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是光明女神本尊，也至少是她留在这个位面信仰核心中的一抹最为真实的印记。
那背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并非转身，更像是向着这片无垠的光之原野，向着杜克所在的方向，诉说了些什么。
没有声音传来，也没有直接的精神信息。
杜克只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精微到超越理解的意念或法则波动，如同轻柔的潮汐般拂过他的整个存在。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既震撼又茫然的感触中时，那远处的美妙背影似乎变得更加朦胧、遥远。
一股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包裹住他，如同母亲将婴儿放回摇篮。
眼前光芒流转、景象飞速倒退。
……
广场上石板冰凉的触感重新传来，远处信徒低声的祈祷呢喃再次萦绕耳畔。
夕阳的光辉洒在脸上，带着温暖的余韵。
杜克猛地睁开眼，瞳孔在刹那间收缩又恢复，仿佛刚从一场无比真实、又转瞬即逝的漫长梦境中挣脱。
他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坐在光明女神像基座外围的白玉广场上，位置分毫未动，时间似乎也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但似乎发生了一些什么变化。
他立刻将心神沉入精神海。
那枚位于六系复合精神力晶体核心、如同微型太阳般的光明神神格，依旧静静悬浮，散发着恒定而内敛的光辉。
杜克清晰地感知到，神格与自身精神力晶体之间的联系，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却又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的关联。
在此之前，神格虽然位于晶体核心，也受他控制。
但就像一颗绝世宝珠被镶嵌在权杖顶端，虽然同属一体，但宝珠是宝珠，权杖是权杖。
而现在，那种隔阂感消失了。
神格散发出的每一缕最细微的光辉，都与精神力晶体产生了完美无瑕的共振与交融。
它不再像是一颗镶嵌上去的宝石，而更像是本身就属于这颗由杜克自身修炼凝聚的、独一无二的六系复合精神力晶体的一部分。
仿佛这颗晶体在最初凝聚时，就理应包含这样一个核心。
杜克尝试着，如同以往那样，小心翼翼地牵引神格中那浩瀚如渊的力量。
结果依旧。神格内部蕴含的那无边无际、仿佛能照亮万界的力量，依旧如同被封存在最坚固水晶中的海洋，平静无波。
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能知道它与自己紧密相连，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其内部蕴含的某些宏大法则的模糊轮廓。
但是对于那些远远超出目前阶段的力量，杜克依然是无法调动的。
根源就在于，他现在的生命层次还太低了。
这种状态，就像一个继承了古老王国至高权柄印记的婴儿。
印记与他血脉相连，独一无二，代表着他无可争议的所有权。
但以他现在的力气，根本拿不动那柄象征权柄的巨剑，更无法号令王国内的任何力量。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杜克现在能够更清晰地感受到那层阻隔。
那并非神格本身的排斥或封印，更像是一种基于他自身的天然保护与限制。
神格的力量太过庞大，位格太高，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引动，唯一的结果就是自我湮灭。
这种紧密联系带来的最大好处，或许是在未来，当他自身成长到足以承载一丝神格之力时，那层阻隔会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地打开相应的阀门。
这显然是巫师位面的光明女神，也就是巫师位面的位面意志帮了杜克一把。
位面意志自然是会帮助本位面生灵的，特别是对于那些有潜力的生命来说更是如此。
如果杜克能够被选为位面之子，那还能得到更多的关注和照顾。
既然位面意志看过后都没有什么问题，也就证明这个光明神格其实没有什么隐患。
光明女神那边还顺手帮助杜克与神格的力量更加契合了，为以后铺平了道路。
杜克站起身，对着女神像的方向，依照骑士的礼仪，庄重地行了一礼。
随后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圣殿广场，身影融入卡布罗古城渐浓的暮色与点点初亮的灯火之中。
