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纵然如此,陆超还是感觉到了些许气氛的微妙转变。
“徐师兄的抚恤金好像已经拿到了,听说是郑师兄亲自去替他要回的。”
“罗师兄好像也苏醒了,伤势恢复的很快,不愧是精锐级的大高手,竟然连枪伤都不是问题。”
“啧啧,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同情沈师兄了......”
休息区的角落传来议论,陆超目不斜视,心里却悄然摇头。
武道格斗途径,最重自身之力。
筋骨皮膜、经络脏腑,皆是最根本的依仗。
一旦出现不可逆的损伤,那自然是断了这条途径,再难继续攀登。
想到这里,他瞥了眼后院方向。
从荒野回来已有半月时间,但若没猜错,沈天辰应该还躺在那后院的屋内床上。
筋骨粉碎大半,脏腑破损严重,能够捡回一条性命就已是殊为不易。
至于未来......
“给我滚!”
“滚啊!!”
满是不甘的怒吼猛然响起,从后院传来。
随后就有瓷碗掉落在地的摔碎动静。
依稀可见一位师弟被狼狈驱赶的背影,练功楼内的气氛短暂一静,陆超也是脚步停下,听出这是沈天辰的声音。
很快。
视线一晃,可见正在练功区指点其他弟子的罗千山眉头微皱,转身快步向后院走去。
其他弟子多是面色复杂,对视之间有叹息声音陆续响起。
更甚至。
“活着还不珍惜,该!当初他还那样欺负徐师弟,废了最好。”
“嘘,孙师兄,慎言啊。”
“怕什么,没看郭云他们都不敢来了吗?徐师弟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忽地,休息区的一侧传来一道怒声。
陆超偏头看去,赫然是孙师兄,此刻正满脸不忿,眼里有着数缕血丝。
对方平日里和徐师兄关系最好,也同样参加狩猎队,算是少数平安回来的几人之一。
略感疑惑,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大的怨气。
而很快。
可见郑武走去,将其劝阻,这才逐渐停下动静,不一会儿就见孙师兄跺地转身,离开拳馆。
“郑师兄......”
看着郑武站在原地无奈叹气,陆超走到近前。
一番询问里,可见对方轻轻摇头,语气复杂道:“罗师兄醒来后,我们才确定了事情的真相。”
“袭击发生时,沈师弟被郭云几人蛊惑,闹着要分头行动,先一步离开营地,林师妹也着急要去追他,导致几人临时分开。”
“徐师弟当时为了保护其他几位师弟,自己挡在了最前面,这才撑到了罗师兄杀死敌人,救走孙师弟他们。”
语气沉重,同时带着一丝复杂情绪。
郑武不由得在想,如果当时自己也出城的话,是不是就能护住徐师弟了?
陆超闻言沉默,拍了拍他肩膀。
劝慰数句后,他这才问出心中最大疑惑。
“沈师弟好歹是专业级,怎么会......”
“被两位军阀高手追上了,林师妹当时被人牵制,别无办法。”郑武无奈一叹道:“至于郭云他们,家中的安保拼死相救,反倒是幸免于难。”
原来如此。
陆超闻言疑惑尽散,终于知道了当时的所有画面。
不过。
看向整个练功楼,郭云几人自那之后再未出现。
也不知是因为自己,还是沈天辰?
“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完全下定论。”
忽地,郑武突然沉声说道,向来敦厚的脸色竟是多出一丝冷意。
“军阀队伍出现的太过突然,而且装备精良,不像是偶然遇到。”
他转头看向陆超,低声提醒道:“包括你们也是遭遇了袭击......陆师弟,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嗡!
脑海一震,陆超终于发现关键。
无论是狩猎队还是物资援助小队,出发路线并不统一,但却先后遭遇袭击,仿佛提前就被那卢山的人手给盯上。
换而言之,这背后有人在作祟?
“可是,会是谁?”
陆超站在原地,脑海里闪过一个个念头。
武馆、公司、巡防司......各方势力都遭遇袭击,没有任何一方幸免。
这样一来,对谁有好处?
