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围?”司徒朗嘴角上翘,“看来想以梁成为饵,想钓出更大的鱼?”
“看来他们已经反应过来,此次清剿拜火教,看似战果辉煌,实则只是伤其皮毛,未动筋骨。
不过他们把梁成抬到明眼处,自己转入暗处,或许真能搅动一池暗水。”
吴振山抬头:“那大人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
“有时候水浑了,才好摸鱼,记住,我们的人,这次一个都不许掺和进去。”
“是。”
……
深夜。
一艘轻捷的快船,悄无声息地驶离临武城码头,融入漆黑的海面。
船头,梁成一袭黑衣,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手中摊开着钱万金所赠的海图,图上标注的航道清晰无比,他没有和武院的大队人马汇合,而是选择独行。
三天后。
雾隐礁深处,一条极为隐秘的水道上,有一只独船,正在无声滑行。
正是梁成。
他站在船头,看着海图,而后停船登岸,足尖在湿滑的礁石上轻点,游龙步发动到极致,融入浓雾与怪石的阴影中。
……
雾隐礁外围。
船头武字大旗在咸湿的海风中猎猎作响,船体包裹铁甲,撞角狰狞,宛如移动的堡垒。
船头甲板,云惊鸿、陆青舟、秦红玉等数十名弟子肃立,气息凝练,而严松亲自带队,以防万一。
几乎在武院楼船出现的同时,雾隐礁深处,几座最大的礁岛上传出了尖锐的警报哨音。
“敌袭——”
“是武院的船!”
“快,禀报大当家!”
而后,武院弟子登岸,没过多长时间,便与雾隐礁内海寇相逢,而后杀声震天。
……
雾隐礁核心,断龙窟。
巨大的海蚀洞内,幽绿磷光浮动,映照着码头边一片仓皇景象,十余艘战船正在紧急装载物资,喝骂声与货物碰撞声混杂。
“快!把箱子搬上船!”
“灵石和丹药优先!兵器带不走就毁了!”
“大当家有令,半炷香内,核心人员全部撤离!”
三桅主船甲板上,翻江蛟黑袍猎猎,面容阴鸷。
“武院!梁成!”
他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三湾口那场截杀,他亲自出手,竟然让那小子侥幸逃生。
如今对方不但晋入真气境,更敢率队直扑他黑潮老巢。
“大当家,最后一批弟兄已经登船,灵石丹药尽数装载完毕。”
独眼头目快步上前禀报,而后又压低声音,“徐家那边递来的密信说,必要之时,咱们先保全自身。”
翻江蛟冷哼一声:“徐家已经被梁成吓破了胆,不必理会,传令,从鬼水道撤离,外围哨卡不必死守,拖延即可。”
“是!”
黑船缓缓调转船头,就在船首即将没入水道阴影的刹那——
“嗤!”
一声尖锐破空声突然响起,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蓝刀气,裹挟着刺骨寒意,目标直指黑船尾舵,
“嗯?!”
翻江蛟瞳孔一缩,按剑的左手瞬间抬起,而后凌空一掌劈出,雄浑的灰黑色掌劲后发先至,与刀气轰然相撞。
“嘭!”
气劲炸裂,舵旁船板被余波撕开一道裂口,木屑纷飞,不过掌劲与刀气同时湮灭。
“谁!?”
翻江蛟厉喝出声,右手已经握住剑柄,目光死死锁定刀气来处。
阴影中,梁成持刀走出,争先刀斜指地面,乌金纹路在幽绿磷光下流淌着冷硬光泽,他目光与翻江蛟隔空相撞。
“三湾口一剑之赐,梁某今日特来奉还。”
梁成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压下洞内所有嘈杂,整个断龙窟,瞬间死寂。
翻江蛟脸上肌肉抽搐,旋即化作狰狞狂笑:“梁成!好胆!老子正愁去哪里找你,你自己倒送上门来!”
