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眯着眼睛盯着他好一会儿,梁成面不改色,“记住对武院那些老夫子也这么说,滚吧。”
黄老不再搭理梁成,梁成悻悻摸了一下鼻子,躬身告辞。
刚出门口,就被执事弟子拦住,请到了明心阁。
阁内,吕炳辰与严松早已经等候,当梁成踏入房间的瞬间,两位武院高层目光如电,落在他身上。
随即,两人同时放声大笑,畅快无比!
“好!好!好!”
吕炳辰连说三个好字,上前重重拍了下梁成的肩膀,感受着那沉稳如山的气息,眼中尽是欣慰。
“真气凝而不散,根基浑厚如渊,果然是突破了,我武院,再添一位真气境英才!”
严松一向冷硬的脸上也露出笑容,点头道:“平安回来便好,黑风岭之事,做得干净利落,扬我武院之威,更免去后患,甚好。”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海的气息悄然笼罩明心阁。
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清矍的老者,仿佛凭空出现般,站在了阁中。
吕炳辰与严松立刻肃容躬身:“院长。”
武院院长,白鸿。
院长白鸿目光落在梁成身上,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达本源,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声音平和。
“你凝聚了几颗真气种子?”
“五颗。”
严松吕炳辰齐齐一震,白鸿也忍不住嘴角上翘。
“梁成,年方十八,入武院,勤修不辍,越阶而战,登天舍,剿匪西山黑风岭,破境真气。”
“天资、心性、毅力、战力,皆为上上之选。”
“今日,老夫以武院院长之名,收你为真传弟子,赐真传院落,享真传资源,择吉日,行真传大典,通告全城。”
真传弟子!
武院弟子无数,可能位列真传者,每一代不过寥寥数人。
那意味着武院最高级别的培养,最核心的资源倾斜,以及未来在临武城的话语权!
而这一代,只有两位真传,如今都在外出执行任务,不在武院之中,如此一来,梁成便是武院第三位真传弟子。
梁成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礼:“弟子梁成,拜谢院长,定不负武院栽培!”
白鸿微微一笑,身影缓缓淡去,只余声音回荡:“三日后,武英殿前,行真传大典。”
院长亲口收徒,梁成晋位真传,消息瞬间席卷整个武院,继而以更快的速度,传遍临武城每一个角落。
……
城主府。
沈文渊放下手中茶盏,拍掌大笑:“好小子!老夫果然没看错人!真气境!真传弟子!哈哈哈,吴振山那老匹夫,此刻脸色想必精彩得很!”
武备堂衙署内,吴振山沉默地坐在案后,指节缓缓敲击着桌面。
良久,他低哼一声:“真气境!武院真传弟子!确实有些麻烦了。”
他眼中阴鸷光芒闪烁,“也罢,暂且让你风光几日,来日方长。”
“来人,把这封信,送到徐府徐漳手里。”
“是。”
……
徐府。
此时徐漳书房,气氛压抑。
徐漳面沉如水,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捏着的茶杯,已经布满裂纹,下方,徐志脸色惨白,眼中全是不敢置信,还有恐惧。
徐枫低头坐在一旁,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玉佩,无人知晓他现在在想什么。
“晋入真气境,诛杀铁雄山,武院真传……”
徐漳嘴里喃喃重复,声音干涩,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与梁成之间,已经是死局,再无转圜可能,而对方如今晋升真气境,也不知道凝聚几颗真气种子?
“父亲,怎么办?”
徐志声音有些发颤,谁能想到一个渔家子,变成这么大麻烦?
徐漳闭上眼,而后恢复平静,并没有回答徐志的问题,而是看向徐枫,“枫儿,此后若有意外,志儿就拜托你多加照顾,至于梁成,等到真传大典,我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徐枫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
当初渔家子,已成大患。
等徐枫离开,徐漳突然叹了一口气,他从袖口拿出一封书信,却是吴振山让人送过来的,交给徐志。
徐志看完,惊惧之下,声音有些尖锐,“吴司库怎么能如此卸磨杀驴,让父亲一人承担?”
“志儿,冷静。”
等徐志稍微平静,徐漳继续开口,“记住我接下来的话,今晚之后,你不要再来徐府,要尽快找到乔家的那件东西。
对乔芷顺从一些,梁成看在他武馆师父的面上,就不会轻易对你动手,你千万不要想着报仇,一定要记住,除非你的实力在临武城无人能敌。
之后低调生活,直到你找到乔家的东西,然后立即离开,等你实力强大到无所畏惧,再回来。”
“记住了吗?”
