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158节

  声称即便周家完成官贡后产量不足,也可以从市面上加价一至两成收购丝绸来补足差额。

  转手卖给南洋商人,依然能净赚十数万两白银的巨大利润。

  在巨额利润的诱惑和好姐妹的不断鼓动下,周清漪最终未能把持住,咬牙拍板。

  要求所有织造坊日夜赶工,终于在约定日期前,凑足了三万匹优质丝绸。

  交易地点定在江左县的阳丘码头。

  周家派出精锐护卫,由宗师供奉战老负责护送押运前往。

  但等待他们的并非满载银两的商船,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

  那艘南洋商船突然发难,船上涌出大批高手,不由分说便发动袭击。

  周家护卫拼死抵抗,却寡不敌众,死伤惨重。

  战老也身负重伤,拼死才杀出重围。

  而那整整一船三万匹的丝绸,则被对方劫掠而去。

  自交易那日后,周清漪那位牵线搭桥的好姐妹,便如同人间蒸发,再也寻不到丝毫踪迹。

  直到此时,周清漪后知后觉,这才恍然,自己落入了一个针对自家,处心积虑的骗局。

  原本,只是损失三万匹丝绸,再加上距离往年交货的六月,还有不少时间。

  去岁冬季,只要周家大力收购蚕茧,再多招一些织工,也能赶出不少。

  再到市面收购一些,勉强凑够织造局的两万匹丝绸,并不算十分困难。

  此举,虽然同样会让周家大出血,但对于此时的周家而言,能用银两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事情。

  只要能稳住江州织造局的官贡,银钱,以后慢慢再赚取和积攒就行。

  但祸不单行。

  就在周家尚未从这惊天骗局中缓过气来时,去岁年末,江州织造局突然下达了新令。

  因镜山、溧水等四县已推行改稻为桑,桑田面积大增,预期丝绸产量将提升,故各贡商上缴丝绸的额度相应提高。

  周家的份额,由每年两万匹,骤然提升至四万匹,且必须在明年五月之前交货。

  这道命令,对此时的周家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雪上加霜。

  一名熟练织工,一年最多也只能织出十五匹丝绸。

  四万匹,需要三千名织工整整一年的工作量。

  周家织造坊中的织工也不过两千余人,即便日夜赶工,也绝无可能在四个月内完成四万匹的任务。

  扩大生产?

  招募新织工、购置新织机、收购大量蚕茧……都需要时间,更需要巨额的流动资金。

  更致命的是,由于织造局提高了所有贡商的缴货额度,溧阳乃至江州的所有丝绸商行都开始收紧出货,以备自家缴纳官粮。

  市面上根本无货可买,即便愿意出高价,也收购不到多少丝绸。

  无法完成官贡,等待周家的,将是贡商资格的剥夺,织造局的严惩,以及……彻底的没落。

  周书薇叙述完毕,眼眸中难掩深深的疲惫与无力感。

  陈守恒听完这环环相扣的阴谋,心中亦是惊讶不已,沉吟片刻,询问道:“此事……可曾报官?可有什么说法?”

  周书薇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摇了摇头:“报官了,靖武司也立了案。但至今……毫无头绪。”

  她目光投向窗外:“我周家那艘满载三万匹丝绸的宝船,就仿佛在溧水江面上凭空消失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靖武司……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这怎么可能?”

  陈守恒眉头紧锁,感到难以置信:“如今溧水航道,朝廷设卡盘查,关卡林立。莫那样的大船目标显著,便是寻常小船也难逃查验。更何况,三万匹丝绸,非小数目,装卸搬运需时极长,动静绝不会小,岂能毫无痕迹?”

  “这也是我最想不通之处。”

  周书薇苦涩道:“靖武司的人查遍了沿江所有码头、货栈,询问了许多船家、力夫,竟无一人曾见过那船,也无任何异常搬运的迹象。那船那货,就像被溧水吞没了。”

  陈守恒又追问:“清漪小姐那个牵线的姐妹呢,还有那个所谓的南洋商人,身份可查清了?”

  “查了,结果更令人心寒。”

  周书薇语气转冷:“靖武司按清漪提供的地址去查访她那位姐妹的婆家,对方却告知,他家的儿媳早在三年前便已染病亡故。至于那南洋商人,本就非我朝人士,相貌身份皆是虚构,人海茫茫,更是无从查起。”

  “对方武功路数呢?战老与他们交过手,可看出什么端倪?”陈守恒抓住最后一点可能追踪的线索。

  周书薇再次摇头:“战老说,对方出手如鬼如魅,招式阴狠毒辣。那内力更是诡异,带有一股阴寒歹毒之气,侵入经脉,如附骨之疽,极难驱除。战老推测……可能是邪魔外道。”

