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109节

  蒋朝山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正堂,转身的刹那,脸色已是一片冰寒。

  ……

  数日后。

  镜山县衙,后堂书房。

  县令张鹤鸣正悠闲地品着茶,看着一份紧要的公文。

  门外传来衙役的通报声:“县尊,蒋家小公子蒋朝山求见。”

  张鹤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放下茶盏,淡淡道:“请。”

  蒋朝山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连日的奔波似乎让他本就欠佳的脸色更差了几分,眼袋浮肿,嘴唇也有些干裂发白。

  他连寒暄的兴致都没有,径直将手中一份抄录的名单放在了张鹤鸣的书案上。

  “张大人,看看吧!这是我蒋家近日在镜山县的损失!此事发生在你的治下,你总该给我蒋家一个说法吧?”

  张鹤鸣拿起纸张,故作惊讶地仔细观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半晌,才放下纸张,惊讶异常:“这……竟有此事?蒋公子,非是本官推诿,近来县衙事务繁杂,并未接到相关报案……如此多的好手莫名失踪,着实令人心惊。”

  他放下纸张,目光平静地看向蒋朝山:“蒋家损失如此多人手,确实非同小可。蒋公子心中,莫非已有了怀疑的对象?”

  蒋朝山冷哼一声:“若是知道,又何须来请教张大人?镜山这块地界,谁有这般胆量和胃口,张大人坐镇此地,想必比蒋某更清楚。”

  张鹤鸣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道:“胆量……胃口……实力……蒋公子这么一提醒,本官倒是想起一些事情来。”

  他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看着蒋朝山:“蒋公子可还记得灵溪的陈家?那陈立,深藏不露,此前屠三刀莫名身死,民间便有传言,疑与陈立有关,其或许是灵境修为。

  其子陈守恒,新晋灵境,更是夺了今岁郡试魁首,风头正劲。其次子陈守业,也是练血圆满。

  若是父子三人联手,再有几分暗中手段,未必不能做成此事。其他的,除了世家,我倒暂时还没想到谁能有如此实力。”

  他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

  “陈家……”

  蒋朝山眼中杀机毕露,盯着张鹤鸣:“张大人既然有所怀疑,何不签发文书拿人?”

  张鹤鸣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为难之色:“蒋公子,衙门办案,那是要讲实证。如今这些都只是推测,并无真凭实据。本官身为朝廷命官,无凭无据,擅动兵戈,抓捕本县乡绅。这……于法不合。毕竟为官一任,只要百姓不犯事,那政清人和,还是要紧的。”

  蒋朝山脸色顿时难看无比:“那依张大人之见,就任由他陈家继续逍遥法外,残害我蒋家门人?”

  张鹤鸣淡然一笑:“本官近日正欲召集乡绅,商议今秋田税之事。发文传召陈立父子来议事,亦是份内之事。此乃公务,他们不得不来。

  听闻醉溪楼乃公子产业,环境雅致,宽敞安静,正是商议要事的好去处。这自家地盘上,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公子要留下他们查明真相,本官也不好阻拦。”

  蒋朝山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狠厉。

  好一个公务!

  好一招阳谋!

  “好,就在醉溪楼!”

  蒋朝山点头答应,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多谢张大人指点。”

  张鹤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本官只是正常召集群贤,共商县事。至于其他,一概不知。”

  “告辞!”

  蒋朝山拱手,转身离去。

第151章 风雨欲来

  灵溪,书房。

  陈立盘膝而坐。

  化虚关的修炼艰难而缓慢,每一次以内气为柴点燃神火,熬练神识,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与消耗。

  但每熬过一次,神魂便凝实一分,所能调动的神识之力也更强一分。

  有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修复经脉火毒,他可放心以神火炼魂。

  他能够清晰地“内视”到,识海深处,神堂穴中那道原本模糊虚幻的神识虚影,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凝聚。

  轮廓逐渐清晰,甚至隐隐散发出淡淡的微光,仿佛一尊正在孕育中的神明胚胎。

  突然。

  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老爷,县衙来了差役,说是县令大人有请柬送至。”丫鬟南星在屋外通报。

  “请进来。”

  陈立缓缓睁开双眼,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将周身奔腾的内息缓缓归于丹田,收功起身。

  很快,一名身着皂隶服、腰佩铁尺的衙役被引了进来,态度还算恭敬,双手呈上一份盖有县衙朱印的请柬。

  衙役见到陈立,拱了拱手,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县衙朱印的公文:“县尊大人有令,三日后于县城醉溪楼设宴,共商今秋田税征收事宜。请陈保长与陈秀才务必准时赴会。”

  衙役说完,将公文递到陈立手中,便转身离去。

  陈立握着那份公文,眉头却缓缓皱紧,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秋税?”

