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辛辛苦苦拿下的三州之地,都愿意直接将价值更高的洛州和云州两地拱手相让。
这其中可能是碍于楚仪昭这位初入神通境的强者亲至的原因,这才让朱玉当下忍不住质疑叶长风是否真心。
“殿下,朱小姐…叶兄他这人,应当不是那种人。”
到底是和叶长风在临渊府待过小半年,再加上那日赵无涯二人的激战中,叶长风对其也颇为照顾。
王供奉虽一向沉默寡言,却在此刻也愿意替叶长风说几句好话。
而楚仪昭此刻却满不在乎的摇摇头。
“我与他虽只见过两次,看样子却要比你们要更了解他。”
“他对我这般楚氏皇子并无多少敬畏之心,不过刚刚愿意支持我却绝非虚言,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志不在此。”
…
“志不在此?”
朱玉忍不住疑惑的追问道。
“嗯。”
楚仪昭此刻脚步一顿,目光朝着身后遥遥一望,声音渐冷。
“他还是同当年天英殿时的一样,一心只为武道,这大楚之地并非他所求,所求的反而与我爷爷相同的道路。”
闻言,朱玉当即若有所思。
不由回想起一年半前,她最后一趟来临渊府之际,转达的成襄王最终处境。
如此说来,一切好似又说得通了。
“那…殿下您还信他?”
王供奉对于楚仪昭的猜测并无多少想法,反而更关心其心中真正如何想的。
楚仪昭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道。
“信与不信,都不重要。”
“他既有爷爷那般的壮志,便与我的目标并不冲突。”
“且只要他一日未踏出那一步,便可一日为我所用。”
…
数日后,临渊府内。
娄烨立于府衙新修的园林之中,手中攥着刚从洛州与云州送来的密报,脸色复杂。
“叶兄,你当真甘心?”
一番犹豫后,娄烨终究是忍不住出声相问。
“云州和洛州两地,可是你亲自在云州府外一战定乾坤所打下来的。”
“如今这般拱手相让给楚仪昭…饶是我们此前受惠于风月商会…但如今商会…”
叶长风此刻正欣赏着园林景象,这是他妹妹叶兰雨亲自为他搭建的园子。
修行之余,这般随意的看看,倒是颇为舒缓。
此刻,听闻娄烨所言,不由回应道。
“所以…安阳王在洛州的兵马已经解决?”
…
“是解决了,也不知这楚仪昭使得什么手段,才到洛州两日,安阳王的兵马就不战而退,撤离了洛州境内。”
“如今连杨鸿祯都已暗中拜入了楚仪昭麾下,也就魏州牧还遣人送来密报问询,咱们这好不容易拼下来的基业…就这般让与了他人?”
娄烨如今已知晓前几日晚上的斗篷人便是楚氏皇子,楚仪昭。
然而心中却不以为然,楚氏皇子这两年死的太多,除了三王之外,皆无有能成气候的。
“倘若我告诉你,这楚仪昭已踏入神通境了呢?”
娄烨闻言当即一愣,随即便不敢置信的质问道。
“这怎么可能?他此前不还只是凝气境初期么?”
“这才几年?已踏入神通境了?”
一连串的追问下,只见叶长风缓缓点头,娄烨这才琢磨过味儿来。
难怪安阳王的兵马不战而退,难怪楚仪昭直到今日竟还欲借叶长风打下的底子欲夺帝位。
“娄兄,你与我相交多年应该明白我志不在此。”
“洛,云二州若非彭州粮荒,武馆弟子怨声载道,我也不会走那一步。”
“如今这些矛盾已消,你我当初所求不都已实现?”
