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又调息了近一个小时，体内气血已基本平复，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愈合感。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返回宿舍。
刚走出翠林谷入口不远，拐过一片竹林，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小径前方，拦住了去路。
正是柳怀安。
他已换了身干净的便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复杂，四下看了看，确认并无旁人。
“方辰。”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方辰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下一刻，柳怀安忽然抱拳，对着方辰，郑重地单膝跪了下去！
方辰眉梢微挑，侧身避开这一礼，同时伸手虚扶：
“柳兄，这是何故？”
柳怀安没有坚持，顺势站起身，脸上带着苦笑和一丝后怕的余悸：“多谢你，手下留情，更谢你……替我保密。”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中品灵晶递给方辰表示感谢，然而被方辰拒绝了，他便继续道：
“今日擂台上，若换做旁人，看穿我那……那能力的关窍后，恐怕要么当场喊破，让我沦为笑柄，要么趁机猛攻回归点，让我重伤出局，甚至留下隐患。
你却只是点到为止，给我留下认输的体面，更未当众揭穿……这是恩情。柳某记下了。”
第214章 第二轮
方辰没想到柳随风会特意留下来对自己示好，这人倒是不赖。
他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没什么恩不恩的。我们只是擂台对手，并非生死仇敌。我要的只是胜利，不是想彻底搞垮你。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没那个必要。”
柳怀安闻言，眼中感激之色更浓，也多了几分敬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方兄……你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方辰看了他一眼：
“其实就那一下，你明明占据先机，戟势已成，却突然毫无道理地瞬移走，回到了原点。那不符合常理。除非……那并非你自愿，而是不得不为之。”
柳怀安恍然，随即露出一丝苦涩：
“果然……是那里露了破绽。看来以后，不能太贪心，连续使用的次数要严格控制。”
方辰点了点头，忽然又问：
“柳兄，冒昧问一句，你这移形换位，只能与那些体积较小、重量较轻的无生命物体交换吗？”
他补充道，“当然，若涉及异能根本秘密，不便相告，就当我没问。”
柳怀安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方兄对我有留情之义，此事……告诉你也无妨。
确实有限制，物体不能超过一定大小和重量，且必须被我真元标记过片刻，无法瞬间与陌生物体交换。此外，标记会持续消耗精神力，标记物越多，负担越大。”
方辰了然，这限制果然不小。
他沉吟了一下，忽然道：“柳兄，我有个想法，或许对你开发这异能有点用处，只是随口一提，你听听便好。”
方辰对柳随风印象不错，实力强不说，心性似乎也不错，能交好自然不想交恶。
柳怀安精神一振：“方兄请讲！”
“我在想，你既然可以与标记过的物体交换位置……那如果你的裂风戟，也算是一件被你长期使用、真元浸润、几乎如臂指使的物体呢？”
方辰缓缓道，“如果在战斗中，你运转功法将大戟全力掷出，攻向敌人，然后在戟飞行的途中，你与戟交换位置……”
柳怀安的眼睛骤然睁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方辰继续道：
“那么，你可以瞬间出现在敌人面前，打乱他所有的防御部署和距离判断。
而且，你的戟，依然按照原本的轨迹和力量飞向敌人……相当于凭空多出了一次来自你本体的突袭，加上一次势大力沉的飞戟攻击。虚实结合，防不胜防。”
“并且……并且我的戟上附着的风属性真元和武技效果并不会因为交换而消失！”
柳怀安接口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他脑海中瞬间迸发出无数种全新的战术组合，“我甚至可以在掷出戟的同时，准备另一门徒手武技，交换过去后立刻衔接！
或者……或者利用掷出不同轨迹的戟，实现更诡异的位移进攻！太好了！这思路……这思路简直……”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看向方辰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座宝藏。
