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窗外。
望着那片依然灰蒙蒙、看不到一丝阳光的天。
思绪，却飘回了几个月前——
那个炎热的夏天。
云城武考的考场上。
一个面容还有些青涩的少年，站在检测仪旁，听着周围那些或怜悯或嘲讽的窃窃私语。
他的气血值只有119点。
他的启灵天赋是【机械维修】。
所有人都当他是笑话。
可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他说：
“谢谢老师关心。”
“我依然决定参加武考。”
“另外——”
他笑了笑。
“我就不跟随学校队伍了，打算自己进行试炼。”
那一刻，莫怀远站在远处的观礼台上，隔着重重人群，看着那个瘦削而倔强的少年。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孩子，有点像年轻时的自己。
后来的事，莫怀远都记得。
记得那孩子在H-17试炼区，单枪匹马，硬是杀穿了整片区域。
记得那孩子在地底遗迹，面对宗师级的恐怖敌人，依然冷静地布下了绝杀之局。
记得那孩子接过“械灵剑心”时，那双明亮的、没有任何犹豫的眼睛。
更记得——
那孩子每次见到他，都会认真地喊一声：
“莫叔。”
不是莫前辈。
不是莫宗师。
是莫叔。
莫怀远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陌生的热意压了下去。
窗外的天，依然灰蒙蒙的。
没有阳光。
也没有风。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运输机起降的低沉轰鸣。
明天。
就是明天了。
他缓缓闭上眼。
在心底，对着那个不知此刻正在资源室里忙碌的少年，默默说了一句：
小辰。
你会不会怪莫叔？
第120章 现场比试！
三天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让整个大夏武道界翘首以盼的这场巅峰对决，终于要拉开帷幕……
此时，静心阁小世界中。
石桥上的老爷子，依旧在卖茶，仿佛和这座桥、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亘古不变。
偶尔有人路过，都会朗声和他打个招呼，态度恭敬。
也有些实在闲得无聊的，索性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能在静心阁中定居的。
基本上都是天南行省真正的巨擘强者！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有令人窒息的恐怖身份，以及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战绩！
可他们在卖茶老者面前，却都表现得极其恭敬，大部分人以晚辈自称，甚至有人执弟子礼。
毕竟在数百年漫长的时光里，很多人都受过老爷子的点拨和恩惠。
甚至有传言……
老爷子的真正实力，在这静心阁中，起码是前三的存在，深不可测，早已超出常人的认知范畴。
虽说日天阁在外界“臭名昭著”。
更是整个天南公认的“搅屎棍”——行事不拘一格，不按常理出牌，让各大势力头疼不已。
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卖了几百年茶的大师兄。
他的名声，是实打实的清誉，干干净净，无可指摘。
此刻，老爷子刚准备靠在茶摊后面的竹椅上打个盹。
却是忽然抬起头，目光望向村落深处的那方小院方向。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麻利地收拾起茶具，罕见地离开了这座他守了几百年的石桥。
没多久，就来到了慕凌尘独居的小院里。
“小姐，您今日不打麻将了？这倒是有些难得。”
老爷子咧嘴笑着，态度却十分恭敬，微微弯着腰，像个老仆。
在慕凌尘面前。
这位受人敬仰的日天阁大师兄，身上那股超然物外的气质瞬间收敛，只剩下发自内心的谦卑与恭顺。
“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喊我小姐，叫我师尊。”慕凌尘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
“哪这么容易哟……”
老爷子眼中，尽是慈祥与追忆，笑道：“叫了这么久的小姐，又岂是区区几百年、就能改得了口的。”
慕凌尘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执念，是岁月也抹不去的。
她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两个域空城终端，随手抛了一个过去。
“今日，是小辰名震天下的日子……”
她脸上露出浅淡而真切的笑容，那一瞬间，仿佛连这方小院的清冷都化作了春日暖阳，继续道：
“我作为师尊，你作为大师兄，怎么也该过去看看。”
“今日么？瞧我这记性，都差点忘记了！”
老爷子惭愧地拍了拍额头，然后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小姐……真的就放任小辰这么‘吞噬’下去么？”
他停顿了几秒。
视线望向石凳上那道静坐的白发身影，沉吟着继续道：
“机械军团的天灾属性，您是最清楚的。那等恐怖的扩张速度，在某些古老记载里，甚至曾覆灭过完整的文明纪元，造成过真正的灭世大劫。”
“而且……”
“按照小辰目前的成长速度，过不了多久，怕是会引起‘那边’的注意吧？”
老爷子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忧虑。
似乎回想起了某些极其不好的、尘封已久的记忆。
眼前，就见到慕凌尘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虚空，视线仿佛穿过重重界限，落到那神秘莫测的诸天深处。
长裙摇曳，白发如雪。
“那边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再有任何纠葛。”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小辰作为我的徒弟，他想走什么路，我都会支持他。”
慕凌尘顿了顿。
目光依旧望着虚空，这句话似乎是说给老爷子听，又像是另有所指——
说给那些她看不到、却真实存在的“某些存在”听。
“不管是谁！”
“只要敢来，我就敢杀！”
“杀到那些伪神颤抖，杀到他们……都成为小辰军团进化的资粮！”
……
域空城。
作为今日交战之地的中央决斗场，已经悄然成型。
虚空之中，悬浮着一座座形态各异的“观战台”。
有的雕梁画栋，如同亭台楼阁；有的形制奇特，如同梦幻中的巨兽；还有的未做任何改变，就是孤零零一座险峻山峰。
每一座观战台之中，或多或少都有强者莅临。
或是负手而立，静静等待；或是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
其中的一座悬空山亭子里，林玄所熟识的日天阁众人，全部到齐！
莫怀远，马云飞，李八极，刑天依……不管身处何处，此刻全都聚在这里。
莫怀远依旧眉头紧锁，望着下方还未开启的决斗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