲寻大哥守恒一同前往萍县,却没想伏虎武馆的人只说大哥不曾回来过。

  陈守业满腹疑问,却也不再耽搁,独自驾起牛车,朝萍县方向行去。

  ……

第93章 路

  守业刚离开不久,陈守恒便回到了伏虎武馆。

  “陈师兄,刚刚令弟来找过你。”

  刚一进院,便有师弟上前提醒。

  老二?他不跟小媳妇多待一会儿?

  陈守恒一愣,没想到守业竟真的只是匆匆回来一转,这么快就准备回家。

  但他也没多想,径直走向师傅周震独居的小院。

  还未及进门,就见一人低着头,肩背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灰布行囊,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守恒一怔,来人竟是武馆里早已达气境圆满多年的孙正毅孙师兄。

  此刻,他面色苍白,眼神黯淡,周身气息不定,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衰败之感。

  “孙师兄?”

  陈守恒入门后,这位孙师兄对他颇为关照,当即主动打招呼询问道:“你这是…要出远门?”

  孙正毅闻声抬起头,见到是陈守恒,苍白脸上挤出一丝极其苦涩的笑容,声音沙哑道:“是守恒师弟啊,我……我已向师傅辞行,这便准备……离开了。”

  “辞行?”

  陈守恒吃了一惊,意识到这离开恐怕不是简单的归家,当即追问道:“师兄为何要走?”

  孙正毅眼中苦涩更浓,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无奈与颓丧:“陈师弟,我突破又失败了,三次了。”

  陈守恒闻言,心中剧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此生已灵境无望,不如早点离开,先寻个地方安顿下来,静一静,也想想往后谋生的出路吧……”

  孙正毅声音越说越低,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绝望。

  陈守恒深知这位孙正毅师兄在武馆出了名的刻苦,当年突破气境,更是引来馆内弟子效仿,没想到竟也落得如此下场。

  孙正毅看着陈守恒,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丝过来人的悲凉,告诫道:“师弟,将来气境圆满,听师兄一句用惨痛代价换来的劝告,若无十足把握,万不可轻易尝试冲击灵境。”

  “咱们伏虎武馆的根基桩功,练到气境便是顶峰,馆里提供的药膳,也仅是寻常滋补气血之物,根本不足以支撑突破灵境时那庞大到极致的气血消耗,若单凭这两样,闯这生死玄关……失败,是十之八九……”

  说罢,他不再多言,背起那行囊,向着武馆大门走去,背影在寒冬中显得格外萧索凄凉。

  陈守恒默默将其送至武馆门口,竟也平添几分悲凉。

  冲击灵境之艰难与残酷,第一次如此真实而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待对方身影消失在长街,陈守恒才收拾好心绪,转身再次走向师傅周震的住所。

  小院正房内,炭火烧得正旺。

  师傅周震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端着茶杯,与另一位气境圆满的师兄吴起泉说着话。

  周震见陈守恒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守恒来了。”

  “弟子守恒,拜见师傅。”陈守恒恭敬行礼。

  “嗯。”

  周震放下茶杯,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微微颔首:“气息沉凝,气血旺盛,看来这段时日未有懈怠。不错。”

  陈守恒略一沉吟,决定如实禀报:“回师傅,弟子……已于日前,练出内气。”

  周震愕然,但很快脸上便露出欣喜的笑容:“好,好。没让为师失望!”

  旁边的吴起泉听到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由得重新打量了陈守恒一番,但很快那惊讶便被一丝不以为然的优越感所取代。

  周震看着陈守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守恒,你既已踏入此境,有些事,为师也该告知你了。坐吧。”

  陈守恒坐下,静等周震开口。

  周震沉默了一会,方才道:“武道之路,气境,终归只算得上是门外汉。想要登堂入室,唯有灵境。可我们寻常人,要登上灵境,何其之难。若无传承,无资源,冲击灵境,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气境圆满之后,摆在你面前的,大致有三条路可走。

  其一,便是加入江湖门派,你年岁尚未满二十,便入气境,圆满在望,想要加入,并不算难。

  为师昔年拜师的伏虎寺,虽比不得顶尖,但在江湖中也算正道翘楚。你若有意,为师可为你修书一封,荐你入寺修行。你入此门,武功一脉传承,突破灵境的把握将会大增。

  不过,伏虎寺乃佛门清净地,若要入寺修行,需剃度出家,严守清规。此法可得真传,却需斩断尘缘……”

  “弟子尘缘未了。”

  陈守恒摇了摇头,去当和尚他可不愿意,家里更不可能同意。

  “也罢。你父母健在,你又是家中长子,落发为僧,确实为难你。”

  周震点点头,又道:“其二,便是投靠门阀世家,成为他们的门客,便有机会得到其家族传承功法和秘药。突破灵境后,更能成为其座上客卿,供奉不断。江州五姓七望,你气境圆满后,便可与其接触。”

  陈守恒想了想,再度摇头:“弟子亦无意此路。”

  周震微微一顿,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但还是继续说道:“除此之外,便只能走朝廷武举之路了。此路无需投靠,也可兼顾家族。只是此路艰难之处在于,气境圆满,考个武秀才倒是不难,但想要考上武举人,便只能凭本事和运气了。

