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一次见这等符箓还是在谷阳县的洞府之中,那伍兴尧便是钻研此符道之人。
可惜大楚境内并无任何符箓传承,连原本所擅长的阵道也快要没落。
符箓在距叶长风三丈处彻底失了光华,女子踉跄地站定在叶长风身前。
喘息着抬眼,眸中掠过惊异。
眼前青衫男子气息内敛如古井,神识扫过竟如泥牛入海,连半分武道境界都窥不透。
身后林叶翻飞的声响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女子面色当即柔和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趋前两步。
“公子救命!”
“奴家名唤苏窈,乃是文口县人士,如今被这等恶人不分青红皂白追杀,还望公子能出手搭救。”
言语之间,指尖还刻意拂过自己胸前衣物被划破之处,除开一道浅痕皮肉伤外,大片白腻之景夹杂着些许汗珠,的确有傲人之姿。
然而这般撩拨的姿态还未能完全,身后已传来破空厉啸,一道凝气境后期的威压如潮般压来。
见状,苏窈猛地一步贴近,到了叶长风身后,垫着脚凑近,吐息带着灼热温度拂过他耳际。
“只要公子能提奴家挡下此人,事后公子有任何所需,奴家皆凭公子心意。”
苏窈眼波流转,虽身材火辣,但长相却颇为清婉秀气。
那轻柔的言语,让人忍不住激起保护欲。
“跑!跑啊!怎么不跑了!?”
“有灵石买符箓,没灵石还…”
追赶的男子从林间飞跃而出,身形瘦削,穿着一身制式的灰色甲衣。
面上满是怒意,腰间还悬挂着一枚刻有“周”字的令牌。
落地时目光如电,本欲直扑苏窈,却在触及叶长风身影的刹那硬生生顿住脚步。
要知道他凝气境后期的神魂之力可一直锁定着苏窈,然而这般近的距离却丝毫未察觉到此处还有这位青年。
当下神魂再度细细般向这青衫男子笼罩而去。
然而那神识触及叶长风周身,连半分涟漪都未能激起。
看着苏窈紧缩在叶长风身后,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男子瞳孔同样骤缩,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狠话,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这位兄…兄弟。”
男子拱手抱拳,声调不自觉地压低,面上的凶戾尽数敛去。
“在下乃清徐坊市‘周记钱庄’的管事陈秉,只是为索债才追此女子,并无他意。”
“此女苏窈,三月前借我钱庄三枚灵石,本应一月后归还,如今却已拖欠三月有余。”
“且其抵押的夜影玄铁鞭的图纸却是假的,今日被我在坊市讨要债务,却不想此女转头便逃,让我一路追至此处…”
…
“清徐坊市?周记钱庄?”
叶长风口中喃喃,还是头一次听闻此间地点。
且对方口中所欠之物竟还是灵石,让他不由猜测这“灵石”与他所认知的灵石是否为同一物。
陈秉见其这般模样,不由试探地询问道。
“兄台莫非不是我们清徐坊市之人?敢问来自哪个坊市?”
一边追问的同时,神魂死死锁定着叶长风。
实在是此人身上气息太过古怪,这等气息完全内敛难以辨别之人,要么修行了特殊的敛息法门,要么修为远超于他。
陈秉不敢轻举妄动冒险,但又不想错过抓到这苏窈的机会。
眼见叶长风并未有任何回应,平淡的目光直视向他,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一股面对极大危险而难以遏制的悸动感。
一股炽热霸道的威压顷刻间自男子身上狂涌。
神通境!
该死!
这等偏僻之处,竟还能遇到神通境的强者。
见此,陈秉赶忙摆手,强撑着解释道。
“前辈,我并无打探之意。”
“只是我周记钱庄不管如何也算是云海剑派的产业。”
“前辈若是要带她走,还请留个姓名,我也好向上交代。”
“在这方地界,前辈总不至于想与云海剑派做对吧?”
闻言,叶长风身后的苏窈是脸色一喜,紧贴他的身躯微微颤抖。
她并未感受到叶长风对陈秉的威压,只知叶长风实力不明,但远超过她,应当足够拦住陈秉。
如今看起来,自己拿这林间遇到的怪人当挡箭牌,竟然还赌对了!
