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镇北王之孙?你们见过?”
叶长风略显随意的问道。
“见过…或者说是楚弘章主动来寻过我等。”
娄烨这些年担任州牧,由于灵州皇城的各种隐性打压,言语行事皆谨慎许多。
只是在叶长风面前,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坦言。
“哦?为了提前拉拢你们几位?”
见娄烨几人点头,叶长风心中不由盘算起来。
当年皇位争夺的一战后,镇北王退走北境承诺潜心修行,不再参与皇位之争。
不过其后辈倒是未有限制,楚氏一族的皇位本就是代代相争。
哪怕楚仪昭想偏袒自己后辈乃也不太容易。
这楚弘章这早的便开始拉拢娄烨几人,无外乎原隶属于他征西王的三州皆没了庇佑。
料定了楚仪昭会打压三州官员与武者,提前拉拢罢了。
无论如何娄烨几人如今皆是凝气境乃至肉身境的强者,虽无法奠定下一次的皇位局势,但却是巨大的先手。
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
“其人武道境界如今在哪一步?”
…
“楚弘章眼下才二十八岁,却已踏入凝气境。”
叶长风听闻缓缓点头,二十八岁的凝气境,哪怕在云海剑派也算是排名前列。
当然了具体还得看其踏入肉身境,乃至踏入神通境的年纪,方能真正看出潜力。
这次他来大楚之地是为建立坊市一事,同时也总得照应几位楚氏后辈。
这楚弘章能有如此心思,以及如此天资,倒是可以试着扶持一二。
“嗯,大体我知晓了。”
“说说咱们这三州之事吧?眼下都遭遇如何?”
…
“叶兄,我们三州皆不好过。”
“相比起来我所在的洛州受到的暗中针对最少,彭州则是一直被朝廷下令西征,却又不让建立新郡,平白消耗州内人材与武者。”
“至于云州…魏州牧的日子更加难捱一些…近些日更是听说…”
…
“报~!”
还未等娄烨将话说完,外头便已有一易筋境武者传来急报。
“让他进来吧。”
叶长风开口后,那武者身着巡卫司的甲衣进入行礼。
“什么事?直说便是!”
丁承羽在一旁略带着几分不耐烦。
眼下他们几人议事,还有多年未见的叶长风好不容易回来,竟不想还有人前来打扰。
“禀丁州牧,诸位大人,是云州,云州传来急报。”
“说朝廷今日派来新的郡守,欲代掌云州府,眼下跟魏州牧已经打了起来。”
…
“什么…代掌云州府?这岂不是可笑!?”
“这楚…朝廷也欺人太甚了吧?连仅剩的云州府都要夺去?”
丁承羽面色瞬间凝重,十分难看。
一旁的娄烨则小声给叶长风解释起来云州眼下情形。
……
与此同时,云州府衙前,青石广场上尘土飞扬。
魏凌峰一杆点玄铁长枪舞得风雨不透,枪尖寒芒吞吐。
每一记“破云式”都裹挟风雷之势,枪尖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对面那身着绯色官袍的新任郡守李恒,手中一柄青钢剑却如灵蛇吐信,剑光绵密。
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轻巧一引,便将魏凌峰的千钧力道卸去。
反手剑招更是刁钻狠辣,逼得魏凌峰不得不回枪自守。
“魏凌峰,你莫要再执迷不悟!”
李恒冷笑一声,剑势陡然加快。
“征西王早已西去,此地便重归朝廷管辖,陛下念你旧功,依旧未夺你州牧职位,你不感激不说,今日竟敢聚众抗命?”
“莫非真要本官不留情面啊,将你拿下问罪不成!?”
魏凌峰枪势一滞,额角汗珠滚落,却昂首厉喝。
“放屁!”
“当年征西王封疆三州,也是陛下亲封!”
“尔等矫诏夺权,魏某已让出云州绝大部分郡城,难道还不够么?!”
“如今这最后一城,魏某便是替征西王守的!云州府乃征西王辖地,岂容尔等宵小染指!”
