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人吗?”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摇了摇头。
沈牧坐下。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顿饭。
没有说话。
第二天。
食堂里依旧人满为患。
沈牧端着餐盘,又转了三圈。
然后...
又看到了那个角落,以及那个安静吃饭的女孩。
对面的位置...又是空的。
他走过去。
“又是你啊。”
女孩抬起头,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又是你。“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个星期后,沈牧已经不再转圈找座位了。
他直接端着餐盘走向角落。
“今天的红烧肉不错。”
“嗯。”
“你不吃肉啊?”
“...我在减肥。”
“你这么瘦减什么肥。”
“...你管我。”
就这样。
三个月。
从陌生人,到朋友,到恋人。
在这座为战争而生的城市里。
两个年轻人,在废铁和绷带之间,谈了一场普普通通的恋爱。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
只有食堂角落里那个固定的位置。
以及每天晚上下班后在城墙顶部散步时,他偷偷握住她的手的那一刻。
而此刻。
走廊里。
沈牧握着林知夏的手,拼命地往楼顶跑。
脚下的地板在剧烈颤抖。
墙壁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纹。
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混凝土碎块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咬着牙,没有回头。
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跑到第十九层楼梯间的拐角时...
他听到了一声闷响。
“咚!”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看到了脚下的地板上...一条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那条裂缝...从他们脚下的楼板,一路延伸到了走廊的尽头。
然后继续向上。
向着天花板。
向着楼上的每一层。
“快跑!!”
有人在身后嘶声竭力地喊。
沈牧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他猛地拉紧林知夏的手。
脚下发力,几乎是拖着她往楼梯上冲。
第二十层。
第二十一层。
第二十二层...
每上一层,身后那声闷响就更大一分。
裂缝在追赶他们,比他们跑得更快。
第二十三层。
他们冲出了楼梯间的门。
面前是一条宽阔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通往楼顶的最后一段楼梯。
那里有运输舰。
只要到那里...就安全了。
但就在他们冲进走廊的那一刻。
“咔嚓!!!”
整栋建筑...
从中间裂开了。
那条从底部一直追上来的裂缝...
在他们脚下的走廊正中央...
炸开了一个宽达数米的巨大裂口。
裂口将走廊一分为二。
通往楼顶的那段楼梯...在裂口的另一边。
而沈牧和林知夏...在这一边。
两人的脚下,地板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向外倾斜。
因为他们所在的这半边建筑...正在向城墙裂缝的方向倾倒。
沈牧死死地抓住了走廊墙壁上的一根暴露的钢筋。
另一只手...握着林知夏。
倾斜的角度在不断增大。
三十度。
四十五度。
六十度...
脚下已经站不稳了。
两个人几乎是悬挂在那根钢筋上。
沈牧的右手握着钢筋。
左手...握着她。
林知夏的双脚悬空。
身下是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里,赤红色的光芒从深处隐隐透出。
那是滚烫的岩浆。
以及被蒸汽扭曲的灼热空气。
从裂缝中升起的热浪扑在他们脸上。
如同在炼狱的门口。
林知夏的手在出汗。
沈牧感觉到了。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滑动。
在热浪的蒸腾下...汗水让一切都变得滑腻。
“抓紧!”
沈牧吼道。
他的五指如同铁钳一般扣住她的手腕。
指甲嵌进了她的皮肤里。
但他的右手也在打滑。
钢筋的表面已经被热浪烤得滚烫。
掌心的皮肤在嗞嗞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