他右手长剑出鞘,幽蓝剑身泛着凛冽寒光,剑尖遥指梁成。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性命,今日这断龙窟,便是你葬身之地!”
说罢,翻江蛟跃身而上。
“拿命来!”
翻江蛟一动,梁成直接迎头而上。
脚下礁石炸裂,人如离弦之箭,争先刀拖出淡蓝残影,直劈面门!
刀势简单,却快得骇人,刀锋撕裂空气,隐有风雷之声,翻江蛟瞳孔一缩。
太快了!
他来不及细想,长剑斜撩,幽蓝剑气喷薄而出,迎向刀锋。
“铛!!!”
刀剑相交,巨响如雷。
两股真气轰然对撞,气浪炸开,震得近处几名海寇踉跄倒退,吐血倒地,船身剧烈摇晃。
翻江蛟只感觉一股磅礴巨力沿着剑身传来,手臂发麻,脚下不由退了半步。
他心中骇然。
这小子不是刚入真气境吗?
真气怎么会如此雄浑凝练?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梁成刀势再变。
一刀化三,风雷涌动,笼罩翻江蛟上中下三路,翻江蛟厉喝一声,剑光暴涨,织成一片幽蓝光幕。
“铛铛铛!”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每接一刀,翻江蛟就后退一步,十刀过后,他已经退到礁石边缘,背后便是幽暗海水。
“大当家!”
周围海寇见状,惊恐出声。
“都滚开!”
翻江蛟一声暴喝,眼中凶光毕露,他纵横海上数十年,没想到今天被一小辈压制。
当初就应该一剑斩杀对方,又何至于此?
他此时体内真气疯狂运转,皮肤下泛起青黑之色,吞吐剑气,陡然再盛三分。
玄阴剑诀!
一剑刺出,剑尖寒芒吞吐,周遭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竟然凝结出细密冰晶。
这一剑他已经用上十成功力,剑气未至,刺骨寒意已经先行笼罩梁成,梁成却不闪不避,周身淡金色光华如水波流转,肌肤瞬间呈现出金属般的温润质感。
真气护体!
金甲境!
“叮——!”
翻江蛟剑尖正中梁成左胸,却没有血光迸溅,剑尖与肌肤接触处,淡金色光华剧烈荡漾,发出清越脆鸣。
那足以洞穿铁甲的阴寒剑气,竟然被那层看似单薄的金光层层消磨瓦解。
最终,剑尖只是入肉半分,便再难寸进。
翻江蛟瞳孔不由放大,一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他这全力一剑,便是同阶真气境也不敢硬接,这小子竟然以肉身硬扛,只是受了皮肉伤?
这小子太古怪,自己不是对手,得暂避锋芒!
梁成却不给他机会,游龙步下,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翻江蛟手中剑身。
翻江蛟大惊之下,想要运劲回夺,剑身却被梁成牢牢锁住,纹丝不动。
这时,梁成右手争先刀再动,一记毫无花哨的直劈,刀锋过处,空气仿佛都被劈开两半。
翻江蛟这时候弃剑已经来不及,只能松开剑柄,双掌交错,灰黑色真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气盾。
“破!”
梁成一声低吼,断浪诀三重劲,一重强过一重,风雷斩之下,真气越发狂暴。
“嗤啦——!”
翻江蛟身前气盾,瞬间被撕裂,刀锋势如破竹,斩在翻江蛟交叉的双臂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翻江蛟惨哼一声,双臂剧痛,身体如断线的风筝,重重撞在礁石上,他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周围海寇见状,无不骇然失色。
大当家竟然败了?
这才交手不过二十招!
梁成不给翻江蛟喘息的机会,他足尖一点,游龙步全力催发,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欺近,刀光再起。
这一次,刀势如狂风暴雨,将翻江蛟彻底笼罩,翻江蛟双臂已断,只能狼狈翻滚躲闪。
他剑气无法施展,一身功夫去了七成,在梁成刀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