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陈立嘴角微微抽搐。
滴天髓,他如今也仅剩最后一滴。
即便全用上,多半也不能让这方世界演化出完整生态。
“多想无益,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摇摇头,暂时压下这纷乱的念头。
“法境……”
陈立心念一动,开始主动沟通、引动融入这方小世界的法则。
自身的正财法则微微震颤。
“嗡!”
刹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笼罩了他。
仿佛整个天地活了过来,与他产生了血肉般的紧密联系。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这方小世界运行框架。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无穷无尽的天地伟力,在他周身隐隐波动,予取予求。
“呵……”
陈立心有所感,简简单单,全力挥出一拳。
这一拳,不再仅仅是肉身之力,更引动了周身百丈方圆的天地之力。
天地元气、地脉之力、甚至虚空都在微微震颤,随着他这一拳向前轰出。
“轰隆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前方,那坚逾金铁的灰褐色岩壳地面,如同被巨锤砸中,猛地向下凹陷、崩裂。
一个直径超过三百丈、深达数尺的恐怖巨坑骤然出现。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直到千丈外才渐渐平息。
陈立收拳,望着自己造成的破坏,有些恍惚。
“这……便是法境的力量?”
他能清晰感受到,在这一方小天地内,自己举手投足,便可调动方圆百丈的天地之力加持己身。
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且带有一种天地本身的势与威,远非单纯的内气、元炁可比。
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
若全力爆发,甚至能撕裂这小世界的虚空屏障。
陈立闭上双眼,细细体悟着与天地之力交融的感觉。
他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
脚并未踏在实地,而是稳稳地踩在了虚空之中。
周身天地之力自然流转托举。
踏空而起!
一步,两步,三步……
身形缓缓离开地面。
初时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适应,身形在空中转折腾挪,虽不如飞鸟灵动,却已摆脱大地束缚。
“飞天!”
陈立心中涌起惊喜,也有一丝骇然。
法境强者,能飞天遁地,再配合这举手投足间引动的磅礴天地之力,威力远超灵境第九关归一关不知凡几。
这其中的差距,简直如同天堑。
“这些,应该还只是法境最基础的、最粗浅运用。”
陈立悬浮于数十丈高空,俯瞰下方荒芜的大地:“正财法则,在这方天地应能显化出更为独特的神通才对。”
他闭目凝神,试图沟通、引动正财法则。
隐约间,能察觉到这道法则的独特。
但如何将其转化为具体的、具有杀伤力或特殊效用的神通,却一时摸不着头脑。
“或许,与功法、战技有关?”
陈立一时没有头绪。
他对法境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慕晚秋所知也有限。
不过,也隐隐有所猜测,法则的运用,恐怕需要领悟独特的术来承载。
“至少,在这小世界中,我便是法境。”
陈立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底气足了许多。
“我还有掌界珠。日后若真遭遇强敌,可以尝试将其拉入这方世界。在此处,我便是主宰!”
又熟悉了一番调动天地之力与飞行的技巧,直到心神略感疲惫,这才心念一动,切断了自身正财法则与这片天地法则的主动共鸣。
“呼……”
那股充盈天地、仿佛无所不能的伟力感如潮水般退去,一种淡淡的虚弱感随之袭来。
并非力量流失,而是习惯了掌控浩瀚之力后,重回凡人身躯的落差。
“终究,是借来的天地之力,非我自身永久所有。”
陈立微微皱眉。
身形一闪,退出皓庭霄度天,重回书房。
窗外,日头已微微西斜。
陈立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如今尚是三月初,春蚕刚刚开始结茧,家中织造坊虽忙碌,但还未到最紧张的缫丝织绸旺季。
还是相对清闲的时节。
陈立寻到妻子宋滢,便开始帮她淬炼五脏,争取尽快让她登上化虚关。
自从明了自身突破的关隘在于稳固正财之运后,陈立便将年初许多计划,都暂时搁置了。
他没有去寻蒋家和四海会的麻烦。
重建黑市、打通药材渠道的计划,也暂缓执行。
至于曹家那边,只要朝廷和对方没有进一步过分的动作,他也懒得再去理会。
眼下,他离突破法境,只差临门一脚。
这“运”,需以“业”来稳。
因此,这两年,他不想再节外生枝。
他打算沉下心来,全身心投入到经营家业中,积累下实实在在的正财家业。
至于外部的劫数,能避则避,能化解则化解。
如今陈家的丝绸产业,只要正常运转,盈利已非难事。
去年岁末盘点,家中库存丝绸尚有六万一千余匹。
按如今行情,即便以相对保守的五十两一匹均价出售,也能入账三百余万两白银,足以覆盖家族的支出。
更何况,今年,溧阳、灵溪两地的织造坊都在扩建。
到年底,预计还能新增六万匹的产量。
这又是至少三百万两的收入。
只要稳住局面,将丝绸顺利售出,家业便能迅速进入良性循环。
届时,家族根基厚实,财气稳固,他自身的正财之运自然水涨船高,引来天地正财法则的青睐,突破,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若是与四海会等缠斗,引来更多劫数,反会阻碍突破的契机。
陈立心如明镜。
实力才是根本。其余诸事,皆可暂放。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惊雷泽西南深处,一片人迹罕至的芦苇荡。
一艘破旧的乌篷小船搁浅,半掩在枯黄的芦苇丛里,毫不起眼。
夜深,水寒。
船头,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就着一只破旧的火盆,将晾干的芦苇杆不断折断塞入。
火苗舔舐着盆上一口小小的铁锅。
黑褐色的药汁咕嘟咕嘟地翻滚,散发出浓郁苦涩的气味。
药煎了许久。
少年用一块湿布垫着,将铁锅端起,把药汁小心倒入陶碗。
然后,端着药,弯腰钻进了低矮的船舱。
乌篷船内狭窄昏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裹着几层破破烂烂的麻布,蜷缩在船板上,瑟瑟发抖。
她面黄肌瘦,皮肤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姐,喝药了。”少年蹲下身。
少女眼皮颤动,却没有睁开,别过头去:“八两,别浪费钱了……姐,怕是不成了。你……自己要好好的……”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将药碗放在旁边两块木板之间。
姐弟俩是这惊雷泽上世代漂泊的渔户,没有大名,姐姐叫芦花,弟弟唤作八两。
两年前,父母先后染了恶疾,撒手人寰,留下这对少年姐弟相依为命。
好在他们自小在船上长大,打渔,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靠着捕些鱼虾,到附近渔栏换些米粮盐巴,日子虽清苦,倒也勉强能活。
变故发生在前些日子。
姐弟俩划船去一处稍大的渔栏卖鱼时,被渔栏上一个恶霸盯上了芦花。
那恶霸不仅言语污秽调戏,还动手动脚。
眼见不妙,姐弟俩赶忙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