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利器划过血肉骨骼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牙酸。
唐元瑾手中的长剑距离叶长风的护体劲气尚有三尺,抓向张韵坤的利爪还停留在半空。
他脸上那疯狂而决绝的狞笑彻底僵住,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愕、不解,以及计划被打断的懊恼与不甘。
淡金色的刀气从其体内投射而出,延伸斩向天空近百米才暗淡下来,消逝不见。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唐元瑾的眉心笔直向下延伸,穿过鼻梁、嘴唇、咽喉、胸膛……直至小腹。
下一刻,血线骤然崩裂!
唐元瑾的身体,连同他手中的长剑,如同被劈开的朽木,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
伴随着喷涌而出的内脏和滚烫的鲜血,轰然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血泊迅速蔓延,浸润着深秋枯黄的野草,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夜风呜咽着吹过寂静的林地,除了血液滴落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丁承羽和张韵坤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连呼吸都已忘记。
二人怔怔地看着挡在身前,手持长刀、气息如渊似岳的叶长风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惨烈分尸的唐元瑾,巨大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茫然交织在一起,让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而对面的吕永南,此刻也终于从呆愣中惊醒。
他今日早就被冲昏了头脑,欲要教训丁承羽与张韵坤二人不假,但并未有过杀二人的想法。
吕家如今虽是势大,但到底未跟其余家族撕破脸皮正面开战,不过还是在蚕食罢了。
若真由他今日斩杀了这二人,尤其是丁承羽这位丁郡守最为喜爱的儿子,事情怕是远超他的预料。
正因如此,在见唐元瑾奈何不得叶长风,竟转头要对此二人下杀招之际,吕永南上头的脑子顿时清明,如今同样是大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第178章 钟家之人
眼见叶长风眼神紧盯着吕永南,冰冷的杀意从其身上一闪而逝。
身后张韵坤是先一步言语道。
“叶巡长,唐元瑾已死!暂且收手吧!”
叶长风对此无动于衷,转而望向还在呆愣的丁承羽。
被他眼神这么注视,丁承羽也终于反应过来,同样出言叫停。
“叶兄,今日先到这儿吧。”
“唐元瑾之死,也自有我爹来处置,你大可放心!”
淡金色的劲气从叶长风身上收敛。
此刻长刀一甩,血渍一清,单手虚握,地上的刀鞘飞入手中,长刀归鞘。
他此刻还真有过就地斩杀吕永南的想法,不过再一思量还是决定缓缓。
唐元瑾毕竟并非吕家子弟,只是招募的人才罢了,死了就死了,还有商量余地。
这位吕永南可是吕家嫡系,拍卖行的斗争早已算不上秘密,就算想杀也不能在此刻。
叶长风也是借着丁承羽之口,停下动作。
“叶兄,你放心!”
“这唐元瑾竟真敢对我二人下杀手,今日救命之恩,我张韵坤铭记在心。”
“此事我张家也不会就此了过,哪怕他吕永南是吕家嫡系,我张家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见叶长风停手,张韵坤是再度补充了句,缓和他心中冲动。
面对这般言论,吕永南自己也如小鸡啄米般的频频点头,赞同张韵坤的所言。
背后没了唐元瑾这位护卫,这位吕家的纨绔子还算看得清形势,或者说此刻火热的头脑总算凉了下来。
脸上尴尬的笑容,再无刚刚出口要必杀他的嚣张,只是其人眼底深处那抹不爽的阴翳之色依旧。
叶长风暂时没理会他,给足了身后二人面子,默默点了点头,不过却脚步却朝前步步踏近,这让对面的吕永南再度面色大骇,脚步焦急的踉跄急退。
见叶长风最终是停在了被一刀分成两半的唐元瑾身前,才终于松了口气。
齐州之地,吕家话语权大,吕永南他自是会先放一放,但唐元瑾的来历他可不敢有丝毫放松。
此刻在这两半的尸首中不断翻找着。
这唐元瑾今日前来,除了储物袋外,并无任何随身之物。
叶长风当即也不犹豫,取过那储物袋,细细搜寻起来。
几瓶恢复所用的纯灵丹,数万两银票,巡卫司腰牌…好似一切皆无异常。
正当丁承羽二人劫后余生,当下走近之际,叶长风总算是找到了不寻常之物。
掌中很快多出一枚薄如蝉翼的玉片。
玉片通体灰白,看似普通杂玉,但叶长风指尖灌注一缕淡金劲气,玉片表面立刻浮起细密如蛛网的金色纹路。
此纹路一细看,好似一只雀鸟一般。
身后的张韵坤顿时眉头一皱,口中更是立即惊呼道。
“青翎纹,这是青州钟氏的族徽。”
“这怎么可能!这唐指挥莫不是暗中投了青州钟家!?”