  成为武举人后,便可接朝廷任务,积累功勋,向朝廷兑换相应的内功心法、灵丹妙药乃至神兵利器。这一切,都得靠你自己去积攒。”

  陈守恒点点头道:“弟子意在此路。”

  “如何抉择,关乎你一生道途,需慎之又慎,不必急于一时答复,可回去与你父亲商议。”

  周震神色一正,说道:“若此意已决,明年三月,便是郡城春闱,考取武秀才功名之时。你回去好生准备,打磨武艺,精纯内气。届时为师会亲自带队前往郡城,你便随行,试一试这武考之水。即便此番不成,也能积累经验,窥见自身不足。”

  “弟子定当勤修不辍。”

  陈守恒点头答应。

  又说了片刻话,陈守恒便与吴起泉一同告辞出来。

第94章 吴鬼

  来到院中,吴起泉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陈守恒,不冷不淡地笑道:“陈师弟,我还没恭喜你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练出内气了。倒是让师兄我有些意外。”

  “侥幸而已,比不得师兄。”陈守恒谦虚回话。

  吴起泉不冷不淡地道:“师兄我得提醒你一句,这武举之路,艰难无比,绝非有点天赋就能成的。伏虎武馆在镜山还算不错,但放到郡城,底蕴终究浅薄。能考取个武秀才,已是侥天之幸,至于武举人、武进士……嘿,那可不是光靠苦练就行的,难如登天。”

  陈守恒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并未接话。

  吴起泉见状,笑了笑,道:“师兄我,得郡城蒋家赏识,已是蒋家门客,得其栽培。看在你我同门一场的份上,你若愿意追随于我,师兄我可为你引荐,也可加入蒋家,谋个前程。总比去搏那虚无缥缈的武举要强得多,也实惠得多。”

  见陈守恒沉吟不语,吴起泉以为他心动,又压低声音,指点道:“灵境关隘才是真正的大坎!没有高明内气心法引导,没有足够珍贵的药膳甚至天材地宝弥补那海量的气血神魂消耗,光靠武馆那点粗浅东西去冲击灵境,就是在赌命!

  十赌九输!孙师兄便是前车之鉴!而这些东西,全部都被门派和世家垄断了。我们这种普通出身,哪里会有这种东西。想要获取,就只有投靠。”

  陈守恒摇头,面色平静地拱手道:“多谢吴师兄好意提携。只是我意已决,准备走这武举之路。”

  “天真!武举之路要那么好走,这天下,就全部是官了。”

  吴起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神情间露出了不悦和敌视,冷哼一声:“日后你莫要后悔!”

  说罢,竟是懒得再多言,拂袖转身,倨傲地大步离去。

  ……

  萍县与镜山相邻,路程不算太远,道路也都是官道。

  一路无惊无险,次日午后,便望见了萍县相比镜山略显低矮破旧的城墙。

  与镜山县相比,萍县要小许多。

  这里有数条溧水的支流贯穿而过,水道众多,渔业也极为发达。

  陈守业入城后,并未急于直奔目的地,而是在几条较为热闹的街市稍作停留,找了一间热闹的客栈住下。

  而后,才前往萍县东南鱼坊的棚户区。

  “老丈,请问可知晓这一片里有个诨号叫吴鬼的人?”

  陈守业在一个卖炊饼的老者摊前停下,递过几文钱,买了一个炊饼,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那老者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讳莫如深的神色,压低声音:“后生,打听他作甚?那可不是什么好路数……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名声臭得很呐!”

  这时,坐在一旁吃馄饨的闲汉嗤笑一声插话:“吴鬼?吴发勇嘛!小哥,听我一句劝,有钱也别往那无底洞里扔!”

  陈守业眉头微微皱起,心中警惕之意大起。

  老者见陈守业没有死心,便为陈守业指明了去处。

  陈守业不再耽搁,径直向那边行去。

  越往城西走,景象越发破败。

  路面坑洼不平,污水横流,低矮歪斜的窝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空气中混杂着臭鱼烂虾、垃圾腐臭、劣质煤烟的沉闷气味。

  根据老者的指引,陈守业在一片最为肮脏混乱的区域边缘,找到了那间几乎要塌陷的破旧毛毡房。

  它比想象的还要不堪,门帘是一块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破布,四周堆满了杂物和垃圾,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陈守业站在门前,浓烈的酸臭霉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他实在难以将武道好手与眼前这番景象联系起来,心中更加疑虑。

  但还是压下心中的不适,抬手敲了敲那歪斜的门框。

  棚屋内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夹杂着一个带着浓浓睡意与不耐的沙哑嗓音,没好气地吼道:“谁啊?他娘的吵什么吵?搅人清梦!”

  破旧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他眼袋深重,眼眶泛着不健康的青黑,头发油腻打绺,胡乱贴在额头上。

  身上一件灰布衫沾满油渍和不明污渍,散发着一股酸腐气。

  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却闪烁着狡黠的光,像警惕的老鼠般上下打量着门外的陈守业。

  “你找谁?”他语气很冲,带着明显的敌意。

  “请问,是吴发勇,吴师傅吗?”陈守业面色不变,保持着礼节。

  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又眯起眼仔细将陈守业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见他虽非锦衣华服,却衣着整洁,气度沉静,不像寻常百姓,语气稍缓,带上了几分试探:“是我。什么事?”

  “听闻吴师傅此处,可传授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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