  他的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今年秋税,确实尚未征收。

  但镜山今年之乱,百姓要么逃荒,要么饿死,几乎十去其六,哪里还能收起多少秋税。

  百姓被刮成穷鬼了,不少农户都是靠着卖田勉强渡过今年。

  至于今年种下的桑树,如今才刚抽出嫩叶。

  距离成林养蚕、吐丝结茧换取银钱,还早得很。

  虽然到年底,也可以小批量养蚕吐茧,但那还有一段时间,这期间,这秋税,怕是很难收起了。

  不仅百姓如此,便是县里的地主大户,也被世家派出的流寇屠了七七八八。

  如今还能留存下来的,要么是背后有靠山关系的,要么就是自身实力足够强硬,让那些流寇也不敢轻易招惹的硬茬子。

  “醉溪楼……张鹤鸣,他要干什么?”

  陈立下意识生出了提防之心。

  更重要的是,为何特意点名要守恒同去?

  守恒虽有功名在身,但终究是秀才,并无参与地方政事的权力。

  固然心中虽疑虑重重,但县令以公务之名相召,身为保长,若没有十足的理由,这宴席,却是不好推脱的。

  沉吟片刻,陈立找来长子。

  陈守恒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练武后的微汗气息:“爹,你找我?”

  他见父亲神色凝重,不由也收敛了表情。

  陈守恒归家将张承宗之事告知陈立,陈立便让三人蛰伏,不要再动手,便一直留在了家中。

  陈立将请柬递过去:“县衙送来的,让我俩三日后去醉溪楼赴宴。”

  陈守恒快速浏览,眉头迅速锁紧:“张县令?醉溪楼?”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警惕:“鸿门宴?”

  “十之八九。”陈立颔首:“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不可不防,更得早做准备。守恒,你我去县城一趟,今日便动身,先一步进城,看看情形再说。”

  “是,爹!”

  陈守恒毫不迟疑地答应。

  父子二人当即简单收拾行装,两人骑马,很快抵达了镜山县城。

  寻了一处僻静的客栈住下,安顿好后,陈立便让陈守恒到刘文德家中去寻刘跃进,请他到醉溪楼找白三来此。

  刘跃进之前一直帮陈立处理保甲、乡勇之事,但后面镜山大乱,太过危险,陈立便让其归家。

  次日午后,客房内。

  房门被轻轻叩响,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陈守恒开门,一个干瘦的身影如同泥鳅般滑了进来,正是白三。

  他脸上惯有的嬉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的紧张和焦虑。

  “爷,大少爷。”

  还未等陈立询问,白三便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禀报:“出大事了!”

  陈立示意他坐下:“慢慢说,出了何事?”

  白三声音压得更低了:“蒋家的小公子蒋朝山,前几日带了一大批人住进醉溪楼了。其中有不少灵境的高手,起码有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交叉比划了一下。

  “十名?”

  陈守恒倒吸一口凉气。

  “只多不少!”

  白三脸色发白:“而且还有一位老者,他们极为尊敬,称为吴老。那气息,和之前我们遇到过的月仙子差不多,甚至更强。”

  顿了顿,咽了一口吐沫,才继续道:“他们包下了后院最好的几间厢房,整日里关门闭户,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我和玲珑姑娘觉着不对劲,想溜出来给您们报信,可他们盯得太紧了,根本找不到机会。玲珑姑娘让我想办法,我这正急得嘴上起泡呢。”

  陈守恒面色大变:“难道是我们围猎的事情,被蒋家知道了?不可能啊!我们做的很小心的,他们绝对没有证据。”

  “又不是朝廷办案,何须证据。”

  陈立听完,眼神冷了下来:“张鹤鸣此番邀约,看来是与蒋家唱双簧了。”

  陈守恒大急道:“爹!既然如此,这宴会我们绝不能去!不如……不如称病推脱?他们总不能强绑了我们去吧?”

  陈立沉吟一阵,最终缓缓摇头:“守恒,你想得太简单了。我们能逃过一次,还能一直逃避?这是阳谋。只要张鹤鸣一天是县令,他就能不停地给蒋家创造机会,甚至能直接下令。

  即便走了张鹤鸣,以蒋家的关系,想要再让一个李鹤鸣、赵鹤鸣来做此事,也非常容易。我们也不可能一直拒绝。这鸿门宴,看似可避,实则不得不入。”

  “爹!”

  陈守恒仍有些担忧:“此宴,太过危险了。”

  “风雨欲来,我陈家,接着便是。”

  陈立拍了拍长子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时至今日,在这镜山的一亩三分地,他已不再需要如同当年一般,做什么都需要小心翼翼。

  当然,自信不是莽,应对还需慎重。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客房内踱了两步,沉思半晌,一个计划的轮廓在心中逐渐清晰。

第152章 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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