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依旧无法与服用药膳相比,但比起普通武者单纯依靠吐纳炼化内气的速度,却明显快上一筹。
对于这般情况,陈立初时也感诧异。
仔细询问,又琢磨许久,结合其生辰八字,以十六字排盘书一番推算,最终哑然,恍然大悟。
原来,陈守义的八字命盘中,竟有两柱天干地支,皆自带正财。
七杀心经修炼,需命带七杀,且越多越好,方能驾驭杀性。
正财功法,本质亦是引导、炼化财气为己用。
命柱之中,天生带有正财之人,对财气的感应,自然远超常人。
修炼此功,事半功倍。
一念及此,陈立豁然开朗。
自己之前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让他人辅助自己修炼,竟是钻了牛角尖,一叶障目了。
正财功法终究是一门需要传承的功法。
寻找、培养命理中自带正财,与此功法契合的弟子传人,才是长久之道。
……
五日后,傍晚。
陈立刚与秦亦蓉结束修炼,正欲用晚膳,便有下人来报,郡守高长禾登门拜访。
来到前厅,只见高长禾独自一人立于厅中。
“高大人用过晚膳否?若不嫌弃,便在舍下用些。”陈立神色如常招呼。
“陈家主,不必了。在下已备下薄宴,不知家主可否移步,前往一叙?”
高长禾声音压低:“曹少卿……有请。”
陈立目光微闪,脸上露出淡淡笑意:“既然如此,陈某便叨扰了。有劳高大人引路。”
随高长禾出了府邸,乘上郡守府的马车,一路无话,径直来到郡衙。
穿过几重门户,来到一间装饰颇为奢华的暖阁之中。
阁内已坐有数人。
主位之上,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岁、面容白净俊朗、身材高挑清瘦的中年男子,身穿锦袍,气度雍容。
若非知晓其身份,单看外貌,甚至会以为他与身旁的女子年纪相仿。
正是曹家老家主,少卿曹仲达。
曹仲达身旁,坐着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
正是曾来过溧阳的曹家八女,曹丹晨。
此外,作陪的还有郡都尉赵元宏、郡丞萧子伦。
两人见到陈立进来,起身拱手。
归元!
陈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曹仲达身上。
这位曹家老家主,在江州之地,绝对算得上顶尖高手。
也难怪曹家能屹立江州世家之首。
不过,归元关的实力,对如今的陈立而言,已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曹仲达同样在打量着陈立。
来人衣着普通,相貌平平,气息内敛至极,乍看之下与寻常百姓无异,完全看不出丝毫习武的气息。
但越是如此,曹仲达心中越是凛然。
他得到的消息,这位陈家家主乃是化虚宗师,但以他如今修为,竟探不出深浅。
莫非是有极高明的敛息秘法?
曹仲达心中暗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一笑,率先开口:“想必这位,便是陈家家主了。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陈立亦拱手还礼:“曹公言重了。陈某乡野之人,不敢劳曹公久仰。今日得见曹公,方知何为世家风范,幸会。”
简单寒暄,皆是场面话。
曹仲达目光转向陪坐的高长禾,道:“曹某有些私话,想与陈家主单独谈谈,不知可否借贵宝地一用?”
高长禾三人闻言,识趣地起身告退,很快暖阁内便只剩下曹仲达、曹丹晨与陈立三人。
待脚步声远去,曹仲达看向陈立,脸上笑容不变:“说来,陈家主与我曹家,倒也算渊源不浅。”
陈立神色不动,静待下文。
“若是早知陈家出了家主这般俊杰,当初,小女丹晨与其嫁给令族叔,倒不如许配给家主。若真如此,如今她也能享得清福,何至于像现在这般,孑然一身,凄清度日。”
一旁的曹丹晨眼皮微垂,神色冷漠。
这话听着像是叙旧拉关系,实则绵里藏针,试探之意不言而喻。
意思很明白,陈家的家事,曹家知道得一清二楚。
陈立面色如常,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淡淡道:“少卿说笑了。那是陈某没有福分。”
曹仲达淡然一笑:“昔年错过,确令人引以为憾。不过,如今倒是有个良机,或可弥补。”
“听闻令媛守月姑娘,如今待字闺中,品貌俱佳。巧的是,老夫亦有一孙,亦未娶亲。不若你我两家结个秦晋之好,也算圆了这份渊源,如何?”
陈立眼睛微微眯起,一时间,也有些摸不准,曹家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真想联姻拉拢?
还是以此为由头,另有所图?
