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298节

  饶是两人心中早有准备,知道曹家必有所图,也禁不住吃了一惊。

  这条件听起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仅主动放弃竞争,还能倒贴钱帮忙?

  曹家何时成了善人?

  周书薇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曹文萱:“曹家如此厚意,不知……想要什么?”

  曹文萱道:“所求不多,只希望周家或者陈家,能够与江州织造局签一份最少为期三年的官贡协议。每年保底上缴四万匹丝绸,价格就按江州织造局历年收丝的官价,十五两一匹。”

  十五两一匹,四万匹,三年。

  周书薇与身旁的丈夫陈守恒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丝竹声。

  单从表面看,曹家这哪里是交易,简直是送上门的天大好处。

  不仅让出孙家产业的份额,还解决了陈家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而要求陈家付出的,仅仅是与江州织造局签订一份供货合约。

  这份合约,价格虽然压得极低,十五两一匹,远低于市价。

  但问题在于,江州织造局历年收购官贡丝绸,向来就是这个价格。

  虽然利润微薄,但胜在稳定,且是官商身份。

  对于目前被江州织造局卡着脖子、有货难卖的陈家来说,这几乎是雪中送炭。

  有了这份合约,哪怕价格低,仓库里堆积如山的丝绸就有了稳定的的出货渠道,资金就能迅速回笼,各项产业就能盘活。

  怎么看,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正因如此,才显得格外诡异。

  曹家图什么?

  仅仅是为了让陈家签一份官贡合约?

  这合约对曹家有何好处?

  见两人沉默不语,曹文萱叹了口气,语气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同情与歉然:“书薇姐姐,小妹也是最近才隐约听闻,书薇姐姐家中遭逢变故,与江州织造局之间,也颇有些渊源。所幸姐姐如今一切安好,陈家也蒸蒸日上。之前江州织造局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姐姐莫要介怀。”

  周书薇微笑道:“文萱妹妹言重了。往事已矣,何必再提。至于妹妹方才说的交易……”

  她顿了顿,看向陈守恒。

  陈守恒会意,接口道:“曹家厚意,陈某与内子心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牵扯家中事务,一时不敢贸然决断,还需回去商议,方能给出答复。”

  曹文萱闻言,也不意外,只颔首道:“此等大事,自当慎重。只是郡衙拍卖在即,还望陈同学与书薇姐姐能在拍卖之前,给文萱一个准信。”

  “这是自然。”

  周书薇点头应下。

  正事谈罢,雅间内的气氛似乎松快了些。

  曹文萱忽然笑着看向周书薇,眼中满是羡慕:“说来,文萱真是羡慕书薇姐姐。前些日子听人说,姐姐夫妇二人都已登上灵境四关,打开神堂,成就宗师之境。一别不过一载,二位进境如此神速,真是可喜可贺!”

  她带着恰到好处的苦恼:“不像小妹,困在玄窍关已近三年,始终不得登上内府。不知姐姐可否指点一二?”

  她问得看似随意,陈守恒与周书薇心中却同时一凛。

  宗师之事,他们虽未刻意隐瞒,但知道的人也不多,没曾想,对方远在江州城,就已经知道。

  曹文萱此刻点出,其意恐怕绝非羡慕那么简单。

  他们突破的机缘,两人也很清楚,一旦泄露半点风声,莫说这江州,只怕天下各方势力,都会像嗅到血腥的鲨鱼般扑向陈家。

  届时,陈家顷刻间便是灭门之祸。

  周书薇看了陈守恒一眼,后者微微摇头,示意她来说。

  周书薇便笑道:“文萱妹妹可莫要取笑我们了。哪有什么心得,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糊里糊涂的,就那么突破了。说出来不怕妹妹笑话,我们自己都觉得有些如梦似幻呢。”

  曹文萱明眸眨了眨,脸上笑意不变,心中却是根本不信。

  一年前在贺牛武院,这两人明明都还只是灵境二关的实力,短短一年,连破两关,直入宗师?

  这要是运气,那天底下的武者都该去撞墙了。

  她又试探着问了几句细节,但周书薇的回答滴水不漏,要么推说不知,要么就是含糊其辞,将一切都归结于水到渠成。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曹文萱也不再纠缠,顺着话头道:“要文萱说,姐姐是嫁了个好人家,夫妻和睦,心境通达,修炼自然事半功倍。”

  她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女儿家的怅然:“哪像文萱,如今亲事还没着落,家中长辈倒是着急,可我自己连个心仪的人都未曾遇见。”

  这话头转得自然,从修炼之事转到了女儿家的私房话上。

  周书薇顺着她的话,劝慰几句。

  二人又说了些闺中趣闻,雅间内气氛渐渐融洽,仿佛方才的机锋与试探从未发生。

  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陈守恒与周书薇起身告辞。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曹文萱并未在醉溪楼多做停留。

  带着贴身丫鬟登上候在街角的马车,径直驶向城西一处颇为幽静的街区。

  这里坐落着几家规格甚高的客栈,不接待散客,多是独门独院的布局,专为有身份、喜清净的贵客准备。

  曹文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其中一家客栈的后门。

  早有仆役等候,引着她们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客栈深处一座自带庭院的小楼前。

  院门虚掩,门口垂手侍立着两名气息沉稳的健妇,见曹文萱到来,无声地躬身行礼,侧身让开。

  小院清幽,植着几丛翠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中央一口小小的荷花池,残荷听雨,别有一番静谧。

  楼上东厢房窗棂内透出温暖的灯光。

  曹文萱示意丫鬟在楼下等候,自己提起裙裾,轻步上了楼梯,来到东厢房门外。

  她略作停顿,这才抬手,极轻地叩了叩门。

  “进来。”

  屋内传出一个略显清冷的女声。

  曹文萱推门而入。

  房间陈设雅致,临窗的书案后,一位年约四十许的中年美妇,正就着明亮的灯烛,翻阅着一叠厚厚的文书账册。

  听到脚步声,中年美妇头也不抬,只淡淡问道:“回来了?见到他们了?”