“若我等无神通境的实力,再占着这二州之地又有何用?迟早不过是三王的口中肥肉罢了。”
“如今有楚仪昭顶在前头不是坏事,若他真能继承大位,总比那三位好得多。”
“至于魏州牧的密报,你赶紧回复便是,表明我愿助力楚仪昭的态度,他无论是跟随楚仪昭征战还是愿来彭州皆可。”
第268章 潜修圆满
两月后,彭州临渊府。
新年伊始,雪未落,风已寒。
府城的东城门外,巡卫司众巡卫甲衣铿锵,王墨文披甲立于城楼,看着下方有序入城的百姓。
到了如今,各州的难民早就寥寥。
如此人口来往的繁荣景象,全赖临渊府是彭州首府,州内的各种交易等皆聚集于临渊府之中。
城内的长街上张灯结彩,不少酒楼铺面红绸高挂,不时还能看到爆竹余烬在青石板上零星闪烁。
孩童各家院前追逐嬉闹,小贩沿街叫卖热腾腾的糖糕与腊味,酒肆茶棚人声鼎沸,暖意融融。
能在当下大楚这等烽火连天之际,呈现如此难得的升平气象,也就是彭州之地。
毕竟是叶长风这位“烬世刀尊”亲自坐镇,再加上彭州地处实在偏远,在灵州三王未分出胜负前,倒是无需忧虑。
“王指挥,新一批巡卫名册已录毕,共一百七十三人,九成皆出自州内各家武馆。”
“其中练筋境武者占两成,练肉境后期以上者占七成。”
一名身着蓝色甲衣的巡长快步登楼,递上玉简。
王墨文接过,神识一扫,颇为满意的颔首道。
“不错,竟有如此多的练筋境武者?看样子武馆去年出了不少人才啊!”
…
“大人,自武馆传授的铜元练皮法改良后,新踏入武道的武者的确比过去多了好几成。”
“不过当下入咱们巡卫司的这些人,大都是前几年便在武馆内便有所展露的人材。”
练筋境可不是练皮练肉境的武者,虽不像踏入易脏境那般会有真正的瓶颈门槛,但对于普通武者而言,练肉至练筋境的确是一道不小的难关。
非天资过人者,根本难以在几年内一路踏入练筋境的武道境界。
“嗯!我明白!”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校场集合,由娄指挥亲自授腰牌和甲衣武器。”
…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
副官匆匆领命而去。
兵马司内,校场之上寒风凛冽,却压不住武者们心头滚烫的热意。
一排排木箱被兵卒抬上高台,箱盖掀开,亮灿灿的银钱与成捆的玄铁兵刃在冬阳下泛着冷光。
何光洋披甲按刀立于阶前,声音洪亮如钟。
“此为年饷!凡入营半年以上,参与过战事者皆有份!”
“练皮境者,十两银钱,练肉境者,三十两银钱,外加玄铁兵刃一把…”
话音未落,校场已爆发出震天欢呼。
“多谢何大人恩赏!”
…
“别谢错人啊!粮饷可是州牧大人亲自下令的!”
…
“是!多谢州牧大人恩赏,愿为大人效死!”
校场内声浪如潮,练筋境以上的武者更是在基本的年饷发放后,还有单独的丹药赠与。
当然这些银钱和丹药,有不少便是出自楚仪昭所赠。
洛州和云州如今已由他暗中接手,不过暂时却还由叶长风的名头顶着,应当是还暗中谋划着什么。
彭州各个郡城内,如今都是一副安稳的气象,普通百姓和低阶武者对于未来甚至都不乏憧憬。
唯独叶长风如今愈发的深居简出,于临渊府后院之中闭关,彻底沉心在修行之中。
识海之中,昊阳巨日随着特殊的韵律灼热喷张。
如今这等观想之景无比真实,宛若真的存在这等巨日一般。
与此同时,体内昊阳凝气诀更是运转到了极致。
气血已难以催动任何一缕新的真气诞生,肉身脏器等皆已蒙上一层赤色的光亮。
眼下肉身与真气已彻底圆满,唯独识海中的神魂还不断修行之中蜕变。
一连两个月的坚持后,他识海深处最后一缕神魂正在被昊阳巨日的光芒温柔而不可逆地煅烧、提纯、重塑。
直至这缕神魂彻底消散,以一道莫名光亮融入神识之中。
“嗡——”
一声轻响,非金非玉,却直抵灵魂本源。
刹那间,叶长风只觉整个世界骤然“清晰”了数倍。
原本神识如丝线般探出,尚需凝神聚意方能感知周遭细微之处。
此刻神识却如水银泻地,自然流淌,无需刻意催动,便已笼罩整座府衙。
随后不断向外延伸,整个临渊府城内,乃至城外十里山林、溪流虫豸、飞鸟振翅之微,皆纤毫毕现,历历在目。
更奇妙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悄然诞生。
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物质的轮廓与能量波动,更带着几分对事物背后潜藏的“韵律”与“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