然而还未等她高兴多久,却见身前的男子淡漠的开口道。
“既是云海剑派,那我可得罪不起。”
“此女子与我并无任何瓜葛,尔等之间的债务恩怨我也不愿参与,只是莫要牵扯到我头上即可。”
第291章 偿债斩杀
此言一出,无论是陈秉,还是贴在叶长风身上的苏窈,皆是一愣!
尤其是苏窈,本身已贴着叶长风的妙曼身姿在瞬间挪开。
眼神不敢置信的望向叶长风。
“公子…你刚刚可不是这般态度,你明明答应了要替奴家还债的。”
说罢也不等叶长风再开口,便迅速望向陈秉。
“陈管事,我身上如今已无任何灵石,你就算抓了我也是无用,补不上钱庄的亏空。”
“这位公子刚刚可是亲口答应的我,愿替我还债,不若…”
…
“放肆!”
苏窈这等提议当即被陈秉厉声打断。
神通境强者的威压包括对方刚刚的表态,他可不敢有这种大胆的想法。
“我从未见过你这等厚颜无耻的女子,自己所欠之债竟还想无端转嫁他人头上!”
钱庄的亏空虽然是个问题,但无缘无故惹上一位神通境武者才是更大的麻烦。
陈秉作为钱庄管事其实就是收债的打手,行事自有分寸。
占理的事,哪怕面对强者,借着云海剑派的名头也还好行事,对方总会有几分顾忌。
倘若不占理,面对这等神通强者可站不住脚。
钱庄亏空与自己的性命相比,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陈秉冲着叶长风拱手一礼,神魂威压瞬间锁向苏窈。
凝气境后期的真气骤然爆发,干瘦的手掌精准扣住苏窈纤细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收紧。
苏窈闷哼一声,铁线鞭脱手坠地。
尘土飞扬间,她踉蹡着被拽走,散乱的发丝遮不住眼中翻涌的惊惶。
到底只是换血境的武者,面对凝气境武者出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此前也只是依仗着符箓之能,才逃至此地。
“多谢前辈配合。”
陈秉抓完人此刻是再度行礼感谢。
到底是神通境的强者,肯这般通情达理并不干涉他行事的当真不多。
只是耳边苏窈那不甘的怨念之语是跟着传来。
“陈管事,你不过也只是钱庄的打手罢了,那么多欠债之人不管,为何就盯着我来?”
“我不过就是在此次云海剑派的入宗大会失败了而已,未必没有下次机会,你就一定要把事情做绝么!?”
…
“你既心中也知晓,又何需我把话点明?”
“至于说下次入宗的机会…呵呵!”
“你莫不是以为欠了钱庄的钱,还能完好的抽身吧?你这辈子都别想脱离钱庄了!”
话说至此,陈秉的眼神中满是怜悯。
“你什么意思?我不过就是欠了三枚灵石…”
…
“三枚?那只是本金罢了。”
“如今算上利息,已需要你还五枚。”
“而你这等换血境的武者,被纳入钱庄效力的月钱,哪怕一年也抵不上一枚灵石。”
“连偿还利息都不够,还妄想这辈子能从钱庄脱身不成?”
周记钱庄是什么情形,他作为里头的管事之一可比旁人清楚太多。
本身这钱就不是谁都能借的,一旦借出去,钱庄就不怕收不回来。
除非你能逃离这等云海剑派的势力范围,又或是一心潜修,再不出现在武者聚集区。
不然一旦踏入任何坊市,购买所需之材,皆会被找到。
似苏窈这等女子,姿色不错的会被充入青楼,又或是成为钱庄笼络强者的玩物。
而其余之人,有天赋的老实的则充为打手,或执行些任务。
实力差点的,大都被发配各类矿上,药园,又或是其余封闭产业内。
就其所能得的工钱,都抵不上所欠利息,一辈子别想再脱身。
直到此刻,苏窈才真正明白周记钱庄的底色,明白自己落入了怎样的深渊,一股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当下硬扛着陈秉的威压,猛地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