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通讯号在不少地方都有登记，巡防司、政务司、拳馆、梦火酒吧.....很难查到是哪边的问题。
暗自摇头，有轨电车最终停靠到站，抵达工厂街。
酒吧的工作不包晚饭，他每天都是回家自己做，这样也能节约些钱。
踏踏！
脚步落地，他走下站台。
坑坑洼洼的水泥路直线而去，十数栋水泥矮楼排列两边。
街口的垃圾桶仍旧苍蝇盘旋，传来些许臭味，锈迹斑斑的管道沿着灰色墙体向街角延伸，一些大爷大妈正在楼下店外聚集聊天。
“嗯？”
好像有人在打量自己，陆超偏头看去。
两道人影正站在街口，一者高瘦，一者矮胖。
或是穿着无袖卫衣，或是宽松的黑色圆领长袖，都戴着黑色口罩，双手揣在兜里。
四目对视，其中高廋那人似是上下打量了自己几眼。
一阵莫名的压力升起，让陆超微微皱眉，略感不适。
那种眼神，让他感觉有些像是打量猎物。
疑惑、警惕。
不等这种情绪升起太久，就见远处传来尖锐之声，打断所有人的注意。
包括那打量他的男人，也是跟着投去目光。
微微偏头，陆超顺势看去。
一辆蓝白涂装的巡防车从马路驶来，红蓝灯光在车顶闪烁不断。
不一会儿，就见其驶入工厂街内，停在二号楼下。
两位穿着蓝色制服的巡防员先后而出，转眼就有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围了上去。
“老李家的闺女也是倒霉，都三天没见到人了吧？”
“是啊，谁能想到，好好一个活人竟然失踪了。”
“哎，这世道......”
远远飘来的议论让陆超感到不对。
随后回头看向路口位置，先前那让他不适的两人已经消失。
“难道是冲我来的？”
疑惑升起，陆超感到一丝压力。
但回忆过往，自己并没有得罪过谁。
思来想去没有答案，远处二号楼下的围观动静却越来越大。
他最后走到街口的一处旧楼下方。
这里有一家小超市，挂着【福满超市】的招牌。
老板娘张姨是一位中年大妈，正拿着一把蒲扇扇风，站在门口张望，表情忧心忡忡。
“张姨，这是怎么了？”
陆超问道，他时常在这家超市买东西，与对方还算熟悉。
“哎，作孽啊。”
叹了口气，张姨扇风的动作下意识停下。
“老李的女儿失踪了。”
“说是三天前，从工厂下了夜班后就不见了，听说老李头还请人去查了路线，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这街口附近......”
张姨连连摇头，有些叹息。
老李家的姑娘为人不错，还经常来她这里买些日用物件。
而现在......哎。
“那有线索了吗？”陆超短暂沉默，而后问道。
“没，巡防司能有什么线索。”
摇头叹气，张姨忍不住抱怨道：“咱们这片就这点条件，监控探头也没几个，你说政务司也是，抠抠搜搜的，要是肯多装几个摄像头，也不至于这样啊。”
“而且我跟你说，最近好多人都在猜测，说很可能是哪个帮派做的，听说隔壁的小石街最近也有人失踪了......”
声音渐渐有些放低，充满忧愁。
期间有其他路人也走到超市门口，同样叹息摇头。
陆超闻言看了一眼超市外的街道。
先前那两位戴着口罩的男人早已离开，他也不确定是否与此事有关。
再看周围，水泥电杆上贴了不少广告纸条，其中就包括那老李女儿的寻人启事。
楼上开窗探出的脑袋和楼下的围观人群一般无二，都是一脸忧虑，担心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越来越乱了啊......”
心里一紧，陆超感觉工厂街最近的治安有些急转直下。
默然握拳。
他最后离开，悄然退出其他人的愁云议论。
第十三章 闹事，一拳
数天过去。
早上八点，穿着灰色短袖的陆超离开站台，背着黑色挎包走向拳馆。
附近的街道人影不少，好几家早餐店内的香味混合飘来。
一位位上班族与他擦肩而过，或提着公文挎包，或叼着简易三明治，神色匆匆忙忙。
左右扫了两眼，陆超眼神警惕，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或许是巧合？”
因为上次在工厂街看见的两人，以及那有些让人不适的打量眼神。
他这几天格外警惕。
然而，数天过去，一切风平浪静，并无任何意外发生。
暗自摇头，陆超随后压下杂念。
踏踏！
脚步迈动，他穿过铁栏大门，与门卫大爷打了个招呼。
一路经过水泥操场，在不少普通学员羡慕的目光里，陆超走入练功楼内。
虽然才早上八点。
但那中心区域的数座擂台，以及一侧的练功区域，却已经有了不少人影活动。
或是正在拉伸筋骨，准备实战热身。
或是握拳连击，轰打沙袋，发出嘭嘭闷响。
尤其是一些老弟子，更是踩着硬桩，抱着铃壶或铁球站桩锤炼，满头大汗也不敢松懈半分。
三个月内踏足格斗级，突破岩皮。
这不只是罗师的要求，也是所有拳馆弟子的目标。
一旦失败，就意味着以后很难再破关，这是无数师兄验证过的真理。
除非家底殷实，否则大部分人都只能黯然放弃，选择离开。
“嗯？”
很快，陆超发现一丝异常。
一向勤奋的张鸿正站在角落，破天荒的没有修行。
身旁还围着另外两位未曾突破格斗级的师兄，此刻都是脸色愁闷，似是在讨论什么。
足足数分钟，直到他去更衣室换完练功服回来，才见几人散开。
“张师兄。”
见张鸿脸色仍有些低落，独自站在角落。
陆超思索片刻，走到其身侧。
“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若需要师弟帮忙，尽管开口。”
他坦然问道，并未避让。
这段时间里，两人每天一起修行苦练，而且对方还多次耗费精力，陪他喂招对练，这份情谊自然被他记在心里。
“陆师弟......”
恍惚回神，张鸿有些感动。
道了声谢，随后就见他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并非是我遇事，而是......王师兄。”
“哦？”
有些意外，陆超想到上周，有两位师兄突破失败，黯然离开了拳馆。
其中便有一位王姓师兄，貌似与张鸿等人关系不错。
“王师兄他......哎，他家里负担重，当初拜师的学费和这三个月的开销，其实都是贷款借的。”
“看在罗师面上，之前没人敢找他，但上周回去后......”
面色复杂，张鸿苦涩道：“贷款公司和帮派的人找上门来，要走了抵押的肾脏。”
话音落地，陆超面色一凝。
心中莫名多出一阵复杂情绪，他终于理解了张鸿等人先前为何是那般表情。
赌上一切选择武道，可最后失败的结果却是如此沉重。
一时沉默，他不知该如何劝慰。
整个金石拳馆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
只剩下那些老弟子们更为急促，拼命压榨潜力的苦练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