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此刻，在这位老人身后，他们都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如同最恭敬的学生。
“海里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阿尔伯特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却让身后几人神色更加凝重，“几个新发现的点，都已经确认是三级母巢。海族……他们应付得很吃力，损失不小。”
一位身着深蓝色法袍，发髻高挽的女巫轻声开口，她的声音带着海浪般的回响：“大人，海族态度依旧强硬，拒绝我们的一切介入，我们是否……”
阿尔伯特缓缓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眼睛扫过众人，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隔阂与猜忌，非一日之寒。强行介入，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再一次挑起战争，对整个位面来说没有好处。”
他看向其中一位气息最为沉稳、宛如山岳般的男巫：“以我的名义，正式照会海族皇室。告知他们，我希望能就共同应对虚空虫族威胁一事，与他们的皇室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交谈。”
命令被简洁地传达下去，没有激昂的言辞，没有强硬的威胁，会谈的邀请函也抵达了海族皇室手中。
数日后，得到了海族皇室同意会谈的回应后，阿尔伯特没有带任何随从，就像一位普通的访友老者，一步踏出六环高塔，身影便融入空气之中。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万里之外，那片位于大洋最深处、被巨大能量护罩笼罩着的瑰丽皇庭入口处。
阿尔伯特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主人的迎接。
当海族侍卫带着紧张与些许好奇，引领着这位穿着朴素灰袍的人类老者，穿过流光溢彩的水下长廊，走向那由巨大洁白珊瑚构筑的皇室议事大殿时，所有见到他的海族，都难以将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与那位传说中的位面至强者联系起来。
他走得很慢，目光平和地欣赏着沿途与陆地截然不同的海底景致，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前来做客的普通长者。
直到他步入那气氛凝重的大殿，直到海皇与所有元老重臣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才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第524章 合作
阿尔伯特温和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王座上的海皇身上，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声音平稳而清晰：
“虚空虫族，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它们吞噬、进化、扩张，没有止境。”
他抬起手，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法术，只是简单地引动了周围的水元素。
顿时，大殿中央的海水凝聚成清晰的影像，正是一片被虫族蹂躏的海沟，庞大的母巢、汹涌的虫潮、化为白骨的海洋巨兽……每一个细节都触目惊心。
“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曾是澜长老的猎场。”阿尔伯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如今，只剩死寂。这样的地方，海洋里还有多少？未来，又会增加多少？”
一位海族元老忍不住反驳：“我们自有力量清除……”
“时间呢？”阿尔伯特平静地打断，目光依旧温和，却仿佛能穿透人心，“清除一个三级母巢，海族需要付出多少精锐战士的生命？需要多长时间？而在你们清除这一个的时候，另外几处，甚至新的母巢，又在以多快的速度成长？”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千钧：“海洋广袤，但虫族的贪婪，更无边际。我们，是在与时间赛跑，与一场可能吞噬整个位面的瘟疫赛跑。”
