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在这洞府内,他更清楚形势利弊。
这十一个储物袋根本不是他可以窥探之物,反倒是他的催命符。
他可不敢表现出任何占有之意,不然引来的怕就是死亡。
叶长风垂眸看着少年绷紧的身躯,那截露出的脖颈上青筋微跳,再不复当年被几句虚言哄骗便热血上头的莽撞。
当下忽地轻笑出声,再次抬手之间,地上的储物袋全数再悬于他掌心之上。
“你倒是跟三年前完全不同,当年那个敢在锻刀抬我价小子,如今满室重宝当前,倒学会推拒了?”
…
“叶大人,言阙知晓有些东西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而此间之物连父亲此前从未敢有分毫窥探之意,言阙又岂敢窥探。”
“与这先祖所留宝物相比,还是我谭家有序传承更为紧要。”
“还望叶大人莫再多言,言阙如今只愿好好修行,以备将来加入云海剑派。”
直到此刻叶长风才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刚刚的举动的确是带着试探之意。
哪怕他愿意遵守与谭宗霖的约定,但起码谭言阙自身的因素也不可或缺。
对方若真的依旧不知轻重,这些财货于他而言反倒是祸患,也是给叶长风自己惹麻烦,还不如就死于此处。
而像如今,叶长风倒是不介意守约,留于对方部分。
“你若真是这般想法,我倒是放心遵守与你父亲的约定。”
“此间之宝你父亲其实也不知具体何物,不过我与你父亲有约,除我所需之外,若有你武道修行所用之物,可留部分于你。”
谭言阙闻言,微怔在原地,肩头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与此同时,叶长风再次将七个储物袋抛了过来。
“你谭家先祖所留的十一个储物袋内,九个皆是锻造炉顶,锻造器械与珍贵锻材等,其中除了锻材之外,我皆留于你。”
“至于剩余两个则是武者修行所用丹药,这两个储物袋内的应当是神锻门当年的宗门内武者的月例。”
挥手之间,上千瓶丹药充斥此屋内。
然而下一刻便被一股赤色火焰煅烧,化为湮灭。
“这些皆是肉身境武者可用丹药,然时间过长,药效十不足一,反而还有些许丹毒。”
“这些是留给你的,可供神通境初期与中期修行的丹药。”
“虽药效也只剩原先的七成左右,但与你而言应当足够。”
“至于剩下的我可用的丹药,便归于我,你可服气?”
谭言阙连忙躬身,双手捧着七个储物袋,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欣喜。
“叶大人如此厚赐,言阙心中感激还来不及,哪会有异议。”
“这般多神通境的丹药,我距离神通境还早,莫不大人您还是自己留用吧?”
…
“不必了…这些丹药于我而言已经无用。”
“不过你要记住,这些丹药以及锻造炉之事,就你自己知晓便是,万不可对外人言。”
“怀璧其罪的道理我相信你明白,你那两位叔父也无需你如今照拂。”
“待你踏入神通境,真正成为云海剑派弟子后,今日赠与你之物,你再想分配部分于族内也不迟。”
谭家剩下的两位神通境武者倒是与谭宗霖一般,行事都颇为正派。
不过此间之事到底不同寻常,这些丹药别看叶长风看不上,但于大部分神通境初中期武者而言已是极为珍贵之物。
更别提万一走漏了风声,于谭家而言才是真正的打击。
“叶大人教诲,言阙铭记于心。这些宝物,我定当谨慎使用,绝不张扬。”
叶长风闻言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日之事便了,日后若有缘,你我在云海剑派内再聚,告辞!”
说罢,叶长风才转身离去,一路向着东方清徐坊市飞去。
数个时辰后,才在一处山峰上落脚。
以防万一又设了两重防止查探的禁制,这才取出那个最为核心的储物袋。
从中取出那看着颇为普通的玄铁匣子。
轻启这匣子一角,立刻有缕氤氲之气自缝隙中逸出,如活物般钻入鼻尖。
刹那间,一股清冽甘泉般的凉意自天灵灌入。
识海中那轮坍缩至拳头大小的极日核心骤然嗡鸣,金白光芒大盛。
原本凝练如实质的神识竟再度蠢蠢欲动欲的活跃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澄澈通明之感自在识海中迸发。
“这…”
叶长风立刻将匣子盖上,强压住心头的惊涛。
他见过清徐坊市最顶级的紫韵凝神丹,可从未有任何丹药能仅凭逸散的药香便涤荡神识、增益本源。
匣中躺着的那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琉璃色,内里似有星河流转,十二道天然丹纹如活蛇游走。
这神锻门…竟能产出这等丹药?
