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这还是自己母亲吗?
陈守恒心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神识。
他离家才多久?
三月中旬赴贺牛武院,如今不过七月中旬,满打满算,仅仅四个月。
母亲的修行情况,他自然是知道一二的。
前些年一直进度极其缓慢,连内气都未能成功感应,气境的门槛都未曾真正踏入。
在他离家前,母亲身上绝无半分修炼有成的痕迹。
短短四个月,修炼到灵境二关的玄窍关?!
简直是天方夜谭。
即便是那些传说中的天纵奇才,服用顶级药膳,有名师倾力指点,也未必能有如此骇人的进境。
若是修炼都能这般轻易快速,那自己这十多年来的苦练,又算是什么?岂不是全都活到猪身上去了?
陈守恒呆立原地,脑中一片混乱。
他自然不知道,宋滢自练出第一缕内气到突破灵境,只用了十日。
而从初入灵境到稳固玄窍关,也不过月余时间。
若是知晓这般骇人听闻的修炼速度,他此刻恐怕就不是震惊,而是直接怀疑人生了。
“你怎么了?”
宋滢见长子脸色变幻不定,不由疑惑。
陈守恒猛地回过神来,惊疑的询问:“娘……您的修为?”
宋滢看着儿子那副仿佛见了鬼似的震惊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她微微一笑,道:“娘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就是按你爹教的方法,稀里糊涂就练成了。具体的,娘也说不清楚,你得去问你爹。”
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陈守恒心头惊讶难以言喻。
但一瞬间,另一个更加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如果父亲掌握了某种方法,能够让人在极短时间内,快速造就灵境高手……
哪怕只是灵境初关,那也将是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
假以时日,陈家实力将膨胀到何等境地?
那素有江州第一世家之称的曹家,恐怕也将被远远甩在身后。
实际上,陈守恒的猜想,倒是妄想了。
宋滢修为的暴涨,确系陈立之功,但这其中关窍,远非他想象的批量造就那般简单。
自从将高长禾与参水猿的威胁暂时压下后,陈立返回灵溪,得以暂时摆脱琐事纠缠,全副身心投入自身的修炼之中。
第二元神的修炼,因缺乏真意,难以点化神胎灵性,暂时陷入了瓶颈。
陈立便将重心转向了元神根本,进一步完善正财法则。
正财法则的核心符文虽已凝聚,但法则之道,包罗万象,需不断吸纳、衍化相关的规则碎片,方能壮大圆满。
在诸多可选的规则中,妻财符文与他自身关联最切,也最容易入手。
但问题在于,妻子宋滢与妾室柳芸,于武道一途几乎没有根基,连内气都难以感应。
想让她们快速入门,首先得让他们拥有修为。
陈立找来秦亦蓉询问。
但秦亦蓉对其中关窍也知之甚少,只回忆起初入香教时,曾被集中教授礼仪才艺,并每日被要求服用一种特殊丹药。
约莫一年后,她便发现自己体内有了气感。
至于那丹药究竟是何物,她并不知晓,只依稀记得服用后常感小腹剧痛,月事紊乱,每次痛极都需教中嬷嬷以银针放血方能缓解。
陈立一听便知,多半是虎狼之药。莫说他没有,即便有,他也不会让妻妾服用。
此路,不通。
至于七杀心经,其路数更是偏重外炼与杀戮意志,与宋滢和柳芸二人,完全不适用。
苦思之下,陈立忆起当初风门八将曾提及,云家家主云崖从佛门求得过一门灌顶之术,能将自身修为渡给小儿子。
他虽不通佛门灌顶秘法,但手中却有龙凤和鸣御天真功。
此功本是双休之法。
但若稍加变通,逆向推演,便能将双休转化为采卜,理论上也能实现类似灌顶的效果。
陈立以昔年修炼出的五谷蕴灵诀元炁为源,将其化为先天精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妻子体内。
或许是宋滢亦修炼多年五谷蕴灵诀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陈立的元炁品质极高,宋滢身体吸收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毫无滞碍。