第九十一章 哪里来的小瘪三
内环城圈。
玻璃天幕好似一片独立天穹,将整座别墅完美包裹。
恒温调节下,和煦的微风轻轻拂过,修剪的绿树簌簌摇曳,枝丫上筑巢的麻雀叽叽喳喳。
花团锦簇里,阵阵花香飘散而去,一辆辆【锐光】、【盛宴】的豪车停在院墙一侧,另有浮空飞车从开启的天幕入口处缓缓降落,等到金属门滑开后,走出一队身穿西装,腰间配枪的精壮安保。
默契配合里,他们一如既往,与别墅的其他保镖完成换防。
期间还可见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被他们押着,步伐踉跄,走向前厅的一处露天泳池。
哗啦!
哗啦!!
水花声里,可见上身精壮的长发青年正在恒温的池水内游动。
他速度极快,好似海中人鱼,带起道道白痕与浪花。
岸边的男女侍从服装统一,都静静站在两侧,或捧着瓜果与营养药液,或端着装有毛巾的紫楠木盘,另有专门的安保顾问与武道陪练守在一侧,随时等着他的吩咐。
如此一幕落入郭云等人的眼里,没有丝毫惊讶,他们反而微微低头,耐心等在一侧。
哗啦!!
最终,在一口气完成数千米的训练后,可见浪花扑腾,泳池内的青年停下动作,借力一跃来到岸边。
“少爷。”
一位位侍从连忙走上前去,有人为他披上浴巾,有人为他奉上营养药液。
快速喝完两杯,完成暂时性的营养摄入。
阮辉逐渐平复修行导致的急促呼吸,走到一侧防晒棚下的长椅处。
两位专业的理疗师先后上前,一者为他按摩肌肉,梳理筋骨,缓解疲惫,一者手持高级脉络仪,检测其心跳与血液流速等数据,帮助判断有无暗伤。
“说吧。”
语气平淡,阮辉趴在长椅上,这时才偏头看向一侧等待的郭云四人。
放在外面无法无天,矜持异常,但在他面前却是全程低头,不敢出现太大动静。
“阮,阮辉哥。”
犹豫片刻,郭云在另外三人的撺掇下抬起头来,面露难色道:“那件事我们已经办妥了。”
“但是,罗师可能怀疑到我们身上来了,你看这事......”
“少爷。”
忽地,不等他们说完,就见一身西装的白发管家轻声开口,将其打断。
顺着其身后看去,一行换防的安保荷枪实弹,大步走来。
一身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步伐踉跄,脸色泛白,略显狼狈的被押着靠近。
“哦?”
阮辉挑了挑眉,很快偏头看向来人。
郭云几人微微一怔,脸色尴尬,只得再次等待。
“阮,阮少!”
来人被一下推倒,衣服名贵,看其穿着打扮明显有些家底。
但此刻却是噗通跪下,苍白脸色,颤抖恳求道:“求,求您高抬贵手!”
“工会的人去闹事,我是真不知道,公司里的几十人都指望着您吃饭,怎可能敢去捣乱。”
“大家都上有老下有小,求您手下留情,给条活路吧!求您了!”
他主动磕头,砰砰作响。
阮辉见状却抿了一口手下人递来的营养果汁,玩味一笑:“你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平淡的声音让磕头的中年男人微微一怔,不等他回神就见一侧的安保猛然砸下枪托。
嘭!!
头破血流,他一下倒在地上。
不等缓过神来,就见阮辉偏头示意,手下人很快就抓住其沾染鲜血的头发,将他蛮横的仰面拽起,瞪大惊恐的眼睛。
“一群摇尾乞怜的泥腿子而已,裁了就裁了,能怎么样?”
“既然在这棱环城讨生活,就应该知道谁是主人。”
阮辉仍旧趴在原位,微笑说道,身后理疗师安静异常,静静为其理顺筋络,一侧身材曼妙的女侍从也是半跪在地,恭敬拿走其喝完的营养果汁。
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闻言脸色僵硬,而后就见身侧安保递来一把黑色手枪。
“我记得,你家里还有个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