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是这里最基础的分野。
由于今天传授的是高武境功法,所以全体真武境的学员都会到高武境的传功殿听课。
方辰和袁啸吃过简单的早饭,便朝着高武境传功殿走去。
传功殿并非方辰想象中那种普通的教室。
倒像是在看演唱会。
前面一个巨大的讲台,估摸长50米宽20米,隐约可见加固阵纹。
这显然既是讲台,也是必要时切磋演示的武台。
石台下方,分布着数百张独立的桌椅,同样宽大结实,桌上留有放置书籍或武器的凹槽。
没有固定座位,先到先得。
此刻,传功殿内已经来了不少人。
许多学生脚步匆匆,目标明确地抢占着靠近石台的前两排位置。
那里听得更清楚,看得更真切,若有演示,也能感受得更清晰。
方辰和袁啸步入殿内,他们选了第三排中间偏左的两个位置坐下。
差不多十来分钟,已经没有学生进入了。
方辰目光扫过,略一估算,整个青阳武道学院当前的真武境学生,大概在三百人左右,此刻都汇聚于此。
后续自然还会有新的学生突破至此境界,但根据新生手册说明,即便中途晋升,也需要等到次年此时,与新生一同统一接受高武功法的传授。
这规定看似严苛,实则有其道理。
真武境之后,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即便有丹药和灵晶辅助,一年时间从初入真武到圆满,也已是极快的速度了。
修行意念,直接以真武境圆满的修为来接受高武功法,传完功直接突破,效率更高。
殿内悬挂的时钟指针,指向七点整。
几乎就在同时,传功殿大门被推开。
五道身影,鱼贯而入。
四男一女。
为首一人,约莫五十岁许,面容古板严肃。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随意改良的黑色练功服,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嘴角似乎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懒散笑意。
第三人则是一位女子,看不出具体年纪,面容姣好却透着一股清冷,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穿着月白色的立领长衫,身姿挺拔如青竹。
第四位是个光头大汉,身高接近两米,肌肉将身上的无袖皮质劲装撑得鼓胀。
最后一人,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身材精悍匀称的男子。
五人径直走上中央的巨大石台,一字排开。
那古板严肃的中年人站在最中间,其余四人分列两侧。
整个传功殿,三百多名真武境学生,屏息凝神,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石台之上。
学院的第一课,传授高武之道的师长,已然就位。
那面容古板严肃的中年人上前一步,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台下三百多名学生,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遍整个传功殿的每个角落:
“我是秦镇岳,负责高武境传功殿总体事务,兼授《武道总纲》与《根基锤炼法》。”
言简意赅,毫无废话。
他身旁那束发带笑、眼神锐利的男子懒洋洋地抱了抱拳:
“柳随风,教你们《实战拆解》和《兵器运用》,有关于打架和保命的问题,可以找我。”
月白长衫的清冷女子微微颔首,声音如其人般清冽:“白芷,负责《真元调控》与《元素战技基础导引》。”
光头巨汉哼了一声,声如闷雷:“雷洪!教《肉身打熬》和《力量爆发》,想变结实点,少挨揍,来找老子!”
第五位男子微笑道:“陈朴。教《拳脚根基》与《身法步要》。武道始于足下,发于拳掌,根基不牢,一切皆虚。”
五人介绍完毕,秦镇岳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学院的规矩,你们这几日应当已有所了解。在座的有新人,也有老生。今日时间紧,任务重,便不再赘述,直接进入正题。”
他话音落下,柳随风和白芷同时上前,从一旁拿起一个长约两米的金属卷筒。
两人各执一端,将卷筒内一张银灰色织物缓缓展开,然后将其悬挂在后方墙面上。
织物展开的瞬间,一行行黑色大字显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低语声,学生们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努力看清上面的字迹。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念出了声:
“阴阳·两仪造化功……”
“幽水·玄冥真经……”
“极阳·九阳焚天功……”
“五行·混元一气功……”
第119章 武道与断头路(五更求月票)
不多时,心思活络些的学生已经注意到,银灰织物上列出的四十多门功法,并非随意罗列,而是隐隐分成了四个区块,每个区块上方,标注着一个字,“天”、“地”、“玄”、“黄”。
台下议论声渐起。
秦镇岳显然听到了这些声音,他并未阻止,待议论声稍歇,才沉声开口:
“好了。我知道你们此刻心中必然充满疑问,这很正常。选择高武境筑基功法,是你们武道生涯中,堪称最重要的一次抉择。”
他加重语气:“因为,这一次选择之后,在整个高武境的修行路上,你们都没法再更换主修功法。”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许多学生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功法伴随武者一生,随着境界提升更换更强功法,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秦镇岳抬手虚按,压下喧哗,声音斩钉截铁:
“没错。高武境的功法,与真武境的基础法门截然不同。
真正上乘的高武功法,本身就蕴含着从黄阶一路推升至天阶的完整道路与意境传承。
它不仅仅是一套法门,更是一种‘道’的雏形。”
他目光扫过那些面露震惊的学生:
“至于天阶之后的功法……”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与渺远,“非是打击你们。天阶之上,对于当今人族而言,已是传说之境。能达到者,屈指可数,其所修功法,更是莫测。那已非我们今日所能讨论的范畴。”
“好了,言归正传。”
他指向身后墙壁上的织物,“你们也看到了,这些功法,大致分为四列,其上分别标注‘天’、‘地’、‘玄’、‘黄’。
这并非指这些功法当前就是天阶或黄阶,而是标示出该门功法理论上所能推演、抵达的潜力上限。”
“上限?!”
