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
一名玄龟岛弟子负手而立,脚下踩着一柄染血的长剑。
剑的主人,此刻正被总院弟子七手八脚抬下台,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人已经昏迷过去。
“四岛联盟总院,就这点本事?”
那玄龟岛弟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罗战师兄败在你们手里,我还当四岛总院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天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靴尖沾的血迹,摇了摇头。
“原来不过如此。”
“你——”
总院席位,秦问天霍然起身,被萧清雪一把按住。
“冷静。”
萧清雪声音低沉。
“他是故意的,想要激你上台,你刚战一场,还没有恢复,不要上当。”
秦问天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泛红。
他当然知道对方用意。
可是——
“堂堂总院,连个敢应战的人都没有?”
那玄龟岛弟子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那什么梁成呢?”
“不是说被蓬莱圣宗提前收录了?人呢?”
“莫非……怕了?”
此言一出,会场四角响起零星的哄笑声。
那些来自其他七岛的武道天骄,看向总院席位的目光,从最初的试探忌惮,渐渐变成了玩味与轻蔑。
“听说那个梁成击败了罗战师兄。”
“罗战师兄自己也认了,说对方刀法惊人。”
“可人呢?落魂谷有结丹出手,谁敢冒天下大不韪,如此行事?”
“该不会是罗战师兄替他遮掩吧……”
窃窃私语如潮水蔓延。
高台之上,陈玄风依旧面无表情。
柳惊涛也镇定自若,他已经收到消息,梁成不日即到,他亲眼见证梁成自悟战技,这些人怕是要失望了。
……
擂台边,其他势力也在看热闹。
有人轻笑一声,连连摇头:“四岛总院今年捧那梁成捧上天,结果正主都不来。”
“玄龟岛孟虎那话虽然难听,但未必是假,听说落魂谷有结丹境出手,真罡境能扛得住?”
“结丹杀真罡,如杀蝼蚁。”
“那这特招弟子的成色……”
话没说完,但谁都听懂了。
……
司徒家席位。
黄天成垂眸饮茶,茶盏稳稳端在手中。
身旁司徒家家主司徒烈小心开口询问:“黄长老,你说那梁成是不是已经……”
黄天成放下茶盏,语气平和。
“不管对方来与不来,与我们无关。”
司徒烈笑了笑,没有再问。
而黄天成心中冷笑,他全力一击,梁成必死,如今总院没有任何反应,越发说明梁成已死。
不然自己如何安坐于此?
……
……
就在这时——
天边传来一声低沉轰鸣。
所有人抬起头。
一艘青灰色穿云梭破开漫天风雪,从云层中垂直坠落,在即将砸入会场的刹那,骤然急停。
舟身纹丝不动,悬浮于擂台正上方三丈。
舱门推开。
一道青衫身影迈步而出,落在擂台之上。
穿云梭则直接化作流光,急速返回。
钟离朔此刻并没有露头的意思,升仙大会是梁成的大戏,不需要他抢风头。
擂台下,漫天飞雪落在梁成肩头,瞬间便被无形罡气震成齑粉。
他看向擂台上负手而立的玄龟岛弟子。
“刚才那句话——”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所有杂音。
“你可以再说一遍。”
全场一片死寂。
那玄龟岛弟子对上梁成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喉结不由自主滚动了一下。
“你是谁?”
“四岛总院,梁成。”
瞬间,场中哗然。
黄天成袖中手指捏的发白,怎么可能?
而后他不看擂台,突然开口。
“我突然想起一件急事,家主,我先回岛。”
“啊?”
司徒烈还在震惊梁成出现,突然听到黄天成这话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连忙点头。
“黄长老尽管去,可要我通知家里一声?”
黄天成摇摇头。
“此事不大,就是此前忘了,我回去就成。”
说着,黄天成头也不回离开,因为梁成突然出现,所有人都看着擂台,没有人发现黄天成悄无声息离开。
……
擂台上
那玄龟岛弟子僵在原地,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四岛总院梁成,蓬莱宗特招,罗战师兄亲口认输的那个人。
“我……”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
梁成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他转身,目光越过擂台,越过人潮,落向总院席位。
那里,叶知秋已经站起身,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惊喜。
萧清雪松开剑柄,轻轻吐出一口气。
秦问天愣了一瞬,随即安然坐下。
梁成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
然后他回过头,看向擂台对面。
那玄龟岛弟子还在原地,脚边那柄染血的长剑,他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梁成开口说道。
“剑,还回去。”
声音不大。
那弟子脸色涨红,没有动。
梁成不再说话,只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弯腰抓起长剑,用力掷向总院席位。
“接着!”
长剑插在总院席前的地面上,剑身嗡嗡颤动。
高台上,柳惊涛放下茶盏。
“来了。”
陈玄风没有应声,只是看着那道青衫身影,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
玄龟岛席位。
罗战师兄孟虎把玩长棍的手停住,盯着擂台上梁成,眼神从玩味变成审视。
“他就是梁成?”
旁边有人低声道:“是,方才落下来那一下,不像重伤之人。”
孟虎没有接话。
他在想一个月前,罗战回岛时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罗战什么都没解释,只留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