  “是,二娘。”

  曹文萱走到近前,低声应道。

  中年美妇放下手中册子,抬起眼,看向曹文萱:“谈得如何?他们怎么说?”

  曹文萱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微微摇头:“他们……说要回去考虑考虑。”

  “考虑?”

  中年美妇似笑非笑:“你这两位同窗,年纪轻轻,倒是沉得住气。若是寻常人,听到这般天上掉馅饼、几乎是白送的好处,只怕早已喜形于色,忙不迭地应承下来了,哪里还会说考虑。”

  曹文萱叹了口气,秀眉微蹙:“二娘,若是他们看破了这其中关窍,不肯答应呢?”

  “看破?”

  中年美妇嗤笑一声:“看破了也无妨,他们不会不答应的。陈家如今在溧阳似乎站稳了脚跟。但这根基,薄如蝉翼。

  要立足,要发展,要根基,就由不得他们拒绝。这笔交易,对陈家而言,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也好,是带着荆棘的橄榄枝也罢,他们都得吞下去。

  与我曹家合作,他们至少能有三年喘息之机,借着孙家产业和官贡合约,真正打下一点根基。

  三年之后,若他们识趣,肯真心依附我曹家,这丝绸生意的羹,分他们一杯也无妨。若是不肯……”

  她眼中寒光一闪,声音转冷:“那就随着这江州的浪涛,烟消云散便是。”

  曹文萱沉默着,没有接话。

  中年美妇话锋一转:“他们二人修为突破如此迅猛之事,你可曾探出些口风?”

  曹文萱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试探过了,问他们是否有特殊修炼心得。他们口风很紧,只说是正常修炼,侥幸突破,将一切归咎于运气。滴水不漏,问不出什么。”

  “运气?侥幸?”

  中年美妇嗤笑一声:“嘴越严,便说明其中问题越大。”

  曹文萱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或许真就是侥幸呢?”

  “侥幸?”

  中年美妇冷哼:“宗师之境,是那么容易突破的么?神堂缥缈难寻,卡死了不知多少人。你那七个姨妈,家族为她们搜罗功法、资源,甚至不惜代价求购神识秘宝,这么多年下来,成功突破的,也不过三人而已。”

  “一个人突破,或许还能用侥幸解释。但两人突破时间几乎相差无几,这世上,哪有这般巧合。这背后,必然藏着秘密和机缘。”

  她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此事,你务必放在心上,多加留意。若能找到这个秘密,我曹家的整体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届时,莫说在江州,便是放眼天下,我曹家跻身门阀,也未必没有可能。”

  说到此处,语气又转为一丝遗憾,上下打量了曹文萱一眼:“可惜了。这陈守恒天赋、心性看来都不差,又有机缘加身,未来成就未必可限。

  若非早早被那周书薇慧眼识珠,抢先绑在了一起。不然以你的身份相貌,若能与陈家联姻,将他绑在我曹家战车之上,倒也是一桩美事。”

  曹文萱听到“联姻”二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与淡漠。

  她岔开了话题,不想再在此事上纠缠:“二娘,那眼下溧阳这边,我们答应了参与竞拍,但要将份额让与陈家。周都督那边,该如何交代?”

  “交代?”

  中年美妇冷笑一声:“他周伯安,有什么资格让我曹家给他交代?派人递个话过来,说你四姨妈在江州的死有了新线索,就想拉我曹家下水,替他冲锋陷阵,当马前卒?痴心妄想!”

  她眼神冰冷:“更何况,何明允的这烂摊子家业,谁都可以去拿,唯独我曹家不能拿。周伯安想借刀杀人,把我们拖进这潭浑水?他想得美!此事你无需担心,周伯安那边,不必理会便是。他若问起,我自有说辞。”

  曹文萱不再多言,沉默片刻,低声说道:“二娘,等这边的事情了结,我想去一趟镜山。去祭拜一下父亲。”

  “也罢,这么多年了,也该去看看了。多带些得力的人手,路上小心。”

  中年美妇眼神略微复杂,沉默片刻,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而后叮嘱:“正好,趁机仔细摸摸那陈家的底细。一个乡野之家,骤然得势,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走了什么大运。”

  曹文萱没有答话。

  小楼内,重归寂静。

  ……

  陈守恒与周书薇一路无话,回到周府。

  陈守恒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让微凉的夜风吹入屋内。

  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半晌,才转过身,看向坐在椅中,似在沉思的周书薇。

  “书薇……”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曹文萱的合作,你怎么看?”

  周书薇没有立刻回答,整理了下思绪:“曹家提出的条件本身来看,我找不到明显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她掰着手指,一项项数来:“孙家的产业竞拍。若曹家真如她所言,只参与,哪怕拍下后低价转给我们,那我们最大的对手,便只剩下那个来历不明的谭家,我们所需付出的代价也可能大幅降低。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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