海皇沉默着，手指紧紧攥着王座的扶手。
阿尔伯特展示的不是力量，而是冰冷、残酷，且迫在眉睫的现实。
“我们并非要求进入海族圣地，也非觊觎海洋宝藏。”阿尔伯特继续说道，言辞简洁明了，“我们只提议，在已确认被虫族严重侵蚀的公共海域，以及经贵族许可的特定受灾区，允许巫师议会派出人手，与海族战士协同作战，定点清除母巢。作战过程，海族可全程监督。目标只有一个，以最小的代价，最快速度，消灭虚空虫族。”
他看向海皇，眼神坦诚：“这不是巫师的胜利，也不是海族的妥协。这是生存，为了依然蔚蓝的海水，为了还能自由游弋的子孙。”
大殿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阿尔伯特没有许诺任何利益，他只是陈述了后果，并提出了一个务实、受限，但极具操作性的合作方案。
他没有试图说服所有人，只是将选择权，连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一并交还给了海族的统治者。
良久，海皇缓缓抬起头，他眼中的挣扎逐渐被一种沉重的决断取代。
他环视了一圈沉默的元老们，从他们眼中，他也看到了类似的转变。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起来：“海族，同意与巫师议会建立临时同盟。即刻起，开放已确认的三级母巢所在海域及周边公共水域，允许双方认可的联合清剿队伍进入。具体细则，由双方一同详细拟定。”
他紧紧盯着阿尔伯特：“我希望，这真的是为了海洋的未来。”
海皇眼中充满了对阿尔伯特的忌惮，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眼前这个看似身形单薄的老人有多可怕。
阿尔伯特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是那抹平和的神情，但眼神中多了一份郑重：“时间，会证明一切，为了我们共同的世界。”
……
七天后。
杜克正在哈布斯庄园的书房里阅读一些典籍，忽然感应到黑帆徽章有些动静，看来是黑帆那边有什么消息发过来。
这种直接通过黑帆徽章发来的消息一般都是通知类的，如果是单独找他个人的往往是通过巫师印记联络的。
杜克随后以精神力查探了一下黑帆徽章，很快得知了消息内容。
消息首先通报了巫师议会已与海族皇室达成初步合作协议这一重磅信息，接着，详细说明了合作内容。
巫师议会将组织精锐力量，与海族战士组成联合清剿部队，进入海族开放的部分海域及受灾区，针对已探明的虚空虫族母巢，尤其是威胁巨大的三级母巢，进行定点清除。
通知的后半部分，则是面向黑帆内部成员的征召令。
“……鉴于海域作战环境的特殊性与复杂性，以及虚空虫族母巢的强大威胁，现面向内部正式巫师及以上级别成员，征集志愿参与者。此任务风险较高，由于是巫师议会直接下发的任务，贡献度奖励将上浮百分之五十，并享有优先兑换部分海族特供资源的权利。所有参与人员需具备较强水下作战或适应能力，并接受统一调度指挥……”
通知末尾附上了报名方式与初步的资格审核标准。
杜克阅读完消息以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对于和海族合作，他并不意外。
虚空虫族已经展现出了它们巨大的威胁性，巫师议会不可能坐视不管。
对于海族来说，虚空虫族是迫在眉睫的巨大威胁，他们自身也没有足够的能力解决虚空虫族。
想要彻底解决虚空虫族，最终还是需要借助巫师的力量。
若是海族坚持不让巫师插手，很有可能直接导致海族实力大幅度下降，彻底失去统治海洋的能力。
到那时候巫师再想做什么，海族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了。
巫师本就实力越来越强，真要硬碰硬海族必败无疑。
只是巫师现在是站在整个位面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不愿意发生内斗导致位面整体实力下降而已。
这一次巫师议会的通知是抵达了整个巫师位面所有大型巫师势力，所谓大型巫师组织指的是拥有四级巫师的势力。
一些古老的巫师家族也收到了通知，是否参与全凭他们的个人意愿。
黑帆这边也是如此，对于黑帆的巫师来说就是一个临时性的突发任务，并不是强迫性的任务。
这个任务和以前的位面战争一类的任务一样，战争中得到的战利品都归个人所有。
如果是多人合作得到的战利品，则会按贡献进行分配。
虚空虫族本身就算是一种资源，无论是最重要的虫族之心还是最普通的虫族尸体，其实都是有用的资源，关键在于如何利用而已。
