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211节

  李继言闻言,虽心有不甘,但好歹是过关了。

  四下打量,见其他人带回的囚徒,皆不像悔过模样。

  他心中稍安,只要无人能真正教化成功,我这乙上,依旧是头名。

  接着,卢仲平又检验了黑衣青年带回的七人。

  结果大同小异。

  黑衣青年最终得了个“乙下”的评价。

  后续考生的检验,有的支支吾吾,真心表示悔过的,一个都没有。

  成绩多数在丙等、甚至丁等徘徊。

  有的更是惨不忍睹。

  有人当场反水,指责考子欺骗。

  更有甚者,指责对方手段下作。

  经核实后,直接被卢仲平斥责,直接判定不通过。

  “看来,大家都一样烂。只要我仍是第一便可。”

  李继言优越感再次回归。

  终于,轮到陈守恒。

  卢仲平的目光落在陈守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

  他记得这个年轻人。

  第一关明辨奸恶中,此人仅用半个时辰便率先返回。

  当时还让他颇为惊讶,觉得此人不凡。

  可这第二关,三日过去,竟只带回一人?

  这与第一关的表现相差未免太过悬殊。

  “看来,第一关,真是运气。”

  卢仲平心中暗忖。

  示意书吏登记,不再多言。

  如之前一般,以宗师神识,施展问心之术。

  但这一次,卢仲平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动容。

  “回大人,褚某愿听恩公差遣。”

  “往日罪孽,皆因仇恨蒙心。幸得恩公点化,拨云见日。罪民褚时昭发誓,若能得朝廷宽宥,愿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绝不再犯。”

  卢仲平瞬间惊愕。

  成了?

  这怎么可能?!

  他设计此关时,便深知教化之难。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些罪徒哪个不是心智扭曲、积习难返之辈?

  他抛出“以教化人数定优劣”的规则,本就是一种妥协。

  毕竟,只是三日时间。

  他所期待的,不过是考子们笼络人心的手段。

  不过,这种事情怎么能放在台面上来讲。

  毕竟,朝廷,还是要脸面的。

  自然要冠以教化之名。

  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做到了!

  三天!

  仅仅三天时间,就让一个犯下屠戮满门、堪称十恶不赦之罪的囚徒,真心实意地表示愿意悔过自新,接受教化?

  此子,不简单。

  卢仲平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灼灼地盯住陈守恒:“你是如何做到的?”

  陈守恒拱手答道:“回大人,学生以为,教化之道,当择其可教者而教之。学生观褚时昭虽犯重罪,然事出有因,其本性并非十恶不赦之徒。故而尝试引导,幸不辱命。”

  “择其可教者而教之……”

  卢仲平低声重复了一遍。

  打量着陈守恒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震惊、不解、探究、乃至欣赏交织在一起。

  他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宣布结果。

  “考生陈守恒,收拢囚徒一人,此项评分,丙上。其所教化之人,经问心勘验,确系真心悔过,自愿接受朝廷教化。教化实效一项,评分,甲上。”

  “综合评定,甲中!”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论是参加第二关的学子,还是那十名留下观战之人,无不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甲中?他只教化了一人啊!”

  “真心悔过?那群滚刀肉能真心悔过?”

  “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有什么秘法不成?”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震惊、疑惑、以及难以抑制的羡慕甚至是一丝嫉妒。

  李继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辛苦谋划,带来十一人,也才得了个乙上。

  这陈守恒仅凭一人,综合评价竟比他还高,这让他如何能忍?

  “学政大人!”

  李继言踏前一步,强压着火气道:“学生斗胆请教,陈守恒仅教化一人,纵然此人真心悔过,但其数量远逊于他人,综合评定竟能得甲中?此评分标准,是否……有失公允?”

  此言一出,场间顿时一静。

  不少考生也纷纷看了过来,显然亦有同感。

  卢仲平目光骤然转冷:“此关评分细则,由江州学道衙门提出,经州牧大人亲自审定,并报备京都礼部。若你坚称不公,大可即刻前往州府衙门申诉,或上京至礼部敲闻登鼓。本官,静候核查!”