徐志热泪盈眶,连连点头。
“好,天色已晚,你该回乔府了。”
“父亲,保重!”
……
天舍。
陆青舟双手紧握,忍不住哈哈大笑。
可惜这三天梁成闭门谢客,谁也不见,但是他知道,以梁成为人,自己此前所为,回报必定丰厚。
只可惜梁成进步太快,当初梁成晋升天舍,暗示梁成拜入武院某位夫子门下的盘算,却是落空。
可谁又能想到梁成天资如此妖孽,只能怪当时那位夫子态度不够坚决,还想观望一二,却是错失良机。
……
三日后,武院武英殿前广场。
旌旗招展,宾客云集。
临武城内有头有脸的势力,几乎尽数到场。
城主府沈文渊、武备堂吴振山、各大家族家主、商会领袖等,皆在观礼席就坐。
广场中央高台之上,白鸿院长端坐主位,吕炳辰、严松等武院高层分列两旁。
吉时已到。
钟鸣九响,声震全城。
梁成身着一袭崭新的玄黑色真传弟子服,上绣暗金色武院云纹,步履沉稳,一步步踏上高台。
他面容平静,步履所过,周身气流微滞,隐隐有风雷相随之感,那是真气外显意象。
“那就是梁成?果然年轻得过分!”
“真气境啊,十九岁的真气境,还是真传……”
“后生可畏,武院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议论声低低响起。
仪式按部就班进行。
白鸿院长亲自授予真传弟子令牌,以及象征身份的真传玉戒,此后梁成入住真传峰,月例一万贡献点,可带至亲入住,自有杂役弟子名额。
台下无数道目光汇聚于此,羡慕、敬畏、忌惮……
不一而足。
就在仪式即将完成,梁成谢礼之后,他忽然向前一步,面向台下众多宾客,抱拳环视一周。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梁成朗声开口,声音灌注真气,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梁成蒙院长与武院厚爱,晋为真传,然弟子尚有一桩私仇,一段公案,需在此了断!”
他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吕炳辰与严松对视一眼,并没有阻止,显然早有默契。
只见梁成抬手,两样物品出现在他手中。
左手是一面沉甸甸的黑铁令牌,上刻狰狞鬼头,右手是几封封皮陈旧的书信。
“此乃西山黑风岭匪首,铁臂煞刀铁雄山的身份令牌!”
“而这几封,则是自铁雄山密室中搜出,由临武城徐家三房之主徐漳,亲笔所书,约定于黑风岭设伏,围杀梁某的密信!”
“哗——!”
台下瞬间炸开!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观礼席上的徐漳!
徐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站起,厉声喝道:“黄口小儿,安敢污我徐家清誉?徐沧溟长老失踪一事你本就有嫌疑,谁知道是不是你杀他夺信,再伪造内容,构陷于我?!”
梁成目光如电,直射徐漳。
“是否伪造,一验便知,你可敢请城主府沈特使,或在场诸位贤德,鉴定笔迹,当场验看?”
沈文渊适时起身,面容肃然:“本使可代为鉴定。”
他看向徐漳,目光锐利,“徐漳,为证清白,你可愿意?”
白鸿院长这时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嘈杂:“既然涉嫌阴谋暗杀我武院弟子,犯我武院铁律,信件由本院亲自验看。”
他隔空一抓,梁成手中信件便飞入他手中。
白鸿目光扫过,片刻后,交给沈文渊,吴振山面色如常,端坐不语,仿佛与此事毫无瓜葛。
沈文渊这时候抬眼看向徐漳,“笔迹印鉴皆与徐家主往日文书吻合,徐漳,你还有何话可说?”
武院院长与城主特使亲口鉴定,一锤定音!
徐漳嘴唇翕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袍角,指节发白,脸上血色褪去,目光急速扫过一旁面无表情的吴振山,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他知道今日已经没有善了可能,徐漳眼中骤然布满血丝,嘶声吼道:“是又如何?!梁成小贼,今日我便在此,与你决一死战!你敢应否?!”
他彻底撕破脸皮,想要用最后的武力,挣得一线生机,最坏结果也要拉梁成同归于尽!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真传大典竟然会演变成生死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