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涛继续开口。
“梁成擂台第一,免战至终。”
“今日其余人等,继续比试,决出前二十。”
接下来的比试,梁成没有再看。
他坐在总院席位,闭目调息。
周围激战正酣,罡气炸裂声与刀剑交鸣声,还有擂台下欢呼喝彩声,此起彼伏。
但是他一概未闻,闭目调息。
……
七天后。
擂台车轮战后,前二十全部敲定。
叶知秋名列十七,萧清雪十九,秦烈直接以带伤之躯,硬生生打进前十五。
可惜秦问天止步二十一,差一位落选,他沉默半晌,其他人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而后柳惊涛起身,宣布完结果,不在名单上的人,全部送出玄冰岛,一时间,淘汰者无语凝噎,悲伤莫名。
升仙大会,淘汰如此,残酷至极。
而这一切,和晋升者无关。
入蓬莱宗,才有炼神法,才有机会结丹破凡!
“前二十者,随我来。”
就在这时,柳惊涛开口。
他没有解释去往何处。
众人跟随其后。
梁成走在队伍中段,前方是柳惊涛与几名蓬莱宗执事,后方则是各岛天骄,前二十获得者。
一行人出了会场,向玄冰岛深处走去。
一路上风雪越来越大。
脚下石阶覆盖着薄冰,越往上,寒意越重。
梁成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
前方是一座孤峰,峭拔如剑,直插云海。
峰顶隐约可见一处洞窟入口,幽深不知几何。
半个时辰后。
柳惊涛在山顶洞口处停下脚步。
他转身面向此次擂台战前二十人。
“升仙大会,擂台比的是战力。”
说到这,他顿了顿。
“这第二关,比的就是悟性。”
众人闻言,一时不解。
柳惊涛没有多加解释,而是一挥手。
“走,随我进去。”
梁成没有犹豫,直接一脚踏进洞窟,行进不久,黑暗扑面而来,双眼不能识物。
但在他踏入洞口的瞬间,他识海深处,神魂液轻轻一颤。
梁成脚步不由一顿。
不过那震颤只是持续了一瞬,随即平息,仿佛方才只是错觉。
梁成不动声色,继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黑暗尽头终于有光。
那是石壁散发出的微光,冰蓝幽冷,如月下寒潭。
石壁巨大,高约三丈,宽五丈,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层层叠叠的刻痕。
不是文字。
是不知名符文。
众人驻足在石壁前,凝望石壁,不时皱眉。
有人茫然,有人若有所思。
梁成站在石壁前,目光落在那些刻痕上。
第一眼,只感觉杂乱无章,刀劈斧凿,毫无规律。
第二眼,那些刻痕就仿佛活了过来。
冷冽透魂。
识海中,神魂液又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明显。
梁成按住心神,静气凝神。
这时候,柳惊涛再次开口
“此壁名为冰魄壁。”
柳惊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平缓。
“刻此壁者,乃是两百年前散修第一人,寒潭散人。”
寒潭散人?
梁成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心神一震。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惊诧至极。
“石壁之上乃是寒潭散人所悟大道,其上神韵自生,尔等需要以此悟道,最后结果以所悟所得评定名次。”
柳惊涛说完之后,便让执事分发蒲团,二十名弟子盘坐其上,静静盯着石壁,参悟其中道韵。
……
另一边。
柳惊涛等人退到一边。
陈玄风忍不住感慨道:
“传言彼时三宗六门鼎立,功法传承皆在宗门之内,散修若没有大机缘,终其一生难以破凡结丹。”
柳惊涛听到这,点了点头。
“不错,寒潭散人以散修之身,自悟功法,破凡结丹,而后更进一步凝成金丹,的确可谓绝世天骄。”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动容。
金丹境。
那是比结丹更高的境界。
寒潭散人散修出身,没有宗门资源,没有师承指点,一路走到金丹。
这是什么概念?
简直匪夷所思。
“他可谓散修第一人,打破宗门垄断,独开一道。”
柳惊涛继续开口道。
“彼时三宗都想要招揽对方,许以客卿长老之位。”
“可是寒潭散人一概不受。”
“他说——”
柳惊涛沉默叹了一口气,而后继续道。
“他说我散修一生,不求入宗,只求后来散修,也能有一条路,继续往下走。”
听到这里,洞窟中的陈玄风等人无人出声。
另一位负责护送弟子的岛屿长老,看着众弟子身前的石壁,感慨道:
“寒潭散人晚年收一弟子,赐为谭姓,带回玄冰岛授艺,这就是这传承石壁由来。”
“可惜那弟子资质平平,终其一生没有破凡结丹。”
“谭家后人自知守不住这传承,便将此壁献予蓬莱宗。”
柳惊涛听到这,点了点头。
“不错,蓬莱宗将这石壁放在玄冰岛,这届升仙大会,宗主特意下诏,以此招收弟子。”
“如今擂台胜者前二十可入内参悟。”
“也不知道他们结果如何,不过他们能悟多少,各凭造化。”
寒潭散人……
陈玄风等人感慨万千,此等人物,令人心神向往。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开口道:“我听说当年蓬莱宗真传皇甫奇与寒潭真人有旧,而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寒潭真人影响,竟然退出宗门,回中元岛武院养老。”
“我也听过此事,也不知道其中是否有所关联。”
陈玄风叹了一口气。
当年旧事,谁又说得清呢?
……
陈玄风在外面交谈,梁成盘坐在蒲团之上,石壁冰蓝幽光映在他脸上,一动不动。
丹田之内,九颗罡气种子,正在缓缓旋转,湛蓝光芒凝实如珠,饱满欲裂。
距离结丹破凡,只差临门一脚。
这一脚,他原本打算等入了蓬莱宗再迈,到时候可获得炼神法,结丹破凡。
可如今,计划却赶不上变化。
他抬头看着石壁。
那些刻痕在他眼中,不再是陌生符文。
每一笔,每一划,都与自己怀中那枚玉简记载的冰魄经遥相呼应,且同出一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