这简单的点拨，对他而言，不下于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方辰笑了笑：“我只是提个思路，具体如何运用，还需柳兄自己琢磨。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他知道，柳怀安此刻恐怕满脑子都是新战术的构思，急需找个地方演练验证。
柳怀安连忙拱手：“大恩不言谢！方兄，日后但有所需，只要不违背道义，柳某定当尽力！”
方辰摆摆手，转身沿着小径离去。
他还没走出多远，便听到身后那片竹林深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啸风声、金石交击的脆响，以及柳怀安时而兴奋的低语，显然已经开始尝试方辰提出的新思路了。
方辰脚步未停，去食堂吃了个饭，便回到宿舍继续运气疗伤。
半小时后。
方辰在宿舍中缓缓收功，背后与手上的伤口传来阵阵温热麻痒，那是新生肌体在蓬勃生长的感觉。
他并未选择使用时停来加速疗伤。
以他如今的体质与真元，配合景安学院顶级的伤药，这点伤势一夜之间已好了大半，没必要浪费宝贵的时停次数。
他意念微动，查看自己的时停次数：47次。
看似不少，但想到未来可能遇到的真正强敌，以及在那些秘境钟争夺中，每一次时停都可能关乎生死存亡，这点储备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必须精打细算。
“明天第二轮……希望对手别太棘手。”
方辰暗道，“实在不行，就在战斗中用一次短暂时停，专门修复伤势。应该够用。”
次日清晨，翠林谷再次人头攒动，气氛却比昨日更加凝重肃杀。
昨日八十人淘汰一半，但今日又有景安武道学院与景安魔法学院的四十名选手加入，总人数依旧是八十人。
依旧是八十进四十。
但所有人都清楚，今日的比赛，难度将陡然提升。
来自景安这两所顶级学府的学员，无论是功法资源、武技异能还是实战经验，普遍都胜过地方学院一筹。
想要再赢一场，几率渺茫了许多。
抽签开始，气氛紧绷。
方辰从黑箱中摸出纸条，展开一看：
【云泽武道学院，四号种子，钟庆】。
抽到了之后，名字就被挂上去，而那个叫钟庆的人看到，就不用排队抽签了。
方辰抬眼望去，在云泽学院的队列中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青年，手持一对用精铁锁链连接的短柄战斧，正不安地调整着呼吸。
他穿着一套高武级作战服，气息确实是黄阶一道气，但感知中，那道气的品质明显不够精纯凝练，大约只是中品灵气的水准。
这与柳怀安那种精纯上品风灵气带来的锋锐灵动感，差距颇大。
方辰心中了然，这才是十院大比中，绝大多数黄阶一道气选手的真实水平。
像自己和柳怀安这种，都属于异数。
抽签结束，方辰到场边的临时补给点，取回了昨日送修的作战服。
只是背后和手套上两道口子，修补费用就高达一百二十多万。
看着账单，方辰也不禁暗自咂舌：
“怪不得这玩意很多人宁愿不租，真要弄坏了，维修费都比一年的租金都贵了。
终究还是实力决定一切，实力强代表家族经济好，经济好的代表着能获取更多资源，装备更好，形成良性循环。”
他回到青阳学院休息区，众人正聚在一起讨论对手。
“唉，我完了，抽到了景安武道学院的七号种子！”
“我还好，是铁山学院的三号，还有一拼之力。”
“范学姐，你抽到谁了？”
范钰彤正皱着眉头看手里的纸条，闻言抬起头，表情有点古怪：“景安魔法学院……十三号。是谁？”
几人都凑过去看，方辰也顺势望去。
只见不远处魔法学院的队伍里，一个手持短柄法杖的倨傲青年，正好也望了过来，四目相对，他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挑衅的弧度。
“霍明博？”
方辰认出了他。
“魔法师啊……”
范钰彤挠了挠头，随即又无所谓地耸耸肩，“哈哈，反正我已经赚了。这次上去，装模作样打两下，过了三十秒最低对战时间，我就直接弃权！不丢人！”
她忽然又转向方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称呼：
“方辰同学……”
她感觉再叫“学弟”有点不合适了，“那个……昨天我们一起用的作战服，维修费用，我也该承担一部分。”
方辰摇头：“不用，是我自己打坏的。再说这点钱，无所谓。”
他语气平淡。
范钰彤又坚持了几句，见方辰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心里记下了这份人情。
很快，第二轮比赛开始。
方辰排在第五场出场。
登上临时清理出的擂台区域，对手钟庆已经站在那里，双手紧握着链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忌惮。
显然，他昨天目睹了方辰与柳怀安那一战。
方辰没有废话，青锋剑出鞘，剑身自然流转着青黄双色光华。
钟庆深吸一口气，摆出防守架势，土黄色的真元在体表流转，试图稳固防御。
看来钟庆并不打算先手进攻。
下一刻，方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