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听到这,徐枫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的疯狂。
“就凭你这句话,徐家祠堂,供桌下方左数第三块地砖,以此为基点,按照特定顺序,按压周围五块砖石的边缘。”
“顺序是左上、右下、正中、左下、右上,之后会出现一个暗格,里面是我父亲私下誊录的暗册。”
“上面记录了一些无法见光的资料,虽然不足以直接扳倒司徒朗,但是能帮你顺藤摸瓜,找到调查的方向!”
梁成默默记下,点点头。
“多谢,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说。”
此时连最后秘密都说了出来的徐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七天前,徐志死了,你之前见过他吗?”
“徐志?没有见过。”
梁成点点头,也没有失望,但是徐枫喘了口气,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看在你让我死前准备对付司徒朗的份上,我再送你一个消息,你可知道徐志为何要娶乔芷?”
“你真的以为他只是因为乔芷那丫头有几分颜色,或是想要乔家那点可怜的产业?”
梁成目光一凝。
“什么意思?”
徐枫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因为一个流传了很久但很少人当真的传说,乔家祖上,曾出过了不得的人物,留下了一件东西。”
“据说那东西,对突破真元境,甚至更高境界,可能有所助益。司徒朗想要,我徐家自然也心动。”
“徐志接近乔芷,最初就是奉命探查此事,可惜,那小子后来似乎真的对乔芷动了情,办事也不利索了。”
“至于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乔夫人或许知道,但是她也死了,现在,可能只有乔芷知道,或者连她也不知道。”
乔家秘宝?
梁成心中念头转动,暗中将此事记下。
此刻徐枫似乎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密室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油灯灯光摇曳。
徐枫脸上的激动与恨意渐渐平复,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粗糙的布衣,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从容。
“梁成。”
“徐家想要害你,你灭我徐家,算是因果报应,今日我以命相抵,彻底两清。”
“答应我,我死后,尽快让司徒朗吴振山给我徐家陪葬。”
梁成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徐枫这时候笑了,竟有几分解脱。
“我徐枫一生,也曾经是武道天才,却自以为算无遗策,能光大门楣,最后却不过是他人棋子,全家死绝,荒唐,可笑。”
“若再有来生,我定当勤修武道,谁也不能再拿我当棋子。”
他话音落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石壁。
“砰!”
一声闷响。
徐枫身体晃了晃,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他看着梁成,嘴唇翕动,最后吐出几个几乎听不清的字。
“别让我曝尸荒野……”
随即,气息全无。
梁成站在原地,看着徐枫的尸体,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片刻后,他转身,敲了敲石壁。
李慕推门进来,看到室内情形,神色不变。
“找个安静的地方,好生安葬。立个无字碑吧。”
“是,师兄。”
第99章 暗子
夜幕降临,徐府祠堂在月光下,森然肃穆。
门外值守的武院执事弟子,三步一岗,腰背挺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兵刃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光。
此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梁成披着一件外袍,脸色带着几分苍白,在李慕的陪同下缓步走来。
“梁师兄!”
门口两名弟子连忙行礼,眼中带着敬意,还有一丝紧张。
眼前这位武院真传师兄,刚经历过真元境袭杀,又亲手主导了徐家覆灭,是个绝顶狠人。
“辛苦了。”
梁成声音平和,带着一丝虚弱,“这几日守在此处,不得松懈,诸位师弟都劳心劳力,徐家虽然已伏法,但难保没有宵小觊觎残余,还需多加小心。”
“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两名弟子连忙道,丝毫不敢居功,心中也有些愉悦。
被武院真传夸赞,为何不喜?
梁成这时候点点头,对身旁的李慕道:“李慕,我已经跟夫子说过,徐府这边解除护卫,你带诸位值守的师弟们去城中悦来楼,好生吃顿酒菜,账记在我名下,这些时日,大家都紧绷着神经,该松快松快了。”
李慕会意,立刻笑着对那两名弟子道:“梁师兄体恤各位师兄,今晚悦来楼,酒肉管够,把手头事先放下,去叫一下其他师兄弟,然后咱们就走!”
