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那片灰绿色的潮水之中,有一个数字正在以每秒超过三十米的速度朝着BP-17平台的方向突进。
陆时寒猛地睁开眼。
“水下有东西!速度三十,方向正南,接触时间八秒!”
话音落下的瞬间,BP-17平台的东北侧冰面轰然炸开。
碎冰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
一道庞大的黑影从冰层下方冲天而起,带起的海水在极寒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一片白色的冰雾。
冰雾之中,那道黑影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一头蛇。
准确来说,是一头身长超过五十米,通体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巨蛇。
头呈三角形,竖瞳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鳞片与鳞片之间的缝隙中不断渗出墨绿色的粘液,粘液滴落在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蛇躯从冰层下方完全抽出,在半空中盘绕成一座蛇阵。
蛇头高高昂起,俯视着BP-17平台上那些藐小的人类。
竖瞳之中,幽绿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然后它张开嘴。
嘴里的獠牙足有成人手臂那么长,獠牙的尖端是中空的,墨绿色的毒液从牙尖滴落。
而在它的喉咙深处,一团墨绿色的光球正在急速凝聚。
周德胜在炮塔里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眼睛猛然瞪大,双手抓住方向舵,用尽全身力气将炮口往下压。
BP-17的主炮原本对准的是远方的异人潮水,此刻炮口快速下调,试图瞄准那头近在咫尺的巨蛇。
但下调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蛇头摆动的速度。
那畜生虽然体型庞大,动作却快若闪电。
蛇头在炮口锁定的瞬间就移开了,下一秒,它喉咙中那团墨绿色的光球喷涌而出。
“趴下!!”
沈渡的吼声在平台上炸开。
他的身形在吼声发出的同时已经消失在原地。
不是逃跑,是迎上去。
暗金色光芒在他的拳头上暴涨,整个人如同一颗逆向飞行的陨石,朝着那团墨绿色的光球正面撞去。
“咚!!!”
拳头与光球碰撞的位置,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墨绿色的毒雾从光球中迸溅而出,将沈渡整个人笼罩其中。
毒雾触碰到他作战服的瞬间,布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溶解。
露出的皮肤上,血管变成了墨绿色,如同一条条蠕动的毒虫,从手臂向心口蔓延。
沈渡落在平台上,单膝跪地。
右臂的袖子已经完全腐蚀殆尽,手臂上的皮肤呈现出墨绿色。
他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
然后笑了一声。
“妈的,这毒还挺烈。”
他从作战服的内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
注射器里的液体是透明的,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那是魁组织军医处研发的广谱解毒剂,每支成本相当于一套天工·甲。
出发前,每个人的作战服里都配了三支。
沈渡将注射器扎进右臂的血管,推到底。
银白色的液体注入血管,与墨绿色的毒素碰撞在一起。
他的手臂上,两种颜色在皮肤下展开了无声的厮杀。
墨绿与银白交织,翻涌,如同两条互相撕咬的蛇。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右臂还在发抖,但血管里那些墨绿色的纹路已经被银白色的解毒剂压制住了大半。
“畜生,你这一口吐得挺贵。”
他抬起头,看着那头盘绕在半空中的巨蛇,拳头上暗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一支解毒剂三百万。你赔得起吗?”
与此同时,赵虎和周棠已经冲到了巨蛇侧翼。
赵虎每一拳轰下去,都在蛇鳞上炸开一团暗金色的光斑。
但那些鳞片硬得离谱,拳头打上去只留下浅浅的裂纹,连鳞片下面的血肉都伤不到。
周棠的短刀专门挑鳞片与鳞片之间的缝隙下手。
她的刀法极准,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缝隙之中,切断鳞片下方的肌肉纤维。
但那些缝隙中不断渗出的墨绿色粘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短刀的刀刃沾上粘液之后开始冒烟,刀刃上出现了细密的缺口。
“这畜生的鳞片结构是叠层式的。”
陆时寒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每层鳞片之间有弹性结缔组织,能吸收冲击力。
外层鳞片硬度大约相当于三级合金,内层硬度递减,形成梯度缓冲。
正面攻击鳞片,效果不到攻击缝隙的三分之一。”
赵虎一拳砸在蛇身上,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时寒!别说屁话!怎么杀!”
陆时寒沉默了一息。
“眼睛。”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同在物理课上回答问题。
“蛇类的眼睛没有眼睑,只有一层透明的鳞膜。
鳞膜的硬度远低于体表鳞片。如果能刺穿鳞膜,可以直接损伤视神经,进而攻击大脑。”
沈渡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看了一眼蛇头的高度。
蛇头盘绕在距离冰面约四十米的半空中,竖瞳中幽绿色的火焰还在跳动。
“四十米。”他轻声说。
“四十五米。”陆时寒纠正道。
沈渡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四十五米就四十五米。”
他左脚向前踏出一步,膝盖微曲。
脚下的合金地面被这一脚踏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双腿上炸开。
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冲天而起,脚下的合金地面在他起跳的瞬间炸开一片环形的冲击波。
三十米,三十五米,四十米。
身影穿透了冰雾,穿透了炮火的光芒,穿透了巨蛇口中喷出的墨绿色毒雾。
巨蛇的竖瞳中,映出了那颗冲天而起的人形炮弹。
它的蛇头微微后仰,张开嘴,獠牙对准了沈渡的轨迹。
喉咙深处,第二团墨绿色的光球正在凝聚。
但沈渡比它快。
在蛇头后仰和张嘴的那零点几秒的间隙里,他的右拳已经挥了出去。
砸进了巨蛇的左眼。
“噗...”
鳞膜碎裂的声音极其细微。
但紧随其后的,是巨蛇发出的惊天动地的嘶吼。
那嘶吼声尖锐到了极致,几乎要将人的耳膜撕裂。
蛇头猛地甩动,试图将眼睛里那颗人形炮弹甩出去。
但沈渡没有放手。
他的右拳深深嵌在蛇眼之中,左臂死死抱住蛇头的一块鳞片。
整个人的身体随着蛇头的甩动在半空中剧烈摇晃,但他就是不松手。
然后他用左手从腰间拔出第二支解毒剂,直接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血管里的墨绿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银白色的解毒剂与墨绿毒素在皮肤下展开了第二轮的厮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但他不在意。
因为打蛇的那只拳头,不是右拳。
是左拳。
他拔出嵌在蛇眼中的右拳,左拳紧接着轰了进去。
然后是右拳,左拳,右拳,左拳。
两个拳头交替砸进同一个伤口,如同两台打桩机在敲击同一块岩石。
蛇鳞在拳头下碎裂,鳞膜在拳头下撕裂,眼球在拳头下爆开。
墨绿色的血液从眼眶中喷涌而出,溅在沈渡的身上,将他的作战服腐蚀出无数细小的孔洞。
但他没有停。
他的嘴里含着自己的血和蛇的血混在一起的腥臭液体,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三百万一支,你他妈赔得起吗!”
第二十拳。
拳头穿透了眼球,穿透了眼眶后方的骨质结构,轰入了蛇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