离开卡布罗城圣殿广场之后，杜克并未在这座光明圣城久留。
他只是在这里短暂地停留了一晚，第二天边要出发前往另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名为金流城，是塞维尔帝国境内以贸易闻名、汇聚了东西海岸乃至诸多位面奇珍的超级商业枢纽。
据说，在那里，只要魔石足够，权限足够，几乎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杜克通过思维枢核直接买好了前往金流城的浮空飞艇船票，有了这东西以后的确方便许多，都不需要去港口买票了。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杜克准时抵达卡布罗城空港，一艘名为开拓者号的浮空飞艇停靠在港口，那流线型的银灰色艇身在晨雾中清晰可见。
通过贵宾快速通道，杜克登上了飞艇。
头等舱位于飞艇前部上层，同样是独立套间格局，但设计风格更为简洁，大量运用了哑光合金与柔光水晶，突出了功能性与私密性。
专属管家是一位表情温和、举止一丝不苟的半精灵，在简短的欢迎和介绍后便不再打扰。
飞艇准时升空，穿过云层，将卡布罗城圣洁的轮廓抛在后方，向着东北方向的塞维尔帝国腹地疾驰而去。
第652章 能量井
航行平稳得几乎感受不到颠簸，杜克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套间内，通过思维枢核提前查询一些信息。
两天后，飞艇开始平稳下降。
透过观景窗，一座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浮现，并迅速放大。
即使在高空俯瞰，也能感受到它的非凡。
城市并非传统的圆形或方形，而是沿着一条宽阔如内海般的大河两岸，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般层层展开。
数不清的魔法灯塔、霓虹符文广告牌、以及悬浮在半空的巨型全息投影，将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光影流淌，几乎看不见黑暗的角落。
无数造型各异的飞艇、魔法驱动的货船、甚至是个体飞行器，在城市上空交织成井然有序的立体交通网络。
数座高耸入云的尖塔式建筑，顶端不断有庞大的能量光柱射向天际，那是最顶级的防御型巫阵。
飞艇轻微一震，平稳接入泊位通道。
金流城的夜色被永不熄灭的魔法霓虹浸染，空气里流淌着金钱与魔力的躁动气息。
杜克没有在初来乍到的夜晚贸然行动，而是通过思维枢核，预定了城内一家以绝对安全和隐秘性著称的高端酒店静谧回廊的顶层套房。
一夜无话，杜克的精力都用在通过思维枢核有限的公共网络权限，筛查金流城内信誉卓著、且有足够实力的大型商会。
最终，他将目标锁定在历史悠久、背景深厚、且在高端魔法资源领域享有盛誉的星穹商会，其总部正是金流城那几座标志性的高塔之一。
杜克当时从铁砧堡离开的时候，乘坐的也正是星穹商会的浮空飞艇星穹号。
次日清晨，杜克通过思维枢核，直接向星穹商会发送了一份初步询价意向。
回复来得极快，商会方面表达了最高规格的欢迎，并为他预约了当天下午的专属接待。
午后，杜克准时出现在那座宛如水晶星柱般直插云霄的星穹商会总部塔楼下。
通过一道需要多重验证的专用传送阵，他直接被送达高层。
走出传送间，眼前的景象与楼下繁忙的商业大厅截然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个顶级的艺术馆兼私人俱乐部，挑高的穹顶绘制着动态的星空图景，脚下是能映出人影的深色魔法木地板。
走廊两侧的墙壁并非普通材质，而是某种不断缓慢变换景色的能量幕墙，时而呈现熔岩地脉的炽热，时而展现深海秘境幽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让人精神专注的香味，偶尔有穿着剪裁极致得体、气息沉凝的客人或工作人员无声走过，彼此间点头致意，绝无喧哗。
一位身着暗银色星纹长袍、笑容无可挑剔的中年执事早已等候在此。
“杜克先生，欢迎莅临星穹商会。我是您的专属顾问，奥利弗。请随我来，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安静的房间。”
奥利弗执事引领杜克穿过几条静谧的走廊，最终进入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厚重木门前，他推开门的动作轻柔而庄重。
门后是一个不算很大、但极度舒适私密的空间，房间呈圆形，墙壁是吸音的暗色天鹅绒，中央一张宽大的、流淌着温润光泽的古木制成的圆桌，周围是同样材质的舒适高背椅。
唯一的光源来自穹顶中央一颗悬浮的、散发着如同自然天光的柔和光球，一侧墙壁是整面的单向观景窗，可以俯瞰大半个金流城繁华而有序的街景。
