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剑锋带着滚烫的鲜血,从后背刺出。
“呃啊~!”
吕永城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闷哼,身体猛地僵直。
他艰难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本就剧痛的身体此刻愈发难以活动。
脸上眉头紧皱,在这危机时刻竟丝毫没有惧意。
相反是豁出去了一般,一手握住了钟景行持剑的右臂,不让他抽剑挣脱,任由这长剑将自己胸膛完全贯穿。
剑气同样在自己胸膛内开始搅动,早就虚弱到极点的五脏六腑此刻更是被不断绞碎。
满嘴的鲜血涌出,但吕永城面上却反而流出了一副诡异的微笑。
“钟…景行…!”
“叶长风果然…说的没错,你…当真是…好…好手段啊!”
“不过…总…总算是…是逮住你了!”
爆元丹的反噬如万蚁噬骨,撕裂着他的经脉,抽空着他的神魂,让他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吕家子弟的骄傲和完成家族任务的执念,在此刻化作了最后的疯狂。
伤到这般程度,吕永城心中再无半分侥幸,就算是死他也要完成吕家的重任。
“一起…死吧!!”
一手死死攥着钟景行,另一手长剑上,此刻如溃堤洪水般失控反噬的狂暴气血,以及燃烧生命本源的最后一丝神魂都尽数灌注!
银白的长剑再度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芒,在此千钧一发之际递向钟景行的胸膛!
可惜终归是爆元丹的副作用,倾尽全力的一剑也慢了半拍。
只见钟景行左手一掌更快,血色的一掌拍在了他持剑的手腕之上,使得这一剑刺向了一旁。
“就凭你,还想拉本公子垫背?”
看着吕永城如今彻底栽倒,长剑脱手,气息消散的模样。
钟景行心中后怕之余,是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是再想到今日的损失,这喜意便荡然无存。
他猛地抽出贯穿吕永城左胸的长剑,带出一蓬滚烫的血花。
在缓了几个呼吸之后,这才重新看向此阵法的阵眼核心之处。
见叶长风依旧在那阵眼阵盘的三丈之处,一脸防备警惕的模样,心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此刻一步步向叶长风逼近,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还在滴落吕永城的血。
“叶长风…呵呵…”
钟景行的笑声通过阵旗,在叶长风耳边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阴冷和嘲弄。
“你这边郡的杂种,运气倒是不错!”
“去了齐州,还真让你成了换血境!”
叶长风此刻脸上愈发凝重,一脸茫然地看着不远处的钟景行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
手中长刀还假意蓄力颤抖,做出难以辨别方向的挥动。
“该说不说,你这杂碎,命也是挺硬!”
“能逃到齐州不说,就连今日都能活到最后,这等气运,当真了不得啊!”
钟景行淡淡的看着面前的叶长风。
对方换血境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显露,浑身护体劲气上一股炽热,霸道之感压在他身上。
哪怕他早几年踏入换血,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叶长风的武道天资。
在换血境之中,对方还真不逊色自己。
只可惜,在这六阶的“幽障隔魂阵”中,一个被阵法完全压制的换血境初期武者,于他而言只手便能解决。
“只是古林郡放你一马,让你侥幸逃去齐州,没想到今日竟还敢回来!”
“有了丁家或是吕家在后背做靠山,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钟景行脸上布满狰狞,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鄙夷。
与此同时,眼中的杀机暴涨,手中的剑刃也攀上了红色劲气。
“今日既然来了,那便一并死在这儿吧!”
话音刚落,他手中剑刃攀满血红色劲气,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凛冽杀意,直刺叶长风额头。
这一剑干脆又狠辣,凝聚着钟景行全部力量,更是带着今日泄愤之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剑尖洞穿头颅,鲜血脑浆迸溅的画面。
然而,就在剑尖距离叶长风眉心不足三寸的刹那!
叶长风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警惕与“茫然”的眼睛,骤然闪过难言的精芒。
那锐利且清明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被困阵中的迟滞与迷惑?