  李继言脸色由青转白,哑口无言,不敢再多言半句。

  看向陈守恒的目光,充满了怨毒。

  卢仲平环视全场,语气缓和了些许:“罪岛明辨奸恶、教化万民两关考核,至此已毕。尔等二十九人能连过两关,已迈入武举人之列。本官提前恭喜诸位!两关情况,本官自会呈报州牧大人定夺。”

  他略作停顿,宣布道:“至于第三关,擂台较技,定于三日后,于江州贡院内举行。望通过者这三日好生准备,力争佳绩。”

  说罢,他不再多言,挥手示意官兵安排船只,准备返程。

  目光扫过褚时昭略一沉吟,道:“你既真心悔过,便随船返回江州,留监察观三年。若诚心改过,并无反复,期间,本官可允你戴罪立功,乃至开释还乡。

  “罪民……谢大人恩典。”

  褚时昭身体剧震,看向陈守恒,眼中充满了感激。

  陈守恒对他微微颔首。

  很快,众人登上官船,驶离了湖心岛。

第259章 懊悔

  江州河道衙门。

  虽不及郡守府威严,却掌管一省水运命脉,自有一番气象。

  南江提督穆宏远步履生风地来到后院。

  待值房通报后,穆宏远进入房内。

  总督沈崇文手持一张醒目的朱红礼单,正对着案几上一本厚厚的册子,细细比对,眉头微蹙,似在斟酌什么,神情颇为专注。

  “卑职穆宏远,参见部堂大人。”

  穆宏远上前行礼。

  沈崇文闻声抬起头,见是穆宏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摆了摆手:“宏远来了,不必多礼。”

  他指了指旁边的太师椅,道:“坐。南江沿线匪患清剿事宜,进行得如何了?”

  “回部堂。”

  穆宏远依言坐下,禀报道:“上月重点清剿的三股水匪,两股已全部击溃。惟独盘踞在黑鳄嘴的那股匪首颇为狡诈,依托复杂水道与我周旋。

  卑职剿抚数次,成效不显。卑职正欲请示部堂,是否可调水龙营的快船协助,进行拉网合围?”

  沈崇文微微颔首:“此事关乎今岁漕粮北运安危,确需慎重。调水龙营一事,本督准了。你先拟个详细方略报上来。”

  “卑职遵命。”

  穆宏远精神一振。

  正事议定,穆宏远正欲告辞离去,却被沈崇文叫住:“宏远,且慢,说起来,倒有一事颇为有趣,正欲告知与你。”

  穆宏远心中诧异,忍不住问道:“部堂,可是有何要事?”

  沈崇文一笑:“非是漕务,此乃是今年武举州试的录取名单。州牧大人刚刚派人送来,着我河道衙门会同有司,核查名单上这些新录取的武举人,有无作奸犯科、身家不清白之记录。”

  “原来如此。”

  穆宏远点头。

  武举录取前的身份背景核查乃是国朝惯例。

  河道衙门因兼管部分水师武备,参与会审也是职责所在。

  沈崇文笑道:“说来也巧,宏远,今年这录取名单中,有一人,竟与我河道衙门颇有些渊源。细论起来,与你的干系,只怕更是不浅。此子名叫陈守恒,宏远,可还有印象?”

  穆宏远一怔,身躯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震,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陈守恒!

  沈崇文并未留意穆宏远的细微失态,自顾自笑道:“起初我只觉得这名字眼熟,方才一查存档才想起。此子籍贯镜山,昔年溧阳匪患,协助我等破匪,当时你两次为其请功,得了朝廷功勋章。”

  穆宏远喉咙有些发干,勉强笑了笑:“大人记性真好……确是此子。下官,记得。”

  他又怎会不记得?

  数年前,女儿穆元英前往镜山,与此子结下了一段若有若无的情缘。

  其父还曾向自己提亲,却被自己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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