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倾尽全力的杀招,竟然还是落空?
而且还是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
叶长风的步伐也好,还是真气凝聚也好,皆远胜于他们。
到了此刻,心中不免有了退意,忍不住打起退堂鼓。
而在二人当下旧力方竭、新力未生的刹那。
叶长风在半空中,手中的赤红长刀发出了震彻灵魂的嗡鸣,好似早已蓄势待发。
识海内,昊阳巨日的光芒骤然从温润转为炽烈。
与此同时,焚天七劫刀那最后一刀的真意再次在脑海中升腾。
瞬息之间,叶长风手中的赤红长刀,一股极致的焚灭天地、寂灭万物的“昊阳真意”与体内真气一同附着于刀身。
楚寻鸣与张老二人心头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之意升腾。
在看到天空中叶长风那动刀的模样,一股直面死亡之感在此刻疯了似的在心中滋生,甚至连灵魂都升起一股战栗感。
…
“烬——天!”
叶长风口中,二字如惊雷炸响,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令万物终结的恐怖意志。
奋力一刀,挥出。
这一次的“烬天”,远非斩杀耿乐游时可比。
此次叶长风为了立威,可谓拼尽了全力。
刀光初现,并非赤红,反而先是一暗。
周围一切被吞噬,仿佛连光都被吞噬!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洪流轰然爆发,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炽红之色从暗中涌出。
天空,瞬间被点燃!
整片苍穹都化作了熔炉内壁,金红色的烈焰凭空而生,疯狂肆虐、膨胀!
整个临渊府上空,可谓是延绵数十里的火烧云。
放眼望去,此刻整个天地间好似只剩下一种颜色,那便是焚尽一切的红!
大地在哀鸣,府内的大批房屋在此等热意之下竟自燃起来。
好在何光洋等人反应够快,立刻将自身劲气抵挡在郡守府周边的房屋上,尽可能的降低损失。
这股焚灭万物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楚寻鸣和张老的神魂之上。
二人原本的嚣张劲早已全无,此刻面目呆滞,如坠炼狱一般。
思维更是停滞,面对这等天地异象,连抵抗的念头刚一升起都被焚烧殆尽。
刀光如一道开天辟地的赤金火线,无声无息,却又快到超越了感知,直直斩向楚寻鸣与张老二人。
“不——!!!我可是…”
直到眼前全是刀光之际,楚寻鸣发出绝望的嘶吼。
腰间一枚特殊的赤红玉佩突然被引动,楚寻鸣体内楚氏皇族血脉本能地激发。
一层淡金色的,带着龙纹虚影的护体神光骤然亮起。
这是安阳王给自己这天才孙子的保命底牌。
张老此刻也顾不得自己安危,在此护体神光显现的同时,体内真气力量终于能自如运转。
赶紧狂吼着将残余的真气不计代价地涌出,融入那护体神光之中。
然而,在叶长风这刀“烬天”面前,这一切都脆弱得如同烈日下的薄霜。
嗤——!
那层象征皇族血脉的淡金龙纹护罩,根本无法给二人希望。
护罩如同气泡般一触即溃,连一瞬都未能阻挡。
咔——嚓——轰!!!
在接触刀芒的瞬间,便布满蛛网般的赤红裂纹,继而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蒸腾的白气!
刀光毫无滞碍地掠过两人的身体。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楚寻鸣眼中还残留着对于此道护体神光的希望,以及与对自身生命的渴望,张老脸上则是彻底的狂喜与难以置信。
下一刻。
没有鲜血,没有碎肉。
两人的身躯,连同他们身上华丽的衣袍,护身的内甲等…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焚尽万物的赤金刀芒中,由内而外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然后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化灰,湮灭!
只有两缕青烟袅袅升起,随即被狂暴的热浪卷散,彻底消失在这片被烈焰笼罩的天地间。
唯独楚寻鸣的那柄早已不成样的长枪,乃至数个储物袋散落在地上。
焚天七劫刀,天品高阶刀法,还只是仅有后半卷的残卷。
饶是被修至大成,按理说也不该有此等威势,奈何叶长风体内凝气法门又与此刀法完美契合,昊阳巨日的观想之深,更是令此刀法威势上升了数个级别。
一刀烬天!
