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赵元这才放心,和林崇打过招呼,行礼告别,大步离开。
梁成远远看着黄老骂骂咧咧,指挥赵元李慕两人搬运东西,这一次黄老带走的东西可不少。
不然自己的贡献点怎么能留下来,转给赵元李慕两人?
他不敢亲自送别,就是怕黄老反悔,那就得不偿失了。
看着车队离开,他面色一肃,“林崇,你说有要事禀报,发生什么事了?”
“镇守,又有矿工失踪了?”
“嗯?进来说。”
……
两天前,三个下夜班轮休的矿工,在回家岔路口没了踪影,地上没有脚印挣扎,没有任何动静。
还是因为今天上工,他们人没出现,这才发现出了问题。
拜火教卷土重来?
梁成脸色严肃,“林崇,接下来镇守所和你林家组成联防军,由你指挥,调查此事,如何?”
林崇点点头,梁成既然如此信任他,再者林岳如今重伤,他已经决定跟着梁成,自然不会推辞。
接下来林崇日夜巡防,可是隔两三天就会有人失踪,有时一个,有时两三个。
而且每次巡防队都晚到一步,从没有当面碰到过。
“看来有内鬼通风报信。”
梁成把几次事发地点连成线,点在地图上,“时间卡得太准,这内鬼知道的还不少。”
他画了张假布防图,上面把东边几个空棚区标成重点,然后“不小心”让陈平瞅见了。
当夜,梁成亲自潜伏在东边棚区,一夜过去,除了寒露与虫鸣,什么也没发生。
他心中冷笑,要么是陈平沉得住气,要么这内鬼,藏得比他想的还要深,现在只能做好防卫工作,别无他法。
就在这种情况下,吴振山突然到了,武备堂的旗子,直接插到了东山矿门口。
吴振山带着五十号披甲精锐,笑呵呵地走进镇守所,一拱手:“梁镇守,武院说东山矿这边发现拜火教踪迹,奉副城主令,特来协防剿灭邪教,听从梁镇守调令。”
说到这,他又感叹一句,“听说镇守斩杀拜火教真气境护法,年轻有为,吴某佩服!”
梁成笑着迎上去,他之前托黄老将东山矿邪教踪迹简报给武院,料想武院会通传城主府,却没有料到竟然是武备堂吴振山亲自来人。
两人笑意盈盈,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任何间隙,当夜林岳脸色苍白出现,他虽然伤势未愈,但是听说吴振山到来,仍然强撑着现身,以免失礼。
吴振山握着林岳的手,“林老哥,这几年委屈你了啊。”
林岳笑笑没说话,呆了一会儿,就借口重伤未愈,先行回府,梁成送他离开的时候,林岳小心提醒。
“小心一些,这位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梁成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天,梁成陪着吴振山巡矿,像是随口一提:“吴司库来得正好,最近矿工老失踪,我人手有点紧,您帮着查查?”
吴振山捋了捋胡子,一脸凝重:“眼下最要紧的是保护矿工,稳住人心,我武备堂自然责无旁贷。”
而后三天,持续丢了半个月的人,突然不丢了,好像武备堂此来,震慑了暗中宵小。
东山矿的气氛,稍微缓解,矿务好似恢复正常。
就在这时候,李慕赵元回来了,此刻他们身上已经换上了地舍银边白袍,兑换了内练法,看到梁成时,一脸激动。
“师兄,我们回来了。”
“不错,没让我们失望。”
“师兄,这是婶子给你的鱼干,她在武院一切都好,让你不要担心。”
“那就好。”
“还有一件事,云惊鸿师兄入天舍了,这几天进入淬武池,吕夫子他们说武院后继无人,接连出麒麟子,你带了个好头。”
说到这,赵元压低声音。
“夫子让我们带句话,让你在东山矿尽管施为,不要有任何负担,武院站在你身后。”
梁成微微点点头。
就在这时,吴振山带着人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第89章 回马枪
镇守所书房。
梁成的手指还按在地图上那几个失踪点上,林崇赵元李慕坐在他下首,脸色不好看。
“半个月,十二个人。”
梁成声音很平静,“每次都在巡防间隙,每次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你们觉得这是人干的,还是鬼干的?”
林崇喉结动了动:“镇守,我爹再三说东山矿的根子已经烂了,就连我林家自己都不敢保证有没有完全清除干净蛀虫。”
李慕点点头,“不错,想要做到现在这种结果,要是没有内应,鬼都不会相信。”
梁成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镇守!”
门被猛地撞开,一个镇守所亲卫几乎是爬着进来的,满眼惊恐。
“出事了!押运队全完了!”
梁成放下茶盏,快步上前扶起那名亲卫:“别慌!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亲卫喘着粗气,眼泪不自主往下淌:“我们押着今年第三批矿料往临武城走,两天前经过三道沟那处窄崖,两边山上突然滚下巨石,堵死了前后路,然后箭矢火油罐子往下砸,弟兄们根本没地方躲!”
“带队的陈校尉想带人往上冲,刚露头就被三道剑气钉死在石头上,我躲在尸体下面,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等匪徒清点完货物后,我起身发现所有人都死了,包括陆家的陆明管事!”