不对!这怕不是神锻门能有的产出,而是不知从哪儿得的。
忽地,叶长风脑中也终于明悟。
穆真人此前哪怕在如今云海剑派战事将起之时,都没忘派弟子来此地寻神锻门某长老的遗宝,定就是为了这颗丹药。
只是穆真人大概率也只是碰碰运气,不然就不会是两位内门弟子前来。
叶长风虽识不得此为何丹,但就光这氤氲的药香而言,哪怕对法相境真人而言也是足以打破头争抢的丹药。
第322章 战事变局
半年后,宁寿县。
位于清徐坊市最西侧外围的县城。
如今的城内比起前几年也同样变化不小,清徐坊市的宗门之人在此地围守。
同时县城内人流也比过去多了不少,连神通境武者的数量也胜过去。
县城核心地界旁的一处庭院内。
一位锻骨境的姑娘正小心翼翼地推开敲了敲庭院大门。
见无人应答后,自行踏入其中。
下一瞬,只觉一股强烈的心悸感涌动。
好在女子对此情形已经习惯,当下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将手中的一盘精致水果端放在门外,这份切洗好的水果旁,还有一储物袋放置其间。
“大人…可还有别的需要?”
女子站在屋外,恭敬地低着头,声音有几分软糯之感。
三息之后,才颇收规矩的在原地一礼,转身离去。
而此屋内,一位青年正双目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屋内的凝神阵法一刻未停,包括气息遮掩之阵同样开启,但仍有丝丝缕缕超然的力量从屋中逸散。
院落中在此刻温度也骤然攀升,直至某个瞬间,一股无形的天地之气倒灌入屋内。
才走出院落没几步的女子由于武道境界太低,还感受不到此冥冥中的异象。
但却能感受到那股难言的心悸感,此刻已从院落内覆盖整处宅邸。
当下不由地顿住脚步回望,只是下一刻便被另一中年男子拉着远离。
“你疯了么!?”
“我怎么教你的!?干完你的事你赶紧离开,莫要逗遛。”
…
“可是赵管家…我…我已经离开院子了啊…”
女子年岁不大,也就二十出头,样貌更是水灵。
当下被此处管家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还有些不服气,忍不住辩驳了几句。
见此情形,赵管家一边拉着她继续向外离去,一边继续怒骂着。
“这叫离开么!?”
“我跟你们说没说过!来我们明华轩的客人皆是神通境的强者。”
“一切按照我说的规矩来,莫要多事!”
“刚刚那是神通境的前辈在突破,你驻足在那算什么事?是要窥探大人突破么?”
…
“赵管家…我…我没有!”
“我哪敢窥探…神通境的大人…”
女子一脸委屈巴巴,她来这明华轩也就不到半年,很多情形的确难有经验应对。
“行了,赶紧下去吧。”
“还好这位大人不计较,不然你刚刚早就死了。”
赵管家说罢,女子才一脸后怕庆幸的离去。
与此同时,外头的异象很快消失。
屋内,叶长风虽是在突破之中,也腾出手又再度遮掩了一番。
直至半个时辰后,他才缓缓吐了口浊气。
睁开的双眼带着一抹摄人的金光。
本以为距离神通境后期就一线之隔,谁知硬是又修行了半年才真正跨过这一步。
果然神通境武者修行所需的积累,每一点滴所需的时间都难以估量。
“悟真通死桥”上的这般突飞猛进,纯粹是那处秘境内本身灵气就远超外界。
如今在这等县城之中,哪怕有凝神阵法,加持也极为有限。
好在神通境后期的瓶颈倒是无丝毫的阻碍,《永昼极日典》这部大神通的修行法门他已经大成。
在踏入法相境之前,一路修行应当皆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