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116节

  陈立摇头:“县尊说笑了。我灵溪陈氏世代耕农,与那等世家高门攀不上半点关系。”

  他不愿再与张鹤鸣谈论此事,当即询问道:“县尊纡尊降贵,亲临寒舍,还如此隐秘,总不至于是来关心小女练功的吧?”

  张鹤鸣被这不软不硬的话顶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沉默了片刻,最终长长叹息一声。

  声音沙哑地开口,不再是官腔,反而带上了一丝商议口吻:“陈兄,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张某此次冒昧前来,实在是因镜山县已大祸临头,你我……都已被人放在了火架之上,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自招灾祸。”

  陈立只是微微挑眉:“哦?竟有此事?陈某不过一介乡野村夫,安分守己,这镜山县的天塌下来,自有衙门的老爷顶着,与我这平头百姓有何干系?”

  张鹤鸣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气急,却又无可奈何。

  两人如同对弈,都在等着对方先沉不住气。

  他知道对方是在逼自己先亮出底牌。

  最终还是张鹤鸣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蒋家小公子蒋朝山和天剑派长老剑癫的亲传弟子雪仙子……死了!就死在镜山!”

  陈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适时的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恢复平静,淡淡道:“不过,这等大人物死亡,与我陈家无关吧?”

  “有何干系?!”

  张鹤鸣几乎要压抑不住声音:“陈兄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蒋家带这么多高手来,所为何事,我想陈兄比我更清楚。虽然蒋朝山和雪仙子死于一屋。

  但难保不会是有人擒下雪仙子,故意设的套。但他们若要查,势必会将镜山翻个底朝天。到时候,陈兄觉得你这灵溪,你这陈家,能独善其身吗?”

  “县尊说笑了。”

  陈立神色依旧不变:“我听闻蒋家小公子生性多情,雪仙子,人如其名,想来也是貌若天仙的女子。蒋家小公子一见钟情,展开猛烈追求。两人情投意合,但又碍于门规,不能在一起,双双殉情,也是极有可能的。”

  什么狗屁殉情!

  当老子是十岁的小孩吗?

  张鹤鸣脸色阴沉了下来,差点忍不住破口骂出。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直言道:“陈兄,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吧。若蒋家与天剑派斗起来,无暇他顾,对你我都有利。此事,还请陈兄配合我。

  当然,也不会让陈兄吃亏。这次,灵溪、啄雁等五村的无主田亩,加起来有四千亩左右。明年开春,县衙就会进行拍卖。本官可以做主,将这部分田地摘出来,全部按官价出售给陈家,如何?这些都是世家盯上的肥肉,被他们拿去,可就吐不出来了。陈兄考虑清楚。”

  四千亩!

  听到这个条件,陈立心头也是猛地一跳。

  穿越至今,忙死忙活二十余年,也不过让家中田亩从二百亩增加到八百二十亩。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若能拿下这四千亩,可就是蛇吞象式的扩张了。

  比之上次来,只告诉一个消息,就想和解,显得要有诚意得多。

  只是买这四千亩地的银钱……

  四千亩,按三十两一亩初略估算,那就是十二万两。

  陈立眼睛微眯,手指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茶杯。

  思索一阵后,抬起头,看向张鹤鸣:“县尊好大的手笔。却不知,想要陈某做些什么?”

  张鹤鸣见陈立松口,心中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当前,你我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如今唯有结成同盟,相互配合,同舟共济,方能渡过难关。陈兄以为如何?”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好。”

  陈立沉吟片刻,终于缓缓放下茶杯,目光与张鹤鸣对视。

第161章 反常

  松江县,蒋家宅邸。

  正堂之内,蒋家家主蒋宏毅端坐在太师椅上。

  一份镜山来的密报,被他死死攥在手中,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死死盯着绢帛上的字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剜进他的心口。

  镜山十余名灵境客卿全军覆没……

  吴供奉,陨落!

  幼子朝山,确认身亡!

  “嘭!”

  一声闷响,坚硬的茶几应声裂开数道缝隙。

  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蒋宏毅的衣袍,他却浑然未觉。

  怒火与悲痛瞬间席卷了他。

  胸腔剧烈起伏,眼中爆发疯狂杀意。

  是谁?

  究竟是谁?!

  寻常仇家绝无此等胆量和实力!