第525章 接受
巫师向来是最擅长开发利用各种资源的，在他们眼里很少有真正毫无价值的东西。
虚空虫族数量极多，虫族的尸体好好研究一番都能作为魔药材料、施法材料等等。
母巢的存在，又让虚空虫族的价值更高了一些。
若是能把一个母巢变为奴隶生物，就等同于拥有了一个潜力无限的造兵机器。
唯一的问题就是就是母巢不能移动位置，在跨位面作战时很不方便。
哪怕是虚空虫族自身，也是通过在其他位面构建母巢的方式来发展的。
它们也无法直接把成型的母巢打入其他位面，只能通过类似于播撒母巢种子的方式，让母巢从雏形开始一步步发育起来。
巫师位面如果利用虚空虫族这种种族作为奴隶生物，就只能先通过母巢孵化一批批虫族，然后将这些虫族单独运送到位面战场上。
这样其实效果就大打折扣了，因为虚空虫族厉害的地方就在于母巢，虫族和母巢之间紧密的联系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母巢的虫族就等同于没有大脑，即使是换成人来指挥，也始终是不如母巢那样的。
并不是说人的指挥不如母巢，而是母巢可以知晓每一个虫族个体的信息视角，指挥能够精准到每一个虫族做什么。
而且这样的交流是极为快速的，母巢可以在一定距离内直接与虫族个体沟通，极为便捷。
有着母巢的虚空虫族才是完整的，能够发挥的作用是最大的。
所以现在已经有巫师正在研究，如何把完整的、培育好的母巢直接整个运送到位面战场上。
杜克思索了一会后，决定报名参与这一次的任务。
对他来说还是有一些必要性的，虚空虫族的虫族之心蕴含庞大的生命能量，是世界树种子的绝佳养料。
薇薇安也同样收到了来自于荆棘圣塔的消息，但是她不打算参与。
她现在的重心还是在枫丘郡这边，需要先把哈迪伯爵的身体养好。
而且这一次的任务也不是适合所有人的，需要有一定的水下作战能力和适应能力。
对于巫师来说，单纯要在水里活动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要长期在水底活动，并且在水里战斗那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了。
海里的环境不一样，对于很多法术都有着一些限制、削弱的作用。
杜克可以在海底释放火球术，但是强度就要大打折扣。
这一次任务多半只有擅长水系法术，或者通过某些手段能让自己在海里行动自如的巫师参与。
杜克决定参与这一次任务之后，也在做一些准备。
他比较遗憾的就是，自己的奴隶生物军团在海底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此前购买的一个奴隶生物战团都是用于陆地、空中作战的，没有考虑到海底作战的情况。
从这些奴隶生物里面也能挑一批可以在海底作战的出来，但是战斗力依然不太行。
杜克也不打算硬带上这些奴隶生物跟随他过去，都是花了魔石买来的，白白死了可就太亏了。
任何家当都得精打细算才行，不能浪费。
至于五头奴隶生物里面，只有翼蛇具有不错的水中战斗能力。
其他四头都是大块头，陆地上可以大杀四方，但是在水里就略显笨拙了。
无论是巨腭凶暴龙还是磐石践踏者，都是绝对的陆地王者，在战场之上就是一个大型绞肉机。
但是到了水里，他们的优势就被削弱了太多，不适合这一次的行动任务。
翼蛇倒是很适合在海里活动，不仅速度极快，而且擅长的手段也适合在水里使用。
杜克打算带上翼蛇跟他一起去，风暴龙鹰就暂时留在弗洛伦斯大陆。
风暴龙鹰虽然也有水里的作战能力，但是始终只是一个一级巅峰生命，能够提供的战力是有限的，远不如翼蛇。
数日后，杜克的申请得到了黑帆的正式批复，批准加入，并附上了集结地点与时间。
没有过多耽搁，杜克将枫丘郡的奴隶生物战团委托给了薇薇安和哈迪伯爵管理后，便独自乘坐翼蛇，朝着指定的方向飞去。
目的地并非大陆，而是在远离弗洛伦斯大陆海岸线之外的一片陌生海域。
根据坐标指引，翼蛇在茫茫大海上飞行了约半日，一座岛屿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天际线上。
随着距离拉近，岛屿的景象逐渐清晰。这座岛屿面积不算很大，但地势颇为奇特，中央有一座不算很高的山峰，岛屿四周则环绕着相对平缓的沙滩与礁石区。
而此刻，这座原本可能荒无人烟的海岛，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岛屿上空悬浮着的三艘黑帆制式的浮空艇，它们并非处于航行状态，而是如同空中堡垒般静止在不同的高度，艇身侧舷的防护符文微微闪烁，显然处于警戒状态。
更远处，还有一些来自其他巫师组织、或者样式奇特的私人浮空座驾，按照引导停泊在指定的空中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