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209节

  李继言也不多言,取出金疮药,手法娴熟地为他们接骨止血,包扎伤口。

  他一边忙碌,一边叹息道:“光天化日,竟行此凶残之事,还是朝廷秀才,实在令人发指。诸位放心,此事我既遇见,断不能坐视不理。

  若是诸位信我,我愿带你们前去寻那贼子报仇雪恨。此外,我也定会将此事上禀学政大人,朝廷法度森严,必会还诸位一个公道。”

  这番话一处,那八名囚徒中,立刻有三人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然而,仍有五人眼神警惕,沉默不语,显然对李继言这套说辞将信将疑。

  李继言见状,也不勉强,反而显得光明磊落:“几位若有疑虑,也在情理之中。不如这样,我先带愿意相信我的三位兄弟去寻那贼子。

  五位可随行在侧,亲眼见证。若我有半句虚言,或存心不良,届时再作决断不迟。”

  这番以退为进,彻底打消了最后五人的顾虑:“好,我们跟你去。”

第257章 不道

  李继言不再耽搁,带着群情激奋的八名囚徒,朝着黑衣青年离去的方向追去。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林间空地。

  众人恰好撞见了正在对另外三名落单囚徒拳打脚踢的黑衣青年。

  “恶贼,还不住手。”

  李继言大喝一声,飞身扑上。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李继言明明已是灵境一关的修为,此刻却将实力压制在气境圆满,与黑衣青年打得难分难解。

  他故意卖了几个破绽,显得险象环生,更是激起了身后囚徒的同仇敌忾。

  激战十余招后,李继言才“艰难”地一掌击中黑衣青年肩头,将其打得吐血倒飞。

  “留下解药!”

  李继言厉声喝道。

  那黑衣青年毫不恋战,借势几个起落,便逃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追!别让他跑了!”

  不等李继言吩咐,那八名囚徒,甚至连刚刚被打伤的三人,也都红着眼,加入了追击的队伍。

  李继言则紧随其后,不断高呼“小心”、“注意安全”,俨然一副首领模样。

  原来如此!

  隐藏在暗处的陈守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豁然开朗。

  同时也涌起惊讶、恍然,还带着一丝凛然。

  李继言的方法,他看明白了。

  说穿了,便是……做局。

  先由同伙扮演恶人,在这些本就充满戾气的囚徒心中种下仇恨。

  然后,他再以“侠”的身份适时出现,疗伤施恩,并巧妙地利用囚徒对恶人的仇恨,化解掉对他这个外来人的敌视。

  再许以为其报仇、申冤的承诺。

  这些囚徒很容易便将李继言视为救命稻草和希望所在,从而暂时听从他的安排。

  此法虽近乎诡道,但确实直指人性弱点,在短时间内驱使这些人,效果显著。

  虽然同样是恨,但对黑衣青年的恨是切肤之痛、生死之仇,而对李继言的恨则轻微得多。

  两相比较,囚徒们自然更容易被李继言引导。

  可以预见,接下来,李继言只要再做两个局,多半很容易让这十一人,全部对其言听计从。

  那,自己又该如何做呢?

  陈守恒陷入了沉思。

  若依样画葫芦……寻一人配合,或许也能迅速收拢一批囚徒,在此关夺得高等评价。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片刻,便被强行压下。

  他总觉得此法与教化二字的本意相去甚远。

  更重要的是,李继言一举一动,他总觉得对方身上处处透着蹊跷。

  自己若冒然效仿,多半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守恒眉头紧锁,沉思良久,做出了决定。

  不争先,但求稳。

  解元,对自己而言,并没有太多的实际用处。

  只算是虚名而已。

  凭借自己的实力,以阿含守意根本心经的秘术南柯一梦,想要教化一人,应当不难。

  通过此关即可。

  第一,他不去争。

  当然,对象也需仔细筛选。

  若对方是那种罪恶滔天、人性泯灭之徒,即便耗费再大心力,恐怕也是徒劳。

  计议已定,陈守恒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动,融入夜色,开始在这座囚徒之岛游走。

  遇到目标,他便凝神静气,运转心法,悄然施展南柯一梦。

  中术者眼神瞬间变得呆滞茫然,有问必答。

  陈守恒并不急于求成,每次只寻一人,仔细询问其姓名、所犯罪行以及犯罪缘由。

  第一个囚徒,所犯强姦罪。

  曾在江州七郡流窜,祸害良家女子数十人,手段残忍。

  陈守恒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毫不犹豫,收回神识,转身离去。

  第二个囚徒,所犯内乱罪。

  与岳丈家中小妾私通,被岳丈察觉后,竟狠心弑杀岳丈满门。

  陈守恒摇头,此等悖逆人伦、恩将仇报之徒,心中已无半分良知。

  第三个囚徒,所犯不义罪。

  荒年时被一富户收留为仆,却与主家小妾勾搭成奸,事发后杀人灭口,反噬恩主。

  陈守恒还是摇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陈守恒不断寻找,不断询问,又不断放弃。

  他所遇之人,或为财害命,或奸杀掳掠,或背信弃义,所犯罪行令人发指。

  犯罪动机多是源于贪婪、色欲、嫉妒,几乎找不到一丝值得同情或可堪教化的理由。

  连续施展南柯一梦极其消耗神识之力,陈守恒神识感到阵阵疲惫袭来。

  眉心隐隐作痛,只得坐在大石上打坐休息。

  天色由暗转明,一夜悄然过去,他依旧一无所获。

  直到第二日下午,他注意到不远处一个正在劈柴的身影。

  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

  与其他囚徒的凶悍狠厉不同,此人身上透着一股死气。

  陈守恒心中微动,悄然靠近,南柯一梦无声无息地笼罩而去。

  那汉子身体一僵,动作停滞,眼神变得空洞。

  很快,陈守恒便了解到,此人名叫褚时昭,所犯不道之罪。

  手刃了同乡孟员外一家十七口,鸡犬不留。

  杀人动机,乃是为了报仇。

  其父被孟家勾结衙役强征徭役,修河而亡,其母与年幼的弟妹亦被孟家逼租致死,导致家破人亡。

  褚时昭侥幸被苦行僧所救,学艺十年后归来复仇。

  陈守恒收回神通,心中了然。

  这褚时昭所犯确是滔天大罪,但究其根源,却是被逼上绝路的血亲复仇。

  其行可诛,其情可悯。

  与之前那些纯为私欲作恶的囚徒不同。

  不过,此人心中仍有两大执念未解。

  杀意未除。

  他恨官府,恨这个世界。

  一是当年直接行凶的孟家恶仆潜逃。

  二则是当年徇私枉法、断案不公的县尉仍逍遥法外。

  此二人不死,他心结难平。

  陈守恒收回南柯一梦,盘膝坐下,运转心法,恢复神识。

  褚时昭也从呆滞中清醒过来,看到不远处打坐的陈守恒,先是一惊,随即握紧了手中的柴刀:“你是谁?”

  陈守恒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一个或许能帮你报仇的人。”

  “帮我报仇?”

  褚时昭摇了摇头:“你应该也是前几日进来的吧?我对你没用,走吧。”

  “孟福,赵之庆。”

  陈守恒淡淡吐出两个名字。

  褚时昭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着陈守恒:“你……你怎么会知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怎么知道的也不重要。”

  陈守恒摇头:“我只问你,杀了孟福和赵之庆,你可能放下心中仇恨,改过自新?”

  褚时昭死死盯着陈守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你若真能帮我杀了这两个狗贼,了我毕生心愿。我褚时昭这条残命,从此便交予你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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