  能如此狠绝地对他蒋家下死手……唯有同等的世家。

  是周家?苏家?是柳家?

  还是……姜家?

  世家之间虽有龃龉,但大多维持着表面的平衡与默契。

  如此毫不留情、斩尽杀绝,绝对不是寻常。

  分明是蓄谋已久,要与他蒋家不死不休。

  “让蒋朝兴立刻来见我!”

  蒋宏毅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地吩咐。

  很快,就有一道人影悄悄离开。

  不过片刻,一道颀长的身影快步走入正堂。

  正是蒋宏毅的长子,蒋朝兴。

  他约莫三十年纪,身着月白锦袍,面容俊雅,眉目间与蒋宏毅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文秀,行走间步履从容,风度翩翩。

  踏入堂内。

  蒋朝兴便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气和杀意,又看到满地狼藉和父亲那骇人的脸色,心中不由一凛,面上却维持着镇定,上前恭敬行礼:“父亲,您找我?何事如此动怒?”

  “何事?”

  蒋宏毅将手中密报甩到蒋朝兴面前,声音冰寒刺骨:“你之前跑去镜山,与苏家那些人鬼鬼祟祟,究竟暗中商议了什么?说!这次是不是苏家动的手?是不是你害死了你的弟弟?”

  密报飘落在地,蒋朝兴拾起。

  目光一扫,看清上面内容后,他的脸色瞬间变白,眼中闪过震惊与难以置信,更有一丝深切的悲痛。

  但听到父亲后面那诛心般的指控,那丝悲痛迅速被委屈和悲愤取代。

  他猛地抬头,急声道:“父亲明鉴!孩儿前往镜山,确与苏家之人会面,但所议之事,乃是之前镜山伏虎武馆被撤,苏家有族人意在镜山县开设一家武馆。孩儿绝无半句虚言,更未曾签订任何盟约!”

  他指天立誓:“孩儿对天立誓。若我蒋朝兴有半分加害小弟之心,或与此次祸事有丝毫牵连,必叫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小弟罹难,孩儿同样痛心疾首,恨不能手刃仇敌。”

  蒋宏毅死死盯着长子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找出任何一丝心虚与欺骗。

  良久。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声音依旧冰冷,杀意稍稍收敛:“哼,最好如你所言。若让为父查出此事与你有半点关联,休怪为父不讲父子情面!”

  “立刻召集家中可用精锐,你随我一同,即刻启程,前往灵溪。”

  蒋宏毅声音沉冷:“不惜一切代价揪出幕后真凶。我要将他碎尸万段,诛灭九族。更要让所有人知道,动我蒋家,是何下场。”

  “是!孩儿遵命!”

  蒋朝兴面色凝重,躬身领命。

  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廊道尽头。

  正堂内,再次只剩下蒋宏毅一人。

  他缓缓坐回椅中,但那周身弥漫的、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却愈发浓烈骇人。

  镜山,无论你是谁,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口县。

  隐皇堡。

  剑癫莫问愁正于静室调息,周身剑气凝而不发。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清越鹤唳,一道白影穿窗而入,稳稳落在案前。

  正是天剑派用以传讯的云中鹤。

  鹤足系着一枚细长玉筒。

  莫问取下玉筒,指力微吐,碾碎外层玉石,取出内里绢帛。

  目光扫过其上密语,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瞬间如同被极北寒风吹彻,室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绢帛飘落。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莫问愁起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扇兀自晃动的窗户,以及案上渐渐失去温度的玉筒碎片。

  ……

  一日后。

  镜山县衙,后堂。

  剑癫莫问愁如同杀神,一袭素白衣裙在暮色中微微飘动,周身散发的冰冷剑意与磅礴威压,将整个衙门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惧之中。

  县令张鹤鸣站起身,整了整官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一众面无人色的衙役簇拥下,硬着头皮迎了出去:“前辈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我徒儿雪儿尸身何在?!”

  莫问愁一步踏前,打断了他的客套,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刺得张鹤鸣直感皮肤生疼。

  张鹤鸣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声道:“就在后衙仵作房,下官这就引前辈前去!”

  仵作房内,阴冷潮湿。

  两具尸身并排停放。

  虽经处理,但时隔七日,仍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腐烂迹象。

  空气中弥漫着石灰与淡淡腐臭混合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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