话音未落,郡守剑光暴涨,一道凌厉剑气直劈魏凌峰面门。
魏凌峰横枪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他心中暗惊此人剑法竟比传闻中更胜一筹,然手中枪法却寸步不让。
云州眼下唯独剩个首府云州府在他辖下,若这郡都让朝廷夺取,他这州牧之职有跟没有便彻底没有两样。
且他这般不断让步,会让洛州与彭州两地征西王的旧部愈发难撑。
今日早已打定主意,哪怕抗旨或是死也要守住云州府的管辖。
“魏州牧,你是个聪明人,难道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么?”
…
“看清如何?看不清又如何?”
“今日你李恒想接管云州府,就从我尸首上跨过去!”
两人皆为凝气境后期的武者,事实上以李恒的实力,执掌中部州牧一职都绰绰有余。
这般前来担任一郡的郡守,意味不言而喻,不过就是压服魏州牧罢了。
谁知对方竟这般要拼杀到底,李恒心下不由着急起来。
毕竟这西部三州互通有无,一旦洛州与彭州两地州牧支援,他今日还真不好硬拿下云州府的郡守一职。
李恒眼中戾气陡盛,青钢剑骤然赤芒暴涨,周身真气如沸水翻涌,剑尖引动九道青色剑影,这已是他眼下最强的剑招。
欲短时间与这魏凌峰分出高低,决出生死。
“魏凌峰!今日便以你血祭此剑!”
剑气撕裂长空,青色剑芒直锁魏凌峰周身大穴。
魏凌峰勉力横枪格挡,却难挡九处剑芒齐发,肩胛处立刻被剑芒击中,血箭飙射。
整个人被轰入府衙石阶,青石地面裂开蛛网般的深痕。
“咳…”
魏凌峰喉头腥甜,不过很快便从地上起身。
心中已隐隐觉得今日不妙,周身也感觉寒意丝丝缕缕入骨,然手握的长枪却丝毫未退,乃至周身的枪意愈发果决与凛然,隐隐有要借着此次交战再次精进之感。
就在二人欲再次交手之际。
“嗡~!”
一声无端轻响,虚空竟莫名产生涟漪。
一道青衫身影如月下清风掠至,横立在二人身前。
李恒神念察觉来人,见不是他所知悉的娄州牧那几位凝气境武者后,稍稍松了口气。
神念一时难以看透来人实力,不过口中是赶忙先以朝廷大义扣下帽子。
“倒是没想到尔等西境之地竟还有我未曾知晓的凝气境武者。”
“不过阁下可要想清楚,是否插手其中。”
“云州府归我执掌乃是朝廷之命,魏州牧抗旨也就罢了,阁下年纪轻轻也要与朝廷做对寻死不成?”
李恒说罢,眼神紧紧盯着这青衫男子,不知为何,竟隐隐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视线扫过对面的魏凌峰,只见魏凌峰身上的战意竟突兀消失,脸上竟一时间浮出惊喜与难以置信的模样,这让他心中越发疑惑。
“叶…叶兄…真…真的是你么?”
魏凌峰口中轻声呢喃,与此同时娄烨三人也紧随其后赶到此处。
只是眼下李恒却未再注意他们三人到来,反倒是听到魏州牧口中“叶兄”二字后,心神巨震!
再看向叶长风的模样后,竟同样不敢置信!
“你…莫不真是…征西王!?”
李恒口中说罢,心头顿时一激灵,赶忙跪地拱手参拜。
然而叶长风却未正眼看向此人,只是袖袍微拂,一道凌厉的“斩”意涌现,在场所有武者皆是被这道莫名的意向心中一凛。
冰冷的死意瞬间漫过心头,又迅速消失。
只是再晃眼之际,原本奉朝廷之命前来执掌云州府的李恒,早已没了生息。
神念被斩,躯体跪倒在地。
云州府衙围聚的一众官员与武者眼下皆傻眼愣在当下。
既有对征西王现身的难以置信,也有对李恒这负朝廷之命前来的郡守之死而发愣。
“诏令呢!?”
此刻悬于半空的青衫男子,一句平静的言语瞬间将众人思绪拉回。
位于朝廷使臣队列中的,或者说替李恒宣读诏令的使臣官员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