同时,他脚下步伐以一个玄奥莫测的角度轻轻一错。
《行字诀》再次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那志在必得的一剑,竟是擦着叶长风的鬓角刺了个空。
“什么?!”
钟景行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骤然收缩成了针尖。
明明对方一直被阵法影响…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尝试联通阵旗,继续攻击之际,更让他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
只见他手中紧握的用以操控阵法的阵旗,此刻竟如同凡铁废木,无论他如何疯狂催动气血与神魂去操动,都毫无反应。
阵旗与整个“幽障隔魂阵”的联系好似断了一般。
不仅如此,他眼前原本因阵旗而能清晰视物的灰黑色浓雾,骤然变得粘稠如实质,疯狂倒卷反噬。
感知瞬间被彻底剥夺,目力所及皆是灰雾,神魂同样难以探出,只有黑雾那针扎般侵蚀反倒要侵入他灵台之中。
第199章 钟景行,死!
“不!”
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嘶吼从钟景行喉咙里挤出。
回想起叶长风精通阵法的信息,他此刻自然是想明白了!
这该死的叶长风,哪里是被阵法压制?
他分明是早已洞悉了阵法运转,从头到尾都未受过影响。
甚至如今还悄无声息地截断了阵旗的控制,彻底夺取了“幽障隔魂阵”的掌控权。
之前那副“跌跌撞撞”,“警惕茫然”的模样,全是伪装。
是故意示敌以弱,引诱他凑近!
自己竟如此愚蠢大意,一步步踏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死亡陷井之中。
这些念头如同惊雷般在钟景行脑中炸响,一股源自灵魂深处对死亡的惧意瞬间涌入心头。
得退!
赶紧退!
钟景行分辨不出方向,但知晓绝不能坐以待毙,不管不顾的想要朝侧方逃去。
但这一切都太晚了。
在他当下心神剧震与感知被夺的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无声无息却凝聚到极致的刀锋,已然划破浓稠的灰雾。
带着焚尽八荒恐怖炽热的锋芒,精准地抹向了他的脖颈。
“噗嗤——!”
长刀轻易透过劲气,发出切过血肉筋骨的声音。
在死寂的灰雾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钟景行脸上的惊恐与骇然瞬间定格,眼神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一颗燃烧到焦黑的头颅高高飞起,滚烫的鲜血刚从无头脖颈中狂涌而出便被炽热的刀气蒸腾。
叶长风身影重新站定在钟景行无头的尸体旁,手中长刀赤金之色褪却。
虽断定在这阵法之中哪怕只是普通的一刀,这钟景行也难以招架,但叶长风为了稳妥起见,还是用了如今最强的一刀——焚山。
眼神淡漠地扫过那颗滚落在地,已烧成焦炭般头颅。
目光最终汇聚在剩下这具同样自行焚烧起来的尸身。
“这阵法,确实不错。”
叶长风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却在这死寂的阵法空间中清晰地回荡。
“可惜…用的人太蠢。”
说罢,长刀一挑,钟景行的阵旗和腰间的储物袋便落入他手中。
又轻敲的挥动阵旗,灰黑雾气开始在众多尸首之中凝聚盘旋。
直至将各自身上的物件与储物袋全数卷至叶长风之手,这才停下。
“嗡……”
随着他神魂之力注入阵眼的阵盘之中,轻轻一拂。
笼罩这片区域的灰黑色浓雾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露出了林间的月光,以及满地狼藉。
断裂的古木,激战的痕迹,十数具死状各异的尸体。
还有不远处,胸膛被贯穿,脏腑完全被搅毁,气息不再的吕永城尸首。
目光扫过战场,确认再无活口,这才身影一晃融入夜色,迅速消失在安仁县外的茫茫山林之中。
……
云州府内,气氛依旧。
只是来往的武者,近些时日更多了些。
叶长风一路径直往风月商会赶去。
朱玉与那位王供奉其实今早拍卖前才赶到的安仁县。
觉心丹与万融血丹都是她二人亲自从灵州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