继续加大劲气灌注,神魂同样探入其中。
很可惜,此玉片禁制惊人,凭他还真难以突破。
不过见此青翎符的印记,饶是吕永南都快步上前,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过来。”
“今日风月商会的拍卖可是你自己得的消息想来?”
虽不爽叶长风对其那随意招呼的态度,但吕永南还是意识到了他这般询问的意思,当即思索起来。
“算是吧?”
“这种特殊场的拍卖,我一向不会错过。”
“不过此次拍卖还真是这唐元瑾主动寻得我,说是此次拍卖也有他看上之物,愿担任我护卫一同前往。”
说着说着吕永南渐渐意识到了问题,不仅是唐元瑾身份的不对劲,护卫他这事更是透露着蹊跷。
“这唐元瑾…莫不是真拿我当枪使!?”
饶是再蠢,结合今日之事,尤其是唐元瑾中途妄图越过叶长风斩杀张韵坤与丁承羽,也已清楚自己是被唐元瑾利用。
见事情果真如自己预料,叶长风缓缓摇了摇头,继续快速翻检着余下之物。
发现还有封已开启的信件在其中。
此信上头内容不多,就一句话。
“此人确乃我之疏漏,还望唐指挥尽早替我除去。”
这信上的字迹是让叶长风无比眼熟,赫然与他来齐州之际,替他手书的拜入吕家的推荐信字迹相同。
应当是钟景行书写的无疑,那么这话中指的疏漏,怕就是他自己。
叶长风心中迅速有了判断。
钟景行对其应当就只两道杀招,只是他这般通过丁家拜入巡卫司之后。
出身古林郡城的身份,怕是早早被这唐元瑾惦记了。
与吕指挥使那日相谈,更是被他刻意关注着。
也就叶长风行事低调,一向只在丁府别院内修行,这才免了不少杀招。
“先回州府吧,此事背后怕是复杂,丁兄你尽早通知丁郡守吧。”
……
当晚后半夜。
巡卫司衙门,那处熟悉干净的庭院内,吕指挥使匆匆赶来。
此刻院内人数不少,张易闽副指挥使,乃至还有数位各家挂职的副指挥使都聚在此间。
这些武者修为有高有低,但大都在换血境巅峰,唯有一位孟家的副指挥使乃是凝气境的强者。
吕指挥刚一踏入,目光便在众人之中扫过,随后停留在叶长风身上。
原本沉凝如水的表情骤然一凝,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换血境?”
吕定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庭院的寂静,带着一丝审视和难以置信。
他清晰记得上次校场见面,这叶长风还只是易脏境后期。
根基虽扎实,但距离换血境还有一段路要走才是。
这才短短两月余…便一举踏入了换血境!
这等速度,饶是在他吕家之中的天才,也当属罕见。
更让他心惊的是,叶长风身上那股气血波动,雄浑炽烈,隐隐透着一股至阳至刚的霸道之意,远非寻常换血初期可比。
这绝非普通换血功法能所铸就,绝对是天品的换血法无疑。
“你…很好!根基雄厚,远超我预料。”
吕定方微微颔首,上次招揽后的不快与冷意早已全消,当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欣赏。
“丁靖郎倒是真舍得下本钱,你这天资也当真是不错,能在这般短时间内对观想之法初窥门径!”
“也难怪这唐元瑾换血中期的修为,竟会不敌于你。”
不过这份欣赏很快便被压下,吕指挥脸色瞬间恢复冷肃,直接切入核心。
“昨日在三山县,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只需说你所经历的即可,无需说其他。”
…
“昨日属下本是与丁巡卫一同前往拍卖之事…”
感受着凝气境强者关注下若有若无的威压,叶长风并无任何慌乱。
若非唐元瑾身后有青州的影子,他这般斩杀一位吕家的巡卫司副指挥使,可不会有当下这般轻巧。
哪怕是出于几方家族子弟的斗争也一样,如他这般麾下之人,的确就是背锅的命。
好在如今此事性质截然不同,叶长风当下是言简意赅的将昨夜拍卖会冲突,吕永南言语挑衅,张韵坤气不过设局抬价,乃至唐元瑾领着吕永南追出城外,以及唐元瑾突然暴起欲杀丁张二人,自己被迫全力出手,侥幸将其格杀的过程,清晰客观地复述了一遍。
随即又将唐元瑾的储物袋,乃至那枚难以有禁制防护的灰白色薄玉片递上。
“此玉片质地特殊,属下尝试过以劲气与神魂探入,皆被其禁制所阻,无法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