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连争都不敢，还当什么武者？”
“而诸位前辈，你们老了。”
“你们早已没了一往无前的争斗之心，反而靠着早年先机，手握权势后，肆意打压后进之人。”
“你们太自私了！”
“而夏国的武道不该是这样的。”
“你们作为先发的强者，享有额外的资源，这无可厚非。”
“但千不该，万不该，你们不该用这些下作的手段，去阻断千万普通人的武道未来，去锁死整个夏国武道的上限。”
“我也奉劝诸位前辈，早日认清时务，属于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主动离场，还能获得一些体面。”
“不然……”
“就要做好被人赶下去的打算。”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这一天，不会太晚！”
第444章 决裂
“放肆！”
钱宗明再也按捺不住，一掌拍在扶手上，座椅扶手应声碎裂。
他豁然起身，怒目圆睁：“王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们十三家为夏国流血牺牲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现在仗着有几分实力，就敢在这里指手画脚，你真以为我们怕了你不成？！”
钱宗明的声音如惊雷般在九楼大厅炸响，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
大厅内，其余老牌宗师，也尽数被王霄那一番戳破真相、撕破脸皮的话，彻底激怒。
所有人怒目而视，一道道冰冷、怨毒、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王霄身上。
有数人周身气血已然疯狂翻涌，气势节节攀升，杀意凛然，已然做好了一言不合、当场出手、格杀王霄的准备。
整个九楼，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剑拔弩张，杀机四溢。
大战一触即发。
王霄这一番话，如一柄锋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划开了他们十三家精心编织多年的体面外衣。
钟凡林端坐椅子上，脸上再也没了前面的淡然从容，只剩下了压制到极致的怒火。
沈炼更是眼中寒光闪烁，周身气血隐隐翻涌，一股阴冷的精神力死死锁定着王霄。
易天行同样面色阴沉，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王霄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淡淡道：“怕不怕我，是你们的事。”
“我说的，是事实！”
“你们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也可以继续维持你们的体面，但真相，不会因为你们不承认，就不存在。”
钟凡林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先是制止了还要暴怒咆哮的钱宗明，又以自身七级巅峰的强横气势，压下了其他人躁动的杀意与战意。
他缓缓抬眼，目光深邃而冰冷，直视着王霄，阴冷道：“年轻人，有朝气、有锐气是好事。”
“可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运转的。”
他直视王霄，目光深邃：“你不接受合作，可以。”
“我们并不强求。”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拒绝的，不仅是我们的善意，还有一条通往宇宙的捷径？”
“没有我们，你去了宇宙，就是两眼一抹黑，就是一只无头苍蝇。”
“你的天赋在蓝星是无敌，但到了宇宙，又算得了什么？”
王霄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和淡然：“这就不劳各位前辈操心了。”
“宇宙再大，大不过我这一颗向往更强的心。”
“路再难走，我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原则，去换取一条捷径。”
他顿了顿，道：“更何况，你们所谓的捷径，真的是为我好，还是为了让你们的家族更好，你们心里清楚。”
钟凡林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既然道不同，那就不相为谋。”
话音落下的瞬间，钟凡林缓缓站起身。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势，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开来！
七级巅峰的强横威压，如万古神山倾覆，又如万丈深渊降临，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压迫力，朝着王霄一人，狠狠倾泻而下。
“我只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今天做出的这个决定。”
其他十二位老宗师也相继起身，周身气势外放，目光冷冽地盯着王霄。
十三道宗师气势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锁在王霄身上。
这是赤裸裸的施压，也是最后的警告。
若是寻常七级中期宗师，在这十三道气势的合力压迫下，只怕早就双腿发软，冷汗直流，恨不得立刻低头认错。
但王霄可不是寻常的七级中期宗师。
他神色依旧平静，甚至抬起头，正面迎上那十三道目光。
“后悔？”
王霄嘴角微微上扬，周身金色气血缓缓流转，将那十三道如山岳般压下的气势，稳稳扛住。
“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说完，王霄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大步朝楼下走去。
身后，易天行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王霄，你当真要拒绝我们十三家的好意？”
王霄脚步未停，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好意？”
“我王霄这一生行事，顶天立地，想要的一切，都靠自己去争、去夺、去赢，从来不靠旁人的施舍与怜悯。”
“宇宙，我自己会去。”
“资源，我自己会挣。”
“家人，我自己会护。”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却依旧字字清晰，带着横扫一切的霸道：
“至于你们……”
“就继续坐在你们的云端之上，高高在上，自我感动吧。”
“等着被后面不断崛起的年轻武者，亲手一脚踹下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走下楼梯，穿过长廊，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再也不见踪影。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真是岂有此理！”等王霄彻底不见踪影，钱宗明再也压制不住怒火，拍桌怒吼道：“此子目中无人，太猖狂了！”
沈炼缓缓摇头，叹了口气：“他太年轻了，锋芒太盛，不懂得收敛。”
“他不是不懂。”易天行冷声道：“他是不屑。”
他望着王霄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阴鸷：“这样的人，要么为我们所用，要么……”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在场的这些人，都是混迹江湖数十年的老狐狸，心中都清清楚楚，明白了他未尽之言。
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就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有人迟疑着开口，面露忌惮：“只是此子的实力，太过恐怖。”
“肉身通玄，战力越阶，我们就算联手，在蓝星之上，想要留下他，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甚至未必能成功……”
“实力？”易天行闻言，忽然冷笑一声，笑容里满是阴狠与算计，“蓝星上，我们或许拿他没办法。”
“但宇宙中呢？”
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抹冷色：“我们十三家，哪家没有族人在宇宙修行？哪家背后没有投靠宇宙势力？”
“不过还用不着我们自己出手。”
“他若是答应与我们合作，我们自然可以动用手段，帮他遮掩莫家的恩怨，拖延莫山河回归的时间，保他一时安稳。”
“但现在，他既然这么不知好歹，这么狂妄自大，不给我们留半分体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那我们就主动把莫家的事告诉给莫山河。”
“以莫山河护短、暴戾的性子，多半会立即赶回来，到那时，王霄的风光，也就该到此为止了。”
“顺便借着莫山河的手敲打一番，国内最近这段时间，越来越不安分、蠢蠢欲动的那些新兴势力与年轻宗师。”
“让他们知道，在夏国大地上，真正说了算的，依旧是我们这十几家老牌世家，还轮不到他们这些后生晚辈，放肆造次！”
钟凡林等人对视一眼，也都点了点头。
钟凡林道：“那便依你所言，将莫家的消息传给宇宙。”
“至于蓝星这边……”他看向易天行，“暂且不要与他正面冲突。”
“此子正如日中天，没必要硬碰硬。”
易天行点头：“好。”
……
潜龙山庄外，王霄独自走在青石板路上，步伐依旧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一群老狐狸，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曾听闻，在夏国武道兴起之初，也曾有过一段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鼎盛时期。
那时各种锻体术、武技层出不穷，武者实力提升远比现在更快。
直到后来，第一批踏入宇宙的武者陆续回归。
他们的确带回了更高级的宇宙功法、更丰富的域外资源，拓宽了夏国武道的视野。
可同时，他们也带回了宇宙之中最残酷、最自私的丛林法则，资源垄断，阶层固化，弱肉强食，赢家通吃。
他们用从宇宙带回来的知识，打造了一套专属于自己家族的食利体系。
同时将原本属于大众的武道根基，变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