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把战锤的确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武器,而是马库斯的觉醒者能力,一般也被称为魔化武装。
魔化武装是一种常见的觉醒者能力,就比如巴尔手里的那面巨大塔盾,也是一种魔化武装。
一般魔化武装的表现形式有很多,可能是刀剑、战锤、弓箭等各种武器,也可能是穿在身上的铠甲。
这些魔化武装除了具有武器、铠甲本身的特性以外,往往还具备一些特殊的能力,这些能力又和觉醒者本身有关。
一般需要觉醒者深入挖掘自身的能力,通过不断的修行、练习来增强自身的实力,丰富魔化武装的使用方式。
魔化武装还会随着觉醒者实力的提升而产生一些变化,这也是这些觉醒者最大的依仗。
杜克处理完这些以后,放眼望去,谷道内一片死寂。
曾经叱咤灰林、令过往商旅闻风丧胆的灰林盗首领马库斯,连同他赖以成名的武器,就这样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一块完整的尸骸都未曾留下。
只有风穿过岩壁缝隙发出的呜咽,以及下方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中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沙尘和一丝残留的寒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地狱般的气息。
商队的所有人,包括巴尔和费恩,全都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们看着那个屹立于黄沙之上,从始至终衣袍甚至都未曾沾染一丝尘埃的身影,敬若神明。
杜克静静地站着,他身周的黄沙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缓缓流动、沉降,将谷道中那些狰狞的尸体和血迹悄然覆盖、掩埋,夕阳的金光为他镀上一层神圣却又无比冰冷的光晕。
他顺手把灰林盗的那些尸体全部掩埋在了地下,埋葬在了这处灰林盗以往劫杀过往商旅的地方,也正好掩盖掉了很多痕迹。
费恩和巴尔也完全没有去想马库斯的尸体以及那些见习觉醒者尸体的问题,根本不敢开口去要能量,在他们看来应该都已经被杜克吸收掉了。
杜克的目光最终落回逐渐恢复平静的黄沙谷道,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他轻轻抬步,脚下流动的黄沙如同最温顺的坐骑,托着他,向着谷道出口的方向平稳行去。
“走吧。”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商队众人如梦初醒,慌忙驱动着受惊的驮兽,手忙脚乱地跟上。
车轮碾过被黄沙覆盖的、依旧带着暗红痕迹的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踩在无数亡魂的尸骸之上。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前方那个宛如神明般的背影。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布满血与沙的谷道中,沉默地延伸向远方。
霍克沉默地骑着马在商队最前方,他一想起自己只花了十个金狮币就雇佣到了杜克,脸上就不由得有些火辣辣的。
他现在才明白这点钱根本不足以支付杜克的佣金,甚至杜克这种级别的强者就不是单纯用钱能够雇佣到的。
众人离开这处谷道后,也就宣告着灰林盗将永远成为历史,盘踞这里三年之久的强盗势力彻底湮灭。
即使他们还残存着一些人员但已经不成气候了,没有了马库斯灰林盗就是一盘散沙,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再去打劫商队里。
霍克这支商队的战斗力其实不差的,一百多个人,还有两名见习觉醒者,也并不是普通强盗能够打劫的。
只是因为莱顿家族不愿意出力去剿灭这股势力,才导致灰林盗能够在这里活跃三年时间。
后半段的路程就颇为平静了,除了偶尔有一些小波的魔物袭扰以外,其他就没有太多的意外了。
一个月后。
“杰洛特大人,”霍克驱马靠近一些,声音带着明显恭敬,“前面就是鹅峰堡了。”
杜克的目光投向远方,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中,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要塞轮廓渐渐清晰。
它坐落在两座形似天鹅脖颈的险峻山峰之间,扼守着通往富庶内陆的咽喉要道。
灰黑色的巨石垒砌成高耸的城墙,历经风霜,布满了刀劈斧凿和能量灼烧的痕迹,无声诉说着无数次攻防的血与火。
城墙之上,巨大的金属弩炮在垛口后露出狰狞的獠牙,瞭望塔如同警惕的眼睛,闪烁着淡黄色的光芒,扫视着荒凉的原野。
一股混合着铁锈、尘土、汗水和劣质油脂的粗粝气息,随着夜风隐隐传来。
这就是鹅峰堡,或者说是鹅峰堡的入口,前方这处位于关键位置的堡垒就是鹅峰堡名字的由来。
在这座堡垒后面,就是一座巨型的城邦,也是整个莱顿家族领地里最大的一座城市,极为繁荣。
“杰洛特大人,这次多亏了你商队的大家才能安然无恙地走到这里,货物也能保全。等我们抵达鹅峰堡以后,会给出额外的报酬感谢您的。”霍克极为真诚地感谢道。
第338章 入城
“佣金已付,交易完成。”杜克的声音平淡无波,“无需额外酬劳。”
他也看出来这支商队没多少家底,给出的报酬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这……”霍克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杜克话锋一转:“不过进入鹅峰堡以后可能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帮我去办。”
“是,是,大人尽管吩咐,一定做到!”霍克一听杜克有事需要他们帮忙,很积极地就答应了,甚至都没有问是什么事情。
商队终于抵达鹅峰堡巨大的、布满铆钉的橡木城门前。
此时已经黄昏,再过一会城门就会关闭,门口有着士兵把守。
一队身穿灰褐色镶钉皮甲、手持长矛的守卫拦住了他们,为首的小队长身材粗壮,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审视着这支风尘仆仆的队伍。
“停下!商队名称,行商证明!”刀疤队长的声音粗嘎,带着边境士兵特有的警惕和不耐烦。
他的目光扫过商队的货车、惊魂未定的伙计,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杜克这时候坐在中间的马车上没有露面,以免引来一些麻烦,入城的事情霍克会去处理,他已经很有经验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入城比以往要严格许多,士兵们要检查每一个人、每一辆马车,查看是否有可疑人员。
霍克自然不敢阻拦,越是阻拦越会惹人怀疑,只能希望不要被刻意刁难。
当检查到杜克这辆马车时,杜克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很快引起了小队长的注意,敏锐地意识到眼前这人不是普通人。
小队长也是一名见习觉醒者,而且常年在此驻守,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这位是?不像商队的人。”小队长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带着审视和压迫。
杜克终于正眼看向刀疤队长。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带着审视和警告的眼神,没有任何闪躲或解释的意图。
就在刀疤队长被这过于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准备进一步盘问时,一股无形的、冰冷沉重的压力骤然降临。