话音落下,书房里一片死寂,林崇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梁成心中猛地一沉。
陈平死了?
那个他怀疑已久的内应,竟然被灭口了?
陈平一死,之前线索全断,这灭口也太及时了。
还有陆明,陆家在东山矿的管事,因为陆青舟的关系,一直配合自己,也死在了押运路上?
就在这时,吴振山一脸阴沉,显然他也得到了消息,“镇守,不好了,陈平死了,矿料被劫了。”
梁成点点头。
梁成这时道:“吴司库,这事我刚知道,这就是唯一幸存下来的亲卫。”
吴振山这时候轻轻拍了拍亲卫的肩膀:“难为你了,先下去治伤,这里交给我们。”
等到亲卫被人搀扶下去,吴振山缓缓直起身,转向梁成,脸色凝重,还有一丝忧虑。
他叹了口气,手指重重按在地图的三道沟上,“梁镇守,事态严峻啊,陈平是我武备堂干将,陆明是陆家臂助,这批货更是牵扯数家……”
“匪徒在此地设伏,对我等行程了如指掌,这是有备而来,要给我等一个下马威啊!”
他看向梁成,语气诚恳:“梁镇守接手矿山不久,便逢多事之秋,吴某深知其中艰难,此前你我纵有误会,如今大敌当前,自当冰释前嫌,精诚合作。
吴某带来的武备堂精锐,皆可听你调遣,当务之急,是追回货物,擒杀凶徒,给各方一个交代!”
梁成面色平静,心中却在冷笑,他拱手道:“吴司库深明大义,梁某感激至极,三道沟之失,镇守所难辞其咎,不过匪徒谋划周密,必有内应,此事,梁某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吴振山立刻点头:“正当如此,只是货物丢失,各家追问在即,时间紧迫啊。”
他这时候面露难色,似乎在为梁成着想,“梁镇守既要追凶,又要查矿工失踪,还得安抚各家,怕是难以兼顾。”
“吴某在临武城多年,与各家尚有几分薄面,或许可以暂代协调之劳,也好让你专心调查三道沟一案。”
梁成目光一凝,吴振山这是要权了。
他直接干脆拒绝:“吴司库好意心领了,不过梁某尚能应付,追凶事宜,我自有计较。”
吴振山脸上笑容一僵,旋即恢复正常:“也好,也好,那吴某便静候梁镇守安排,随时听从调遣,绝无怨言。”
……
第二天一早,陆青舟风尘仆仆赶到。
在停尸房见到陆明尸身的时候,他背脊绷得笔直,手指紧攥,骨节发白,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梁兄,陆明跟了我十几年,做事一向任劳任怨,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没想到……”
陆青舟语气一顿,转身时,眼中只剩冰冷:“梁兄,陆家之力,任你调遣,此仇必报。”
梁成郑重抱拳:“陆兄节哀,梁某必手刃凶徒,告慰陆管事在天之灵。”
陆青舟缓解情绪,提醒道:“三道沟矿源失踪一事重大,恐怕其他几家很快也会过来,你要当心一些。”
话音刚落,梁成还没来得及感谢,院外马蹄声再起。
秦怀玉快步而入,脸上带着急切与忧虑:“梁兄,乌星铁被劫,家父催问甚急,你这边情况如何?可有眉目?”
他语气中有些担忧,毕竟当初和梁成有些交情,梁成刚要回答,吴振山引着一位青袍文士走了进来。
“梁镇守,这位是城主府内务司周瑾执事。”
周瑾温文一礼:“奉城主令,特来慰问,并传达城主之意,此案由梁镇守全权主理,各方须全力配合。”
一时间,小小院落,武备堂、陆家、秦家、城主府齐聚,气氛凝重。
梁成环视众人,斩钉截铁:“诸位,货物在我辖区被劫,责任在我。梁某在此立誓,必追回物资,诛杀元凶!”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向老鸦山:“匪徒携带重货,必然走不远。根据那亲卫所述和后续派人查探现场所留痕迹,匪徒清点货物后,应该往东北方遁去。”
“而东北三十里,只有老鸦山暗河能藏匿大批货物与人员,我即刻启程,亲率精锐追击,矿区在此期间由林崇暂管,全面封锁,不许进出,望各位配合。”
吴振山立刻表态:“理应如此,吴某与周执事便在此坐镇,为梁镇守稳住后方!”
周瑾微笑颔首:“周某在此静候佳音。”
梁成不再多言,看向赵元李慕:“你们带五十名最得力的亲卫,带足装备,即刻出发!”
陆青舟和秦怀玉这时候同时上前:“我们跟你一起去!”
梁成想了想,点头答应:“好,但此行须听我号令。”
“那是当然。”
“驾!”
梁成一马当先,赵元李慕率五十名精锐亲卫紧随其后,陆青舟秦怀玉等人策马跟上,冲破清晨薄雾,直奔老鸦山。
……
镇守所。
吴振山和周瑾看着梁成离开,周瑾这时候轻声问道:“吴司库觉得,梁镇守此行,能有几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