“只能练一门……那肯定选能到天阶的啊!”
“对啊!这还用想吗?”
台下再次炸开锅,许多新生眼中冒出炽热的光芒,死死盯住标注“天”字那一列下的几个功法名称。
方辰却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既然学院将这些不同上限的功法一同列出,供人选择,其中必有深意。绝非简单的优劣之分。是修炼难度?适配要求?还是……功法本身有残缺?’
这时,一名坐在前排、胆子较大的老生终于鼓起勇气,站起身恭敬问道:
“秦老师,学生愚钝。既然您说高武境主修功法几乎不可更改,那这些……这些上限仅到‘玄阶’、‘黄阶’的功法,选择它们有何意义?岂不是……自断前路?”
他的话问出了许多人心中的困惑。
“对啊,这不是断头路吗?”
有人小声附和。
“哼!断头路?”
秦镇岳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们以为,这些功法名录,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地里长出来的?”
他环视全场,声音带着历史的厚重感:
“这上面每一门功法,无论其上限标注为何,都是我人族先辈,在漫长的武道探索中,呕心沥血所创!
其中许多,更是上一次,乃至上上次灵气复苏潮汐之时,先人们于懵懂混沌中,披荆斩棘、摸着石头过河,一点点开辟出来的道路!”
“灵气复苏……还有好几次?”
“上一次?上上次?”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涉及到的秘辛远超普通学生的认知,顿时引发了更激烈的低声议论和猜想。
“好了!”
秦镇岳打断了越来越跑偏的议论,“灵气潮汐周期漫长,其中缘由非我等今日所能探究,暂且不提。”
他将话题拉回:“我现在便为你们简要剖析,这不同上限功法的利弊所在,以免你们日后选择时,只凭一腔热血,误入歧途。”
他转身,指向织物上标注“天”字那一列,手指在其中三个功法名称上缓缓划过。
“你们看,这‘天’字列上,原本有八门功法,看起来不少。”
秦镇岳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但我现在告诉你们——这《兑金·白虎啸天诀》、这《霄金·赤乌融金功》。
还有这《震雷·紫霄破邪正法》……
它们理论上确能直达天阶,但修炼它们所必需的几种核心灵资,在当今世界,已经基本绝迹!”
“绝迹?!”
“那不就是画饼吗?”
“选了也练不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愕的议论。
秦镇岳重重一点头:“没错!这才叫真正的‘断头路’!空有通天大道,却无桥可过,无梯可登!所以它们被划去,不再作为常规选项。
“经此一划,‘天’字类可选功法,实则仅剩五门。”
他的话语让不少原本盯着“天”字列的学生心中一凉,也让他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功法选择不仅仅是看上限高低那么简单。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的是,”秦镇岳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肃至极,“高武境的修行,与灵资的关系,将远比你们现在想象的要紧密和残酷得多!”
“普通武者是修行为主,用不上什么资源,顶多吃饱点,身体强壮的就算资源了。”
“真武境时,你们服用破境丸、气血针,使用灵晶修炼,应该已经感觉到,有资源辅助,修行速度能加快数倍。可以说,在真武境,自身努力与外部资源,大致是五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