两人脸上露出欣喜,立刻转身去叫徐府禁守其他执事弟子,带着些许放松,朝着徐家两边方向,各自叫人。
很快就剩下梁成和李慕两人,梁成脸上虚弱瞬间收敛,对着李慕点点头,便朝徐家祠堂而去。
他并没有急于进入祠堂,而是绕着祠堂外围缓缓走了一圈,真气如同无形的水波,细细感知着每一处。
他回到祠堂正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侧身而入。
祠堂内弥漫着香烛纸钱燃烧后的淡淡焦味,月光透过高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层层叠叠的徐氏先祖牌位。
梁成没有去看那些牌位,目光直接锁定供桌下方,徐枫所说的位置清晰可见。
他没有贸然上前,反而重新走出门外,而后体内九颗真气种子缓缓旋转,一缕精纯凝练的真气自指尖无声透出,遥遥点向那块左数第三块地砖的边缘。
按照徐枫所说的顺序,左上、右下、正中、左下、右上,隔空操控真气,依次轻触按压。
“咔。”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声从地下传来,在寂静的祠堂中格外清晰。
几乎就在同一刹那。
“嗤嗤嗤——!”
数道乌黑的寒光从供桌下方和两侧的柱子底座以及头顶房梁的阴影处暴射而出。
那弩箭之上淬了剧毒,闪着幽蓝光泽,速度快得惊人,覆盖了供桌前几乎所有的闪避空间。
紧接着,供桌下方那块地砖缝隙中喷涌出一股浓稠带着刺鼻甜腥味的墨绿色毒雾,迅速弥漫开来。
徐枫果然留了一手。
这机关本应该是徐家设下的最后保险,徐枫在交代时,故意漏掉了这致命的陷阱。
不愧是徐枫!
梁成眼神冰冷,并没有太多意外。
与徐枫这样的人打交道,如果对方毫无保留,那才是怪事,他早已经料到可能会有变故。
这时,他屏住呼吸,断浪诀真气勃发,在身前形成一道凝实的淡蓝色真气屏障,以防万一。
同时左手衣袖一拂,一股柔和沛然的风劲涌出,巧妙地形成一个旋转的气流漩涡,将弥漫开的毒雾尽数卷起,猛地推向祠堂一侧打开的高窗。
“呼——”
墨绿色的毒雾被精准地送出了窗外,在夜风中迅速稀释消散。
祠堂内重新恢复清明,只留下淡淡的甜腥余味,和地上几枚乌黑的毒弩。
梁成没有立刻进去。
他静静等待了片刻,确认再没有后续机关触发,这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拔开塞子,一只灰扑扑的老鼠吱吱叫着爬了出来,然后被他用真气轻柔地送到暗格所在区域。
老鼠在地上茫然地转了几圈,嗅了嗅,并没有任何异常,很快跑到供桌脚边寻找食物碎屑。
看来这毒雾和弩箭就是最后的防护了。
梁成这才缓步上前,蹲下身,看着被打开的暗格。
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用油布包着的蓝色封皮的册子。
梁成拿起册子,快速翻阅,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
时间、代号、物品、数量、大致流向……
其中大部分内容指向拜火教,大部分资源合法合规运了出去,但是正如徐枫所说,没有司徒朗、吴振山的实名。
但其中多次出现的代号和地点,以及那些需要特定权限才能调动的物资清单,构成了清晰的线索链条。
只要顺藤摸瓜,抓到一两个关键节点的人物,就有可能撬开缺口,找到一锤定音的证据。
他将册子小心收起来,又将暗格恢复原状,地砖复位,又仔细清理了自己留下的细微痕迹,将那几枚毒弩带走,悄然离开。
祠堂外,清冷的月光依旧,李慕看到他点点头,很快执事弟子带着谈笑声,走了过来。
梁成与他们简单交接,勉励几句,便让李慕带着他们去悦来楼,自己先行返回武院。
……
聚宝轩,地下密室。
钱万金胖乎乎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和气生财笑容,而是微微躬身,站在一旁。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戴着纯白面具的神秘人,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欣赏着墙上挂着一幅看似普通的山水画。
“万金啊,你有些着急了啊。”
神秘人的声音经过刻意改变,嘶哑中性,听不出年纪性别。
钱万金身体一颤,连忙解释。
“属下本来想借徐志探探乔家虚实,顺便看看那东西是否在梁成手中,没想到,梁成行事如此酷烈直接,竟然将整个徐家连根拔起,打乱了属下所有布置。”
钱万金接着擦了擦汗,低声道:“这是属下失察,望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神秘人声音中听不出喜怒,“武院那群疯子护短,还好你做的干净,没留下直接指向我们的把柄,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转过身,两道冰冷的目光透过白色面具,落在钱万金身上:“乔家的东西,你有几分把握确认是梁成拿到了?”
钱万金把头埋得更低:“当时徐志想找乔氏拿东西救乔芷,乔氏说东西交给梁成,当时因为我属下听到这太过震惊,漏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