  陈守恒沉默下来,朝廷都没能查出什么,自己确实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弟弟,只见陈守业亦微微摇头,当即坦诚道:“书薇小姐,此事错综复杂,背后牵扯恐怕极大。我……一时也想不到良策。

  不过,我回去后,定会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禀明家父。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陈家一定全力相助。”

  提到陈立,周书薇原本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一丝微光:“说起令尊,还真有一事相求。”

  “书薇小姐,但说无妨。”陈守恒点头。

  周书薇道:“战老被那贼人阴毒掌力所伤,那股诡异气劲盘踞丹田经脉,顽固异常,战老自行运功疗伤,进展极为缓慢,言说恐需数月甚至更久方能尽除。

  如今强敌环伺,周家失去战老坐镇,岌岌可危。不知……能否请令尊出手,相助战老疗伤?”

第212章 太监

  陈守恒亦知战老对周家的重要性,当即点头应承:“书薇小姐放心,此事我定会向父亲转达。只是……”

  想到父亲近日正醉心于棍法修炼,心无旁骛,语气略显犹豫:“家父近来闭关潜修,一心钻研武学,恐怕……短期内未必方便远行来郡城。”

  “无妨。”

  周书薇展现出一家之主的果决:“令尊既不便前来,我们前去便是。”

  她当即扬声道:“来人。”

  几名丫鬟和下人应声而入。

  “速去告知战老,便说寻得良医,请他准备一下,随我出行。”周书薇吩咐完,又对另一名下人道:“立即去备马车,要稳妥舒适的,前往灵溪陈家。”

  “是。”

  下人领命匆匆而去。

  周书薇又对一名丫鬟吩咐:“去告诉清漪,让她安心留在府中,紧闭门户,约束下人,我不在期间,府中一应事务,由她暂代。告诉她,静心思过,莫要再惹事端。”

  “是。”

  丫鬟也领命退下。

  安排妥当后,周书薇看向陈守恒:“守恒,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战老伤势拖得越久,越是不利。”

  “好。”

  陈守恒点头答应。

  ……

  一日后。

  午时。

  马车驶入灵溪村,停在陈家大宅门前。

  陈守恒与守业率先下车,周书薇搀扶着气息萎靡的战老紧随其后。

  陈守恒吩咐丫鬟上茶,让守业陪周书薇和战老在正堂稍坐,自己走向后院的练功小院。

  院中,陈立一身深灰色的棉布单衣,正全神贯注地演练棍法。

  他手中一根长棍舞动如风,自从得了柳宗影指点,他每日苦练不辍基础棍法,对拳脚兵刃功夫的理解,与日俱增。

  此刻,哪怕是最基础的棍路,在他手中却隐隐有了几分举轻若重、大巧不工的韵味。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陈守恒走了进来。

  “爹。我们回来了。周家……出了些变故……”

  陈守恒低声将周家遭遇的祸事、战老的伤势以及周书薇的求助,简洁明了地禀明。

  陈立手中长棍骤然一收,所有劲力瞬间敛入体内,棍梢“啪”地一声轻点在地。

  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嗯,我知道了。”

  陈立随手将木棍靠在院墙根,整理了一下因练功而略显松散的衣襟,这才与长子一同前往正堂。

  “陈家主。”

  见到陈立进来,周书薇和战老起身见礼。

  “周家主。战老。”

  陈立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当即请战老前往书房。

  战老勉强拱手,声音沙哑:“有劳陈家主。”

  周书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感激地看了陈立一眼,轻声道:“有劳了。”

  书房内。

  陈立示意战老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放松心神,莫要抵抗。”

  陈立沉声道,随即绕至其身后,右掌缓缓按于其后心命门穴上。

  战老依言闭目凝神。

  下一刻,一股精纯的内气,自陈立掌心缓缓渡入战老体内,循其经脉细细探查。

  内气甫一进入,陈立便愣住。

  战老经脉中盘踞的那股阴寒歹毒的气息,竟与他之前在刘跃进身上所遇的如出一辙。

  但更为凝练、更为刁钻、也更为难缠,仿佛有了自己的灵性一般。

  陈立收敛心神,不敢大意。

  他有过一次驱逐的经验,如今又至化虚之境,倒也不至于难倒他。

  当即运转内气,化为至精至纯的生机之力,小心翼翼地包裹向那些盘踞的阴邪之气。

  不过,驱逐起来,却比上一次要难上数倍。

  战老体内的这些阴邪之气仿佛活物,感知到陈立内气的逼近,竟不是硬抗。

  而是狡猾地四散游走,钻入更细微的支脉,甚至试图反向缠绕、侵蚀陈立渡入的内气。

  逼得陈立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控制内气的流向与力度。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内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日头渐斜。

  足足过了三个时辰,陈立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按在战老背后的手掌才缓缓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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