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敬轩那布满裂痕的法相,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在刺目的光芒中轰然爆碎。
无数蕴含着狂暴能量的光点如同毁灭的烟花般四散激射,将周围本就扭曲的空间搅得更加混乱不堪。
肉身的造化之力也在此刻被彻底磨灭。
虚灵宗宗主,造化境尊者龚敬轩,在失去造化之力的支撑后,彻底形神俱灭。
另一头,青冥剑尊同样未闲着。
手中的碧色长剑也宛若苍穹之光一般,在顷刻间数百道剑光闪过。
另一位稍弱些的尊者同样不堪重负,法相瞬间崩溃,体内造化之力也消耗殆尽,同样被泯灭。
直至此刻,虚灵宗的战局才真正奠定胜局。
战局的最后收尾仅仅不过三日。
毕竟一方拥有造化境尊者出手,面对剩下的法相与神通境武者,可谓降维打击。
惟独虚灵宗海量的肉身境以下武者逃过一劫。
这还是在云海剑派青冥尊者的强烈劝说下,才护住了这些人。
肉身境与神通境武者不同,在未踏入神通境之前,根本接触不到虚灵宗的真正指点与恩惠,更不用谈什么忠诚。
云海剑派先后吞并灵元宗和虚灵宗,于弟子的需求极大。
虚灵宗的庞大外门弟子,正是补充云海剑派的好苗子。
这才得以逃过一劫,眼下早已被挪入云海剑派之中,重新参与教诲培养,暂以门内杂役弟子待遇居于宗内。
唯有踏入神通境后,才能重新获得内门弟子的资格。
这些战场琐事处理后,明庭尊者又在云海剑派之中与叶长风聊了近一月上古传送阵之想法,这才离去。
而这点时间,也早就足以将云海剑派携尘缘宗吞并虚灵宗的消息,传遍这一带乃至尘缘宗向西的数座宗门之中。
原灵元宗主要的八座城池也彻底稳固。
以原虚灵宗的落霞原为界,云海剑派的势力范围急剧膨胀,影响力更是辐射周边数万里,俨然成为东渊域极东区域无可争议的巨头。
宗门之内,同样万象更新。
自百宗之战后本就蒸蒸日上的云海剑派,如今吞并虚灵宗后更是资源堆积如山。
宗门库房充盈,灵石、灵材堆积如山,缴获的无数功法典籍、奇珍异宝,极大地夯实了宗门的底蕴。
青冥剑尊与屈子渡尊者忙于整合资源、划分疆域、安抚原虚灵宗域内城池与普通武者。
而门内参与战事的弟子各个赏赐颇丰,战事结束后,不少武者皆已踏入闭关之中。
且在这一月内,不少肉身境武者踏入神通境,神通境的内部弟子也有十数位入得核心弟子之列。
整个宗门都沉浸在一种高速扩张、欣欣向荣的氛围中。
……
清徐坊市。
作为云海剑派的腹地坊市,饶是在此次虚灵宗之战中,参与的武者不算多,总体贡献的力量平平。
不过在宗门获胜,资源充裕的大背景下,同样迎来新的发展。
整个坊市内,神通境及以下的丹药与珍材充斥,价格下降。
且坊市内还几次出现大神通之法的拍卖会。
使得坊市内人流更是迎来了新的高峰。
此刻,有两位陌生武者从此坊市的核心区走出。
领头的青年,一身墨绿色的锦袍,身上气息内敛。
寻常神通境武者根本难以看透其本身法相境后期的实力。
而其身后的武者年纪看着会稍显大一些,实力也差得多,仅是神通境中期的武者。
眼下这年纪稍大的武者正在小心地询问这身前的青年道。
“柳长老,我们眼下还要去拜访哪位真人么?”
闻言,柳济川眉头微蹙,凝重地脸色缓缓摇了摇头。
“原先谷内有旧的骆长老,陈长老等,皆已逝世…”
“本以为这位樊长老会比较好说话呢…谁知…”
“唉~先从长计议吧。”
二人缓步从云海剑派的驻地离开。
事实上,这位柳济川乃是药生谷的长老。
眼下来到这云海剑派之地,自是因为虚灵宗覆灭的缘故。
这片地界宗门势力格局大变,云海剑派吞并虚灵宗后,威势无二,又与他们药生谷接壤。
对于这般冉冉升起的势力,药生谷虽有把握凭借过去的关系积累,能让云海剑派不起覆灭他们势力的心思,但难保对方不会压缩蚕食药生谷的势力范围与生存空间。
他们药生谷原先的关系维系皆是从尘缘宗乃至尘缘宗向西的几大宗门,与这东部蛮荒的云海剑派所留关系并不多。
当下这般局势下,这才有了柳济川亲自前来这一趟的动作。
药生谷本就不是以战斗为重的宗门,长生丹药才是他们的核心。
此次前来,自是向云海剑派示好,愿提供丹药换取和平与良好的交易环境。
柳济川最想接触的自是在情报中已武道前路无望的青冥剑尊。
然而青冥尊者作为云海剑派太上长老,又是造化境尊者,岂是他这般他宗之人想见便能见的?
