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向四周激射。
赵德明只觉一股巨力沿着手臂经脉狂涌而入,浑身震颤,喉头一甜,一丝鲜血已从嘴角溢出。
脚下“咔嚓”一声,坚实的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
“你是?!”
赵德明心中震惊,一交手便认出了对方的功法。
他瞬间明了双方实力差距犹如云泥,别说拖延,自己恐怕连三招都接不下。
“快跑!”
他当机立断,怒喝一声提醒已冲过去的白三。
同时左手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包特制石灰粉,灌注内劲,朝着对方迎面狠狠撒去。
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遮挡视线。
趁此间隙,赵德明毫不犹豫,转身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正驾马车狂奔的白三听到身后赵德明的喊声,回头瞥见赵德明竟一招之下便落荒而逃,气得破口大骂:“老赵!我日你先人,你怕什么啊你,你咋就不敢跟他干一架呢?”
远远传来赵德明不甘示弱的回骂:“老子一个月才多少薪俸,玩什么命?快跑吧!”
话音未落,赵德明已凭借更胜一筹的脚力,几个起落间,竟然后发先至,瞬间超过了驾着马车的白三。
白三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勃然大怒。
眼看后方三名蒙面人已避开石灰粉,追了上来。
“妈的!你不仁,别怪老子不义!”
白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抽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竟将连接马匹与车厢的绳索尽数斩断。
车厢顿时失去平衡,轰隆一声侧翻在地。
白三则趁此机会,双足在马背上猛地一蹬,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马背上。
“驾!”
他狠狠一拍马臀,骏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腾空,速度陡然再增,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着县城方向狂飙而去。
赵德明和后面追击的三名蒙面人,虽都身负不俗轻功,短距离爆发速度惊人,比马还要快不少。
但终究是凭借内力催动,难以长久持续。
不过片刻功夫,白三便已将身后四人甩开,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黑点在夜色中跳跃追赶。
那三名蒙面人眼见追赶白三无望,很快便将目标锁定在了徒步奔逃的赵德明身上。
白三回头望去,只见夜色中,赵德明的身影已被那三人缠住,显然已是岌岌可危。
他不敢停留,更不敢回去救援,那就是自投罗网。
“妈的!”
白三啐了一口,狠狠一拍马臀,朝着江口县城方向亡命疾驰。
等他赶到江口县城时,还是深夜,城门早已紧闭。
按照规矩,需得等到天明时分才会开启。
他不敢在此久留,生怕赵德明扛不住拷打,供出茶肆的位置,被人抄了后路。
“回去不得了,万一老赵那胆小鬼交代了茶肆,回去就是送死!直接回灵溪!”
念及此处,白三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地朝着灵溪方向,快马加鞭而去。
……
自溧水叛军被剿灭已近半年,溧水镜山两县总算从连番的动荡中喘过一口气,民生稍见恢复,但却难掩疮痍。
连年天灾人祸,使得镜山百姓人口锐减泰半。
而紧邻的溧水县,经此一乱,更是十室六空,人口十去其六,村落破败。
相较之下,灵溪,尤其是陈氏一族,景象要好上许多。
除却极少数在外遭遇不幸的族人,几乎未受损伤。
便是王氏一族,虽因去岁饥荒被迫变卖了不少田产,但人丁总算保全了下来。
更何况,陈立家业不断扩大,常年雇佣的长短工和帮闲也开始剧增。
不少人家得以依靠工钱勉强糊口度日,比起外间易子而食的惨状,已是天壤之别。
第199章 化虚
书房内。
陈立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若有若无。
内气被高度压缩,化作一缕无形无质却灼热无比的内气之火,缓缓灼烧、淬炼着悬浮于神堂穴窍中的那道已凝实了九成的神识虚影。
虚影在火焰的灼烧下,偶尔会剥离出极其细微的杂质,化作青烟消散,使得虚影本身愈发纯粹、凝练。
突然。
门外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
陈立眉头微蹙,缓缓收功。
闭关前他告知,非紧要之事不得打扰。
小心引导内气,将那缕危险的内气之火徐徐熄灭,又立刻取出一枚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服下,化解经脉中因修炼而产生的火毒。
待气息彻底平复,他心中微微感慨。
看来,是得尽快修建一间专门的闭关密室了。
打开房门,只见白三站在外面,脸上满是焦急,见到陈立,立刻压低声音急道:“爷,不好了,出大事了,赵德明……老赵他被墟市外的劫客给抓走了。”
陈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让白三进屋:“进来说。怎么回事?”