刀疤队长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万米深海,四周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
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感,毫无征兆地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搭在刀柄上的手瞬间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
他身后的士兵们虽然感受不如他强烈,但也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和不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股压力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如同错觉般消失无踪。
杜克依旧坐在马车上,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刀疤队长的耳中:“杰洛特,流浪觉醒者,现在是商队的护卫。”
刀疤队长猛地喘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杜克,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绝非错觉。
他再看向杜克时,眼神里的审视和警告早已消失,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能仅凭气势就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兵瞬间如坠冰窟,已经让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一名强大的一级觉醒者。
面对一名一级觉醒者必须无比慎重、小心,千万不能得罪对方,否则杜克即使把他杀了,莱顿家族恐怕也会想着交好而不是继续加深恩怨。
小队长这样的小人物在一名一级觉醒者的价值面前不值一提,不用想也知道莱顿家族会怎么做。
流浪觉醒者很常见,鹅峰堡里面就有很多这样的流浪觉醒者,靠着接取各种各样的委托为生。
对于莱顿家族来说,这些流浪觉醒者也是手里的一股力量,只要给钱就能雇佣他们做事,还不用自己去培养。
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莱顿家族有足够的力量不怕被反噬。
莱顿家族能够稳坐这片领地也是有原因的,他们本身也是一个觉醒者家族,族中是有着二级觉醒者坐镇的。
若不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力量坐镇,他们也无法在这片领地上存续这么多年。
刀疤队长知道杜克的实力后,不敢再与杜克对视,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杰洛特大人,职责所在,例行检查,请见谅。”
他挥手示意手下放行,动作明显快了几分。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露出了鹅峰堡内部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景象。
门后是一条宽阔但戒备森严的甬道,高耸的石墙投下深沉的阴影,每隔一段距离就矗立着燃烧松脂的火盆,跳跃的火光将守卫们镶钉皮甲上的金属映照得忽明忽暗,更添肃杀。
堡垒这里属于鹅峰堡区域的城门防御区域,所以除了莱顿家族的守卫力量以外,没有太多其他的闲杂人员在此停留。
商队鱼贯而入,车轮碾过铺着粗粝石板的地面,发出单调的回响,在空旷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杜
克依旧坐在马车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
这里是鹅峰堡纯粹的军事防御区,除了全副武装、眼神警惕的莱顿家族士兵和几处堆放着守城器械的仓库,几乎看不到任何平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霍克和商队成员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在这冰冷的军事堡垒区域内,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只想尽快穿过这里,抵达相对安全的城区。
甬道不算太长,尽头是另一道稍小但同样坚固的城门。
守卫显然已经接到了前方的信号,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了一眼商队,便默默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景象豁然开朗。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正眷恋地涂抹在两座形似天鹅脖颈、陡峭险峻的巨峰之上,将它们染成壮丽的金红色。
而在这两座鹅峰环抱的山坳之中,一座庞大、拥挤、充满了烟火气的城市如同巨兽般盘踞着,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里才是真正的鹅峰堡,一座在钢铁壁垒保护下,充满混乱、活力与各种欲望的巨城。
第339章 渡鸦酒馆
入目所及之处,高高低低、依山而建的石头和木制房屋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狭窄的街道如同迷宫般蜿蜒曲折,在暮色中亮起点点灯火。
巨大的城堡主楼如同王冠般矗立在最高处,俯瞰着整个城市。
喧嚣的人声、驮兽的嘶鸣、铁匠铺叮当作响的打铁声、酒馆里隐约传出的喧闹,各种声音混杂着烤面包、劣质麦酒、香料、牲口粪便以及无数人生活在一起产生的复杂气味,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淹没了刚从肃杀甬道中出来的商队。
霍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他熟练地指挥着商队,沿着一条相对宽阔的主干道前行,目标明确地朝着城市的某个区域前进。
街道两旁逐渐热闹起来,行人、小贩、佣兵、冒险者、穿着各色服饰的商人摩肩接踵。
好奇、审视、贪婪、漠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到这支风尘仆仆的商队身上,不过大多都只是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杜克坐在马车上,如同一个安静的观察者。
他的暗影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空气中游离的微弱能量波动、角落里不怀好意的窥视、酒馆门口醉汉的争吵、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等等,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感知。
商队在霍克的带领下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条相对僻静、但充斥着廉价酒气和喧闹声的巷子尽头。
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三层石木建筑矗立在那里,门口挂着一个被烟熏得发黑的木质招牌,上面用粗犷的线条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渡鸦。
“大人,我们到了。”霍克跳下马,快步走到杜克的马车旁,态度恭敬,“这里是渡鸦酒馆,条件虽然简陋些,但位置不错,我们商队通常都在这里落脚。”
杜克微微颔首,动作轻巧地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