这才前来这清徐坊市,预备凭借坊市掌控者樊真人的引荐,能与云海剑派的青冥尊者亦或是门内影响力大的几位长老一叙。
至于为什么选择樊真人,那自然是她在外头的名号。
只要条件足够皆可寻她,办事极有信誉。
只可惜,本以为今日见面十拿九稳的事,却被那位樊真人拒绝。
柳济川也没有想到,这位樊真人远比他想象的有底线。
起码在宗门大事上,哪怕他给出的再多也不愿参与分毫,让他初次尝试碰壁。
“柳长老,我听闻坊市今日有位名为丁易尘的武者突破了法相。”
“要不我们去寻他试试?”
…
“不用多此一举了。”
“这位丁真人乃是樊真人的弟子,眼下不过才突破法相,在云海剑派内并无甚影响力。”
柳济川微微摇了摇头,明明是他们宗前来送礼乃至欲长期“进贡”的好事,眼下却一时没有门路。
心中不断盘算起来之前宗门打探到的其他法相真人,脚步也不由快了几分。
突然二人路遇一处好似才被封锁的区域。
十数名阵师正在此处竖立着怪异的石碑。
柳济川并无心探查此事,却在欲离开之际,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道青衫年轻男子,此前曾来过药生谷的莲海圃城,甚至在他亲自审视警告下仓促离去。
没错,此人正是叶长风。
此刻正在带领着云海剑派的阵师,修建小挪移阵,以完成监察殿的任务。
这等挪移阵的位置,自是不可能放在云海剑派的山门之内。
挪移之便,有利有弊,放山门之内容易给外人可乘之机。
剑派麾下的坊市才是最合适之处。
叶长风本预想建在大楚之地的“天罡坊市”,然而天罡坊市毕竟基础薄弱了些,距离也太远了些。
这才选择了自己师尊所在的坊市,也是距离“天罡坊市”最近的清徐坊市。
“此人…怎会在此?”
“他果然不是阴阳宗之人,没想到竟会是云海剑派的法相真人?”
叶长风的气息虽有所收敛,却并未完全隐匿。
底下的神通境武者皆是云海剑派的云纹白袍。
柳济川眼下正回忆着那日在莲海圃城相见的情形,脑中不由将这年轻法相作为下一目标。
才区区一年未见,此人竟已踏入法相境后期,比起此地清徐坊市的樊真人实力更强,应当有机会。
就在他当下目光停留的刹那,场中那青衫男子似有所感,倏然转头。
两道目光,精准地碰撞在一起。
柳济川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瞬间笼罩全身,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法相境后期的灵觉疯狂示警。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那道青衫身影竟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仅一步之遥,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你是那药生谷的吧?”
“今日为何出现在这清徐坊市?莫不是在窥视我派行踪?”
叶长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直透神魂的质问。
相比对方那日在莲海圃城的收敛,柳济川眼下才真正感受到这青年的实力。
心中紧张之际,也不免欣喜。
毕竟拥有这等实力,对方在宗门内话语权怕是不低,当下赶忙道。
“这位真人还请放心。”
“在下药生谷长老柳济川,乃是依照清徐城之规入城,并未对身份有半点隐瞒。”
身上的压力骤减,柳济川眼下深吸了口气,随即索性与面前的叶长风低声直言道。
“阁下留步,可否听柳某多说几句?”
眼见叶长风微微点头,柳济川这才缓缓舒了口气道。
“贵宗势大,刚将虚灵宗覆灭,威震东域。我药生谷地处边陲,与贵派新拓疆域接壤,惶恐不安。”
“在下此次冒昧前来清徐坊市,正是代表药生谷,欲向贵派表达恭贺之意,愿奉上厚礼,并希冀能与贵派建立长久丹道贸易,以求庇护与和平共处。”
“今日才与坊市的樊真人商议引荐之事,可惜…未能如愿。”
“不知可否请阁下引荐一二,容柳某拜会贵派尊者或诸位实权长老。”
“此事若成,柳某自当有厚报于阁下。”
知晓叶长风好似有阵道之事要主持,柳济川眼下语速极快,态度诚恳无比,将药生谷的卑微姿态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