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兄且慢。”
娄烨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见叶长风神色莫名严肃，心中也不免疑惑起来。
“娄兄，封王大典已过半月，我思虑再三，决定卸任彭州牧一职。”
…
“叶兄是欲将彭州全权交于丁兄手中么？”
“丁兄虽武道实力稍显不足，不过有何光洋支持，且彭州本就有叶兄你坐镇，这三州之地官职调动皆无虞。”
听闻叶长风只是想卸任身上州牧一职，了解他的娄烨倒是并未多想。
反正叶长风如今已是朝廷钦封的征西王，这州牧一职虽是实权，但于叶兄而言倒是无益。
只要他人坐镇彭州，这三州之地谁担任州牧都一样。
娄烨脑中还这般想着，却听着叶长风继续开口道。
“嗯，彭州之地我的确想交于丁承羽手中执掌。”
“至于洛州，娄兄，我欲由你担任州牧。”
…
“我？”
听闻此事，娄烨当即愕然，连连摆手道。
“叶兄就莫要玩笑了，我不过刚刚突破换血境，在武道上尚且稚嫩，政务上更是毫无经验。”
“一州之牧这等要职，我何德何能.....”
…
“娄兄又何必妄自菲薄？”
叶长风脸上微笑，打断了娄烨的推辞。
“你我相识多年，如今又踏入了换血境，担任这州牧又有何不可？”
“大楚州牧一职虽大都为凝气境武者所掌，但换血境的州牧可并非没有。”
“而且刚刚还是你说的，只要有我坐镇，其实这三州之地谁当州牧皆一样嘛。”
…
“可我…我当真从未想过这州牧之职。”
…
“我知你所求与我相同，皆是武道为先。”
“不过州牧一职与你而言并非坏事，掌一州之权，也是掌一州之资可供你修行。”
“你身上又有玄月宗传承，实力非一般换血境武者可比，有你在洛州，可保一方安定。”
“如今能去洛州之人中，我能真正信任又实力足够的，也就你了！”
“且我接下来怕是要长期闭关修行…如今早些将洛州交于你才好，不然未来之事怕是…”
娄烨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几分明悟。
“叶兄如今闭关，可是要为去那极西之地做准备？”
…
“是”
叶长风点头，极西之地的事娄烨同样早早有知晓。
作为他最信任的几人之一，很多事他都会直接与娄烨坦言。
“虽不会即刻动身，我在大楚还有些未了之事，也需在三州留下足够根基。”
“不过也不会耽搁太久，数年乃至十数年后，我必西行。”
“到时候这三州之地，包括这州牧之职，还得你们自行撑着了。”
…
“极西之地，连那成襄王都一去不返，叶兄真决定了？”
娄烨神色凝重，对于这所谓极西之地暂时并无多少好奇与关心。
心中更多的还是踏入肉身境圆满，接受玄月宗的真正传承。
“我早早便定下了，你以为我这‘征西王’的征西又是何意？”
“娄兄你如今武道前路还长，待你日后踏入神通境，会更能体会我心中所想。”
“倘若我未来走了，我妹妹的安危可就再次托付于你了。”
…
“叶兄旦可放心，若有为难，我必先死于她前。”
望着娄烨离去，叶长风也未继续指点叶兰雨习武，而是回了他自己修行的院内。
神识心念一动，数道阵法便顷刻升起。
右手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黄铜戒指，直至前两日叶长风才将钟氏家族宝物尽览与划拨。
从钟氏族内带回的典籍共三十余万册，其中武道典籍共三万多册，凝气境以上玉佩七百余枚，其中修行法门仅八十余枚。
神通境修行法就两种，共六枚玉佩，神通境武技虽多些，但也就六部共十五枚玉佩。
其中凝气境以下的功法皆已被他存入临渊府藏经阁内，顶层专门布设了新的禁制。
至于宝库中的东西，完整灵石所藏共263枚，余下可对他有用的恢复疗伤丹药有数瓶，大部分的锻材与丹药灵植等皆被他甩给了丁承羽，由他安排着充入临渊府内。
当下叶长风并未修行所得的神通境功法，反倒是翻出两枚于藏经阁内极为特殊的玉佩。
玉佩上有钟家专门的青翎纹限制，并非是功法所传，而是钟家惯用的信息记载手段。
且这玉佩明显已时间久远，叶长风估摸着应当是钟家先辈所传之物。
轻松扫过这玉佩上的神识禁制，以他的神识强度，这点限制几乎等于没有。
“老夫钟秉焉，乃原天罡宗长老之一，如今宗门遭受云海剑派袭击，侥幸与楚宗主一道逃出升天，于此地建立新秩序与传承……”
第289章 法相与东渊域