但无论对方目的为何,陈立绝不会以嫁女为筹码。
他摇头婉拒道:“少卿美意,陈某心领。只是,陈家乃乡野之家,小女也只是个不懂规矩的乡野丫头,实在没有这个福分高攀,反污了曹家门楣。”
话音刚落,一旁沉默的曹丹晨,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陈立,曹家已多次抛出橄榄枝,愿与陈家修好。先是售地之议,后是联姻之请,予足你面子。莫要给脸不要脸!”
毫不客气地质问,瞬间将厅内的客套,降至冰点。
曹仲达并未制止,只是静观。
陈立脸上的笑,亦缓缓收敛。
第429章 交锋
“陈立,今日你必须给我曹家一个说法。”
曹丹晨没有半分客气,更无丝毫转圜,再次厉声质问。
言语之间,透着毫不掩饰的针对。
“我曹家,三番五次示好,愿提合作,甚至联姻。而你,说到底,不过乡野之家,就如此装腔作势,真当我曹家是泥塑的,任你拿捏?”
曹丹晨得势不饶人,横眉冷对。
言辞之间的霸道与压迫,几乎化为实质,将花厅内的空气彻底冻结。
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立目光平静地看向曹丹晨,又扫过一旁淡然的曹仲达。
曹家是江州第一大世家,底蕴深厚,树大根深。
曹仲达的少卿之位,虽非朝堂六部实权高官,但江州织造局却是直属皇家内廷,能直达天听。
这个位置,不像其他流官那般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只要皇家恩宠尚在,曹家这个少卿之位就稳如泰山,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视为一种世袭的恩荣。
这还仅仅是曹仲达一人。
要知道,曹家在江州屹立百年,枝繁叶茂,关系网早已渗透到江州乃至朝堂的方方面面,势力蟠根错节,远非江州其他世家可比。
毫不客气地说,曹家在江州,就是一方土皇帝。
在江州地界,所有世家加起来的影响力,恐怕都比不上一个曹家。
即便是州署衙门,或者天剑派这等一等一的势力,也得给曹家面子。
对于陈家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乡绅之家而言,能与曹家联姻,在外人看来,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极其明智、甚至可以说是求之不得的选择。
甚至许多大族都愿意上赶着将族中女儿送去联姻。
至于女儿婚后过得如何,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那份关系。
但陈立不这样想。
让女儿嫁给一个素未谋面、不知品性的人,他内心不愿,更不会去逼迫女儿。
他更愿意尊重女儿自己的心意。
更何况,曹家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自家与曹家,虽未在明面上有过直接冲突,但暗地里的恩怨牵扯可不少。
曹家昔年联手对付周家、曹丹颖之事,以及守恒在书院被针对……
曹家绝不可能至今毫无察觉。
今日这场提亲,本身就意味深长。
曹丹晨见陈立沉默,还待要继续发飙施压,却被曹仲达轻轻摆手制止。
曹仲达面色平静,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并未发生:“此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回绝。婚姻大事,关乎儿女终身,陈家主不妨再多考虑几日。”
陈立不清楚对方究竟藏着什么目的,但他心意已决,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以免节外生枝。
摇了摇头道:“少卿美意,陈某心领。非是我不愿考虑,实在是小女早年便已定下婚约,只是如今尚未正式成婚罢了。一女不二许,还请少卿体谅。”
“哦?”
曹仲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不知是何等年轻俊杰,能有如此福分,早早便与令媛定下姻缘?”
“是在下义子。”
陈立语气平静:“早年便已定下婚约,只是两个孩子年纪尚轻,故而还未操办。”
“呵。”
曹丹晨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如此低劣的借口,也想拿来糊弄我等?你莫不是真以为,你陈家真可以不将我曹家放在眼里了?阁下最好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
“丹晨。”
曹仲达再次摆手,语气多了几分威严,将女儿的话压了下去。
“那倒真是可惜了。不过,既未成婚,便还有转圜余地。陈家主仍可再思量。或许会有更好的选择。”
陈立望着这对父女,不再绕弯,直接问道:“少卿寻在下一介乡野之人至此,想必不会只为谈儿女亲事。不知有何指教?”
曹仲达深深看了陈立一眼:“老夫此番前来,主要是与溧阳郡守衙门,商谈三十五万两拍卖田亩银两的缴纳事宜。陈家主,想必知晓。”
陈立作恍然状:“在下被许州牧与英国公催促,需承建修缮溧水河堤。奈何朝廷款项迟迟未拨,在下正欲向郡衙商借五十万两白银,以作工程启动之资。没曾想,高郡守竟因此事惊动了曹公亲至,实在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