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梁成师兄刚从玄灵秘境出来，就去外事堂兑换了一颗凝罡丹！”
“凝罡丹？！那不是冲击真罡境才用的吗？他这么快就要冲击真罡了？”
“秘境修炼一月，怕是真的触摸到门槛了，但这速度也太快了！”
“群英榜榜首，果然非同凡响！”
消息迅速传开，引来无数议论与关注。
羡慕者有之，惊叹者有之，也不乏一些酸溜溜的质疑。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陈玄风耳中。
他正在处理传功堂事务，闻言执卷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蹙起。
“兑换凝罡丹？”
他放下书卷，眼中掠过一丝担忧，“太心急了！”
在他看来，梁成天资固然卓越，但是毕竟年轻，秘境修行一月，修为大涨，正该是花时间稳固根基的时候。
此刻兑换凝罡丹，摆明了是想趁热打铁，一举冲击真罡境。
这固然是锐意进取，却也蕴含欲速不达的风险。
“终究是少年心性，耐不住寂寞。”
陈玄风心中暗叹，不过武道一途，有些跟头，需得自己摔过才知道痛。
他只希望梁成能知难而退，不要强行冲关，不要伤及根本。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就在外界议论纷纷，猜测梁成是否能成功冲击那关键一步时，静室的门打开。
梁成走了出来。
气息沉凝，眼神清澈，周身并没有任何剧烈突破后的能量波动，也没有看到萎靡受伤之象，看起来与三日前进入静室时，并没有太大不同。
陈玄风几乎在他出关的第一时间，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丙四十二号院中。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梁成全身，感知气息。
嗯。
还是真元境。
陈玄风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升起一丝复杂情绪。
松口气是因为梁成显然并没有强行冲关，那丝复杂，或许是些许遗憾，梁成并没有成功突破真罡境。
他走到梁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也带着告诫。
“真罡之境，急不得，你根基雄厚，潜力无穷，必能踏入此境，眼下，还是当以巩固为重，不必如此急躁。”
梁成微微一愣，随即明白师父是误会了。
但他无法解释，只得顺势躬身道：“弟子明白，谢师父提点。”
陈玄风点点头，又嘱咐几句，方才离去。
然而，梁成“闭关三日，冲击真罡失败”的消息，却如同长了翅膀般，在弟子间传播开来。
“果然还是失败了……”
“真罡境哪有那么好突破的？他才多大？真元境后期就想冲关，未免有些太不自量力。”
“秘境修炼的确是快，但是根基不稳也是白搭，陈长老肯定早就提醒过他了。”
“也好，杀杀他的锐气，免得以为得了次秘境机缘，就真的能一步登天。”
……
云海城，聚宝轩密室。
钱万金捏着一枚刚刚收到的传讯玉符，肥胖的脸上先是惊愕，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最终化作一阵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失败了！竟然真的失败了！”
他站起身来，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密室中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还有一些如释重负。
“梁成啊梁成，你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心急了！”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秘境修炼一月，就想直冲真罡？真当自己是千年不遇的奇才了？这下好了，冲击失败，必受反噬，内伤恐怕不轻！”
他走到窗边，透过单向的水晶琉璃，俯瞰着下方云海城繁华的街景，眼神却渐渐变得阴冷。
海兽潮之后，总楼楼主云弈舟虽然没有明着跟自己说，但几次见面时，话语间透出的淡漠与疏离。
“此事既由你经手，便需妥善了结。聚宝轩的规矩，你清楚。”
字字如针，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楼主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梁成这件事，是他钱万金惹下的，必须由他自己解决干净。
如果再出纰漏，将聚宝轩拖下水，第一个被抛出去顶罪的，就是他钱万金。
这段时间，他如坐针毡。
碧波城传来的消息，梁成不仅活了下来，更是在兽潮中表现出色，与叶知秋联手斩杀五阶凶兽！
虽然是与他人合作，但是那份实力和成长速度，已经足够让他心惊肉跳。
随后，便是青岚城傅沉舟离奇失踪的悬案。
别人或许会猜测是何缘故，但是钱万金几乎立刻就联想到了梁成。
此子睚眦必报，行事果决狠辣，傅沉舟当初截杀于他，他岂会善罢甘休？