“…留此玉佩是为劝戒尔等钟氏天骄，虽踏入神通境但莫要骄傲…如今吾等所处的大楚仅是东渊域的东部蛮荒之地，真正的东渊域连云海剑派皆排不上号…”
到底是钟氏先辈所留，里头的信息皆是叶长风所缺的。
尤其是对于这极西之地的认知，他眼中所谓的新世界看样子便名为“东渊域”。
而在钟氏口中包括此前逃难而来的伍兴尧皆是一副霸主之相的云海剑派，甚至还难以在此“东渊域”中排上什么名号。
一时间，叶长风对那新世界的敬畏陡然拉高。
“…东渊域天骄无数，修行资源更是无数，然弱肉强食，宗门林立，若尔等只是侥幸踏入神通境，便莫要妄想在东渊域能占住跟脚。”
“吾等天罡宗在鼎盛之际也曾有法相境修士一名，神通境巅峰修士十三位，寻常神通境修士超四百位，然在‘东渊域’真正立稳跟脚的还是靠得阵道…”
“…最终也被云海剑派随手拍灭，只有吾等数十人逃脱的下场…除天赋极佳者，起码在甲子内能突破神通境者，可前去东渊域一试外，余下之人就安心在此地与楚氏后辈一道生息，日后再启宗门便是。”
法相境？
玉佩内越来越多的新信息，让叶长风心中不由振奋。
他早猜到神通境之后应当还有新的武道境界，原来是叫法相境。
同时更加直观感受到天罡宗鼎盛时期的实力，神通境武者竟是以百数统计。
而如今这大楚之地…神通境武者却仅余五人。
且饶是如此，天罡宗也在外头排不上号，勉强靠阵道立足罢了，最终还是被云海剑派所灭。
将手中的这枚玉佩放下，叶长风又取出那第二枚特殊的玉佩继续翻阅。
这枚玉佩同样是这位钟氏先辈所留，不过上头的内容并非是东渊域的信息，反倒是对神通境武道的基本情形做了阐述。
“…神通境意在神识锤炼，待神识之巅便与肉身相合，最终沟通天地悟道真意，才能演化法相，踏入法相之境。”
“…至于神通境之中，神通法门之间亦有差距，依照东渊域的惯例，分为小神通与大神通…当然还有所谓的伪神通…”
“于修行法而言，小神通仅能修行至神通境后期，后需改修大神通之法…”
“于神通技法而言，小神通仅能沟通自身神识与肉身之力，而大神通则能勾通部分天地之力，天资过人者更可领悟真意，加持神通威势惊人。”
“同时神通技法中，还有一种为伪神通技法，即仅能引动部分神识与真气之力催动，虽看似威势惊人，甚至伴有天地异象，实际却称不上神通之法，乃是技法中神识与肉身真气催动不平衡所致…”
“吾等从天罡宗逃离之际，所带神通境法门皆为小神通与伪神通之法，唯独楚氏可能有数部大神通之法传承，倘若吾等在尔眼中已岁月久远…唉…”
玉佩中的一声轻叹，宛若实景般在叶长风心头触动。
直至如此，他才真正知晓神通境之法的差别。
小神通与大神通，还有那伪神通。
叶长风如今在心中总算是有了概念，尤其是所谓的伪神通，他那日在灵州皇城斩杀楚钧灵的刀法，怕就是所谓的伪神通。
侥幸引动神识之力与真气相合，且由于神识过于庞大，失衡才所致昊日悬空的天地异象。
实际这等法门并非正统的神通之法。
他如今所得神通之法中，赤霄真阳法仅能修行至神通境七重，便是所谓的小神通。
哪怕才刚刚入门的《大日斩神刀》也只是小神通。
唯独像是大神通之法的，好似就两部，一部是玄月宗传承的神道秘法《玄月蕴神典》。
此法门虽只是对其神识能时刻淬炼，乃至加速恢复，但如今踏入神通境后，他能感受到此法如今日夜催动之际，的确隐隐有丝丝缕缕的外头莫名之力引动入其体内。
而另一部《缩地成寸》，伍兴尧所留功法中的一部神通，此法也颇为特殊。
修行需引动部分空间之法，并非其本身之力能达成。
如今看来，此法也是真正的大神通之一。
只是所谓的天地真意，他是丝毫未能悟得。
估摸着如今才神通境一重，实力太低，远未能达到标准。
至于这钟氏先辈之叹，叶长风则颇为理解。
无外乎这数部大神通之法，在楚氏漫长传承之中，定然会有被使用的一天。
而倘若数代之后，未有真正的楚氏天资纵横者站出，怕是这大神通之法便已经耗尽，而他们天罡宗逃难之人来此地的初心，重回东渊域的期盼，也再没有实现的可能。
这点叶长风已然能确定，这大神通之法必然是消耗殆尽。
大楚皇朝传承至今，已有近六千年，楚氏皇帝都传了有二十三代。
且这皇朝至某一时期开始，便渐渐变了味道，并非此前最初所想，反而是楚氏开始收拢此地之权，真正想要成为皇朝集权的形式。
能有此举，无外乎先辈意志已不可能实现罢了。
就像上一代的楚帝，叶长风估摸着对方也仅为神通境七重，再无后续修行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