仅仅两日,宋滢便清晰地感觉到了丹田中第一缕温暖气流的诞生。
紧接着,在陈立持续不断的供能下,这缕内气以恐怖的速度壮大、充盈,短短十日便达到气境圆满。
随后,在陈立的辅助引导下,冲击奇经八脉、开辟丹田气海,一举踏入灵境。
而后,又借助元炁的冲刷,一鼓作气冲开了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稳稳登上了灵境二关玄窍关。
接下来,便需要淬炼五脏,才不得不放缓下来。
陈立的计划是,待宋滢登上内府关,根基彻底稳固后,再设法化去她这一身内气,转而引导她修炼正财功法,凝聚妻财符文。
眼下这般,只是为其打下根基。
此法初成,陈立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妾室柳芸。
他同样让柳芸不用再带着守敬三人前往镜山读书,让她留在家中修炼。
如今柳芸也已接近气境圆满,突破灵境指日可待。
此法看似神奇,实则代价不菲,且限制极多。
它本质上还是陈立直接传功,助其速成。
而且,过程存在不小的损耗,转化效率至多五成,甚至更低。
这意味着陈立消耗两份的元炁,妻妾方能得到一份的增益。
若是寻常人,陈立又岂会舍得如此挥霍。
陈守恒自然不知这背后诸多复杂关窍与代价。
告别母亲后,他来到了妻子周书薇所在的院落。
周书薇临近产期,在房中静养。
即便她身为神堂宗师,身体素质远胜寻常妇人,但孕子带来的负担依然不小,腹部高高隆起,行动颇不便。
“书薇。”
陈守恒推门而入,看到倚在榻上、缝制婴儿小衣的妻子,声音不自觉放柔了。
“守恒?你回来了!”
周书薇欣喜不已,立刻就想起身,被陈守恒快步上前压住。
夫妻二人分别数月,自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不过,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陈守恒的神识微微一动,没有感知到父亲的气息,但却听到了下人的行礼问候。
爹回来了?
陈守恒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温声道:“书薇,你先歇着。我有些事需去向爹禀报,去去就回。”
周书薇点头:“嗯,正事要紧。快去吧。”
陈守恒替她掖好薄毯,又在妻子额头轻轻一吻,起身离去。
来到陈立书房。
“爹,我回来了。”
陈守恒推门而入。
“嗯,回来也好。”
陈立点了点头:“书薇怀的是双胎,生育之时风险与负担都要大些。你回来,在身边照看着,她能更安心些。”
“双胎?!”
陈守恒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愕然,随即被惊喜淹没。
他此刻方知,妻子腹中竟孕育着两个小生命。
“爹,您……怎么知道的?书薇……她并未同我说过啊!”
他语无伦次,既是欣喜,又有些懊恼自己竟未曾察觉。
陈立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莞尔:“等你修为再进一步,自然也能看得清楚。”
他并未多做解释。
年初周书薇离开灵溪时,胎气未固,生命气息混沌一团,迹象不显。
但如今她孕期已满八月,陈立元神洞察,其腹中两股生气已然茁壮,彼此交映。
在陈立元神眼中,清晰可见,又岂会不知。
陈守恒回过神来,连忙追问男女。
陈立却未告知,只言无论生男生女皆是我陈家后人,而后叮嘱道:“你既已回来,近日便多用心,每日以内气助书薇疏导气血,调整骨盆和胎位。但切记,务必慎之又慎。”
女子怀孕至后期,胎儿成长,会挤压、改变母体诸多经脉穴窍的位置,许多气血通路亦不再通畅。
若周书薇自身强运内气,稍有差池,极易损伤经脉,甚至惊扰胎元。
周书薇怀的是双胎,风险更大。
再加上生育医疗条件艰苦,极为容易出事。
这也是陈立接周书薇回家中待产的原因。
若有人从旁以温和内气辅助引导,循序渐进,可保气血顺畅,减轻负担,于生产也更为有利。
此事,陈立虽然有心,但终究是自家儿媳,不便施为。
守恒既然回来,由他来做,最为妥当,倒能减去不少风险。
“爹你放心,我肯定万分仔细,绝不会有疏忽。”
陈守恒应下,心中已开始盘算该如何着手。
陈立转而问道:“守业在武院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