房间内已经备好了温度恰好的茶水和几碟看不出材质、但蕴含能量的小点。
奥利弗执事示意杜克落座，自己则坐在对面，双手交叠置于桌面，姿态专业而放松。
“那么，根据您初步的意向，您需要咨询关于能量井的事宜，而且是多属性？”
“是的。”杜克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我需要购置用于晋升二级巫师的能量井，具体需求是：风、土、水、火、光、暗，六系能量井，各一口。”
即便以奥利弗的见多识广，听到这个清单时，眼角也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即报价或拒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水晶板，指尖在上面快速划动，调取着信息。
奥利弗很快有了信息，开口道：“您需求的前四种，风、土、水、火，属于稳固的四大基础元素系。这类能量井的技术非常成熟，市场上有多种经过千年验证的经典构型可供选择，从标准版到大师定制版，丰俭由人。
以我商会目前库存和即时调配能力，可以提供品质上乘、配置完善的成品或半成品。这类能量井，单口的价格，根据核心材料品质、符文阵列复杂度、以及稳定装置的级别，大约在一千二百万到一千八百万魔石之间。
如果您批量购置四口，并且核心材料属性允许我们进行一些联合优化设计以节省成本，总价可以控制在六千万魔石左右，并附赠配套的稳定锚定基座。”
奥利弗说完，仔细观察了一下杜克的表情，见他并无异色，才缓缓说出下半段：“然而，光与暗属性的能量井，情况则截然不同。”
他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这两种属性，尤其是达到能量井构建标准的高纯度、高活性、且具备稳定输出特性的核心源质，本身就极度稀有。
它们往往产自一些极其特殊或危险的环境，获取难度极大，且相关的高阶构建技术也更为隐秘。这类能量井，需要看运气能否遇见。”
奥利弗将水晶板转向杜克，上面显示着几条加密的、仅有名称和缺货状态的信息：“很遗憾，杜克先生。目前我商会的常规库存及近期可预见的供应链中，没有现成的、达到您预期标准的光与暗属性能量井。”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有穹顶光球洒下的柔和光辉。
杜克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这个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哪怕是在塞维尔帝国，光与暗这两种属性的能量井还是很罕见的。
第653章 月亮井
“杜克先生，虽然商会暂时无货，但关于暗属性……我这里倒是有一条近期内，或许可行性最高的途径信息。”他顿了顿，“不知您是否关注帝国最近的军事与殖民动向？”
杜克微微摇头，他在铁砧堡和金流城主要关注的是知识、资源与自身晋升，对具体的帝国战事细节并未深入了解。
而且塞维尔帝国的军事行动也太多了，下辖不知道有多少个子位面以及正在征服、开发中的位面。
“就在近期，”奥利弗缓缓说道，“帝国远征军的前锋，已经正式叩开了一个被称为暗夜精灵的中等位面的壁垒，那是一个非常独特的位面。”
“在那里，没有我们概念中的太阳。永恒的夜幕是那里的主基调，唯一的光源来自于三轮大小、颜色、运行规律各不相同的月亮。那是一个由暗夜精灵一族为主导统治的位面，一切生命形态、社会结构、力量体系，都深深烙印着幽暗与月华的印记。”
“而支撑那个世界生命与能量的核心，”奥利弗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一种被称为月亮井的天然造物。它们如同那个位面的心脏与血脉节点，汲取着三轮月亮洒下的、经过位面法则转化的特殊幽暗能量，将其转化为滋养万物、驱动魔法、甚至赋予某些古老传承的生命源泉。”
听到这里，杜克心中一动：“月亮井……本身就是一种高品质的暗属性能量源？”
“正是如此！”奥利弗肯定道，“而且不是普通的能量结晶，一个完整的、尤其是那些古老的、被暗夜精灵部族世代祭祀维护的月亮井，其内部蕴含的幽暗月华之力，精纯、稳定且带有独特的生命活性与规则印记。经过我们巫师的手段进行适当的转化、剥离与重构，完全可以改造、升华为一口极其优秀的暗属性能量井，甚至可能附带某些意想不到的特性。”
希望出现，但奥利弗随即话锋一转：“但是，问题也在这里。这种关乎一个位面命脉的战略资源，一旦被帝国军方和后续的殖民开发机构控制，极难通过正常商业渠道流到市面上。它们要么会被帝国直接征收，用于研究或奖励功勋，要么会被某些背景通天的大人物或组织提前预定、瓜分。就算偶尔有一两口的配额流入拍卖行，其竞争之激烈、价格之高昂，恐怕也会超出常规范畴，且变数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