随着叶长风缓缓收刀。
临渊府城,鸦雀无声。
漫天燃烧的苍穹之火渐渐褪去,露出被炙烤得通红的天空底色。
焦黑冒烟的大地上,只留下一道狭长,焦黑且尚未冷却的沟壑,以及一片死寂。
无论是楚寻鸣带来的,早已瘫软在地的个别幸存武者,还是远处观战的何光洋、娄烨等彭州众人,乃至更远处无数被这灭世般景象震撼的百姓,全都如同泥塑木雕。
相比起数月前,那次的城外的天空异象,城内武者与百姓不知内情,也渐渐闭口不谈。
而今日,可谓真正从头到尾目睹这一异象。
叶州牧那焚天一刀的余威,那万物烬灭的意志,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化作无边的恐惧与敬畏。
直至叶长风脚下落地,青衫猎猎,立于焦土之上,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焚天煮海,令两位凝气境强者形神俱灭的一刀,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周身的磅礴真气顺势收敛,只剩下一种深沉蛰伏的气息。
同时目光平静地扫过楚寻鸣部众那一片惨白绝望的脸。
原本数十人的队伍,如今仅剩数人。
叶长风这刀的余威,早已将此队伍大半斩了个干净。
这余下的几位,也可以说是他刻意为之。
此刻视线又扫过身后众人,缓缓开口道。
“彭州,乃我叶长风的彭州,乃是陛下亲封。”
“任何觊觎我彭州之人,皆是我叶长风之敌。”
“而等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若再有来犯者——”
“形神俱灭,便如今日!”
冰冷的声音在仅剩的数位武者耳中,却宛若天籁之音。
众人本以为今日必要死在此地,却未曾想叶长风没有再杀他们的意思,反而是要放他们回去报信。
顿时几人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笑意,却在看到叶长风视线扫来的下一瞬,竭力克制住这等喜意。
此刻,根本不敢再有任何的犹豫,赶忙从地上起身,在临渊府众人的注视下,连滚带爬的跑出城。
第256章 灵州震动
临渊府上空那焚天煮海的赤红异象,如同大楚疆域上空骤然炸响的一道惊雷。
那数名侥幸逃生的武者真正回返安阳王府的就两人,剩余的武者可没有敢回去送死的胆量。
这也使得叶长风那霸道绝伦、宣告主权的话语,不仅传到了安阳王府,而且如同燎原之火,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整个大楚二十七州。
“听说了么?寻鸣殿下都死了!”
“那叶州牧胆子可真够大的,连楚氏皇子都敢杀!”
…
“是啊!那可是咱们安阳王最出色的孙辈,他钦定的继承人,武道修为更是在凝气境后期。”
“那叶州牧也不过凝气境,难道就真不怕安阳王亲自动身前去寻他么?”
灵州安阳郡,一场武者间的私下夜饮,数名武者争讨论着郡内乃至整个大楚的局势。
如今整个大楚被多方割据,实力错综复杂,但真正被众人抱有继承大位希望的,也就“三王”势力。
没有神通境的武道修为,饶是侥幸当上了这皇帝,也谈不上任何话语权。
此方世界,实力才是真正的根本。
正因如此,各州前来安阳王府投靠的武者不少。
而最近这则楚寻鸣身死的消息更是很快被传播在灵州乃至安阳郡内。
“那叶长风到底是边州出身,行事粗野惯了,咱们寻鸣殿下这般前去夺人州府,对方哪会有何顾忌?”
“只是没想到此人实力竟如此强劲,张老可是随着寻鸣殿下一同前去的,竟未想到也不敌此子。”
“咱们安阳王本身麾下可用之人就不多,如今又痛失一员得力孙辈,你们说这帝位之争他…”
…
“陈兄慎言!”
饭桌上另一男子赶忙打断此人酒后的胡言乱语,拱手表露起忠心。
“寻鸣殿下到底不过是凝气境,可影响不了大局。”
“咱们安阳王可一向稳重,就算损失一员孙辈大将,也必不会影响他早已布好的谋略,以及其帝位之争。”
事实上,桌上的皆是易脏换血的武者,区区些特制的酒水可灌不倒他们,倘若体内气劲一扫,这点醉意顷刻便能解。
如今大家不过是借着酒劲,相互之间畅谈试探罢了。
毕竟大楚如今割据的局势还处于僵持之中,不少才加入安阳王麾下的武者,可没有那么多信心,如今心中犹豫也是情理之中。
与此同时,安阳王府内。
夜色深沉,王府深处名为“静思堂”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此处本是安阳王楚钧灵平日最常待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