失踪得如此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手法，像极了梁成的风格！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实在是梁成进步太快，快得让他有些恐惧。
他必须趁其羽翼未丰，尽早铲除。
之前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梁成要么在总院，要么身边有叶知秋甚至陈玄风这等人物，他根本无从下手。
直到他探听到，梁成年关打算返乡探亲！
从中元岛临武城到沧澜岛云海城，海路漫长，途经海域复杂，多有险地。
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但是他仍然在犹豫。
梁成实力不明，万一刺杀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而如今，这冲击真罡境失败的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心中的天平，也彻底坚定了他动手的决心。
“秘境修炼，本就容易根基不稳，他贪功冒进，强行冲关，此刻必定元气大伤，内腑受创！”
钱万金眼中寒光闪烁，“此刻梁成心神受挫，实力大打折扣，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返乡途中，远离总院，此乃天赐良机！”
他猛地转身，走回桌案前，铺开一张海图。
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云海城与中元岛之间的一片标注着“暗流礁群”的海域上。
此处暗礁密布，海流紊乱，常有大雾，是出了名的险地，也是劫掠伏击的绝佳场所。
“就在这里。”
钱万金指尖重重一点，脸上露出狠戾之色。
“不能再等了，必须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他取出一枚特制的黑色传讯符，将命令烙印其中。
“目标疑似内伤，年关返乡，可在东南航道暗流礁群处试探，一旦确定对方状态不佳，立刻出手，务必隐匿行迹，不留活口，处理干净。”
他将传讯符激发，这才缓缓坐回椅中，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要怪，就怪你自己风头太盛，挡了我的路。”
钱万金低声冷笑，端起桌上早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
年关将近，总院内的气氛多了几分节日的松快与归家的期盼。
叶知秋敲开梁成的院门，笑道：“师弟，明日便要启程了，今日可有空陪为兄去云海城逛逛？总得给家中长辈朋友带些沧澜岛的特产手信。”
梁成想了想，自己确实需要购置些礼物带回临武城，便点头应下：“有劳师兄引路。”
两人出了总院，踏入繁华的云海城。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人流如织，比往日更加热闹。
叶知秋熟门熟路，带着梁成穿梭于几家信誉上佳的老字号店铺，挑选了一些云海城特有的珍珠饰品，以及几匣子特产的“云雾灵茶”。
“差不多了。”
叶知秋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几个礼盒，笑道，“再去聚宝轩看看？他们今日正巧有一场小拍，或许能碰上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不图贵重，图个新奇。”
梁成自无不可。
两人便转向城中聚宝轩楼宇。
今日的拍卖会规模不算大，多是年份不错的药材丹药，以及几件品阶尚可的兵器。
对于现在的梁成而言，并无太多吸引力。
叶知秋倒是拍下了一枚可聚敛水汽滋养肌肤的润泽玉佩，说是回去送给家中女眷。
拍卖会平淡收场，两人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刚出拍卖大厅，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笑着迎了上来，正是聚宝轩云海城主事，钱万金。
“叶公子，梁公子！今日大驾光临，聚宝轩蓬荜生辉啊！”
钱万金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目光尤其在梁成身上停留了一瞬，看似随意地问道，“二位可还看得入眼？若有需求，尽管开口，鄙人定当尽力满足。”
叶知秋客气地拱了拱手：“钱主事客气了，随意看看而已，只是我师兄弟二人并无急需之物。”
“原来如此。”
钱万金笑容不变，目光转向梁成，语气越发亲切。
“梁公子年轻有为，如今更是群英榜榜首，前途无量，闻公子不日将归乡探亲，要不要敝轩找一些稀罕玩意儿？”
梁成心中微微一动，面色平静道：“麻烦钱主事关心，暂时没有什么需求。”
“哪里哪里，公子返乡，若有需要，鄙轩可以备上一些，价格好商量，定让公子面上有光，毕竟，临武城那边，可未必有这些好东西。”
他话语殷勤，一副为梁成考虑的模样。
梁成眼神深处，微微一沉，淡淡道：“多谢钱主事美意，礼物已然备妥，不敢再劳烦。”
“哦，那便好，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