白三连忙进屋,将如何前往墟市采购,归来途中如何遭遇三名蒙面劫匪,赵德明如何断后却一招败北。
自己又如何独自逃回的事情,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尤其突出了赵德明的胆小如鼠、一击即溃和自己当机立断、勇闯重围的英勇表现。
陈立静静听完,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若真是寻常劫财的匪类,首要目标应是携带钱财药材、驾车的白三,而非断后的赵德明。
而且,以那首领表现出的实力,若要杀人,赵德明绝无生还之理,擒下……有何目的?”
更何况,他们有三人,从一开始就分出一人来追白三,本应该游刃有余?
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劫财来的!
“药材呢?”
想到此处,陈立打断白三的喋喋不休,直接问道。
白三一愣,随即连忙从取下紧紧捆扎的包袱,双手奉上:“爷,药材在这儿。小的拼死保下来的!”
陈立接过包袱,打开略一查验,五副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的药材,以及其他为了混淆故意加入的药材一样不少。
当即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药材收起:“行了,此事我知道了。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先去别院歇息吧,暂时就不要去江口了。”
白三眨了眨眼,有些懵:“爷,那……那老赵怎么办?咱们不去救他?再过几日,怕是……怕是……”
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再过几天,赵德明恐怕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陈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过几日,我自会与你一同去江口县处理此事。你先去安顿。”
白三心里直嘀咕。
过几日?爷,您这心也太大了吧?到时候,老赵怕是骨头都怕被野兽啃了。
但他见陈立目光一凝,也不敢再多嘴,只得躬身道:“是,爷。那……那我先去那边歇着了。”
所谓别院,便是原本陈永孝的那处院子,被陈立购买后,略加修缮,如今让鼠七、玲珑以及一些签了卖身契的下人居住。
白三走后,陈立关上房门,看着手中的药材。
疑惑暂且压下,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赵德明之事固然要紧,但自身突破更是刻不容缓。
这五个月不停歇的修炼,已让他感受到化虚关的屏障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便可彻底踏入灵境第五关,化虚关。
此次紧急让白世暄与赵德明前去采购,正是为此做准备。
熟练将药材碾成细粉,以文火慢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之极。
半日功夫后,五十颗丹药炼制而成。
随后,陈立将守月叫来,提醒她为自己守好房门,非生死存亡之大事,绝不可让任何人惊扰。
闭关后。
陈立先熬制并服下了一副八珍蕴灵养神汤。
待状态调整至巅峰,他不再犹豫,再次盘膝坐下。
摒弃所有杂念,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再次点燃了那灼灼燃烧的内气之火。
这一次,火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内气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奔涌咆哮,最终汇聚于神堂穴窍,将居于其中的那道凝实无比的神识虚影完全包裹、煅烧。
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
陈立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扔进了熔炉之中,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
神识虚影在烈焰中扭曲、膨胀,仿佛要被撕裂、汽化,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约束在一起。
破碎、重塑,毁灭、新生交织。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衣袍,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一日,两日,三日……
书房内气息时而狂暴,时而沉寂。
到了第七日深夜。
稍微恢复过后,重新投入修炼。
刚一燃烧内气,神堂穴窍内,异变陡生!
被灼烧了七日七夜、已变得如同琉璃般剔透璀璨的神识虚影,猛地剧烈膨胀开来,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
然而,就在其膨胀到极限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