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远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那是……异族腹地!是魔族和妖族盘踞的老巢!与我们赵国隔着一片海!你……”
“是的,”刘振邦打断父亲,语气带着一种冷静,“我们赵国边境时常遭遇的零散魔族、妖族袭扰,不过是一些被驱赶或自行流窜过来的小角色,不足为惧。
以父亲您的实力,对付那些杂鱼也是手到擒来。可偏偏,就是这些不值一提的战功,让那缙云刷足了声望和民心!”
刘宏远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说重点。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想勾结异族?!”
最后几个字,他压得极低,带着惊怒。
刘振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父亲可还记得,去年北境‘鸟巢崖’那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
刘宏远点头,面色沉痛:
“自然记得。你所在的巡防营损失惨重,近乎全军覆没,你本人也失踪月余,最后九死一生才辗转逃回。那是我刘家近十年来在军中折损最大的一次。”
刘振邦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低声道:“父亲,孩儿当时……隐瞒了一部分实情。那次,孩儿并非侥幸逃脱,而是……被一支精锐的妖族部队俘虏了。”
“什么?!”
刘宏远和刘振业同时惊呼出声。
刘宏远更是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你被妖族俘虏,为何不说?!军中规矩,被俘归来需经严格审查!你……”
“父亲息怒!”
刘振邦连忙道,语气却并无多少慌乱,“孩儿之所以隐瞒,正是因为孩儿并未泄露任何军机!
相反,正因孩儿守口如瓶,坚持到了最后,妖族未能从我这里得到后续的布防情报,我们后续的防线调整才得以顺利进行,最终击退了那波攻势。
此事,军中部将可以作证,战后孩儿也通过了隐秘的审查,否则岂能安然归家?”
刘宏远闻言,怒气稍缓,但眼神更加锐利:“即便如此,你当时为何不说?”
刘振邦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因为……那次俘虏我的,并非普通妖族。而是一位在妖族中也地位不低的妖王!他亲自审问了我。”
刘振业紧张地插话:“二弟,你……”
刘振邦摆手示意无妨,继续道:
“孩儿受尽了折磨,未曾吐露半个字。许是那妖王见我是个硬骨头,又或是另有打算,最后,他并未杀我,反而……给了我一个信息,和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什么信息?”刘宏远沉声问,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刘振邦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通体呈现暗青色、表面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青铜容器。
那容器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阴冷、与现世武道文明格格不入的气息。
“此物,名为‘虚空引渡樽’。”
刘振邦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敬畏与狂热,“那妖王告诉我,这樽中,封存着上古某些禁忌存在流传下来的一种……从未在当下曝光过的阵法。”
“阵法?什么阵法?”
“跨界定向传送阵!”
刘振邦一字一顿。
“传送阵?!”
刘宏远和刘振业再次震惊,“传说中能瞬息跨越千山万水、甚至突破世界壁垒的阵法?真有此物?!”
“有!”
刘振邦肯定道,眼中精光闪烁,“只是,启动它代价巨大!根据那妖王透露,想要稳定开启一次足以传送特定目标的通道。
不仅需要足够多的精神力,这一点不麻烦……我们将一万名死去不久士兵的怨力转换成精神力,然不单如此,还要消耗上百颗上品灵晶,以及数千颗中品灵晶作为能量核心!”
这个数字让刘宏远都倒吸一口凉气。
上百颗上品灵晶,几乎相当于三个刘家的资产!
“我知道,这对我们刘家而言,无法承受。”
刘振邦看着父亲和大哥剧变的脸色,缓缓道,“但是……这事情可以交给我去运作。绝对会有人,对此感兴趣,愿意合作。”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父亲,大哥,钱没了可以再赚,资源没了可以再抢。但如果家族的等级一降再降。
再过一二十年,我们刘家恐怕就要从天岚城的一线世家,滑落到二线、三线,最终泯然众人。
被那些曾经的贱民骑在头上!到那时,要再多的钱,又有何用?!”
刘宏远沉默良久,才嘶声问道:“这传送阵……需要什么特殊媒介?总不能凭空把目标送走吧?”
刘振邦眼中寒光一闪:“血!需要目标本人的……一滴精血!将其放在‘虚空引渡樽’里即可。”
“缙云圣尊的血?!”
刘宏远失声,“你到哪儿去弄他的血?!他常年坐镇异能局总部或前线,神龙见首不见尾,实力通天,谁能近身取他精血?!”
刘振邦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父亲,我们府上……不是秘密供养着几位擅长‘血咒’、‘厌胜’之术的诅咒师吗?
其中有一位,天赋异禀,他的独门秘术,正是可以燃烧自身大半精血寿元为代价,强行施展‘隔空汲血咒’!
到时候只要安排他和缙云见上一面,收集气息,便可发动咒术,总能强行攫取到一滴精血!”
刘宏远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是说……用那诅咒师当祭品,不计后果地发动咒术?”
“正是!”
刘振邦语气冷酷,“我知道直接诅咒缙云难如登天,但我们可以先用家族秘法,配合大量资源,将那诅咒师的修为在短时间内强行拔高到他能承受的极限,哪怕只有十分钟!
然后,让他燃烧一切,发动最恶毒的‘隔空汲血咒’!成功率或许不高,但只要成功一次,哪怕只得到缙云的一滴血……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
“有了这一滴血作为坐标和引子,再配合‘虚空引渡樽’和庞大的灵晶能量……”
刘振邦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我们就可以……将那位高高在上的缙云圣尊,直接传送到妖魔二族在幽州的老巢核心去!”
“混账!!!”
刘宏远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掌拍在刘振邦脸上,将他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溢血!
老者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次子,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这个逆子!你是要弑圣?!是要背叛整个人族?!他若死了,前线如何抵挡异族大举入侵?!人族危矣!”
刘振邦擦去嘴角血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脊背,眼中燃烧着偏执的火焰:
“父亲!异能局一日不除,这狗屁规矩一日不改,我们这些世家就永无出头之日!
就要永远被那些泥腿子分走资源,就要永远活在他们的阴影和‘公平’之下!
想想以前!那些贱民,哪里敢和我们竞争灵资?
就连突破境界,都要到您这里报备、上供,求得许可!再看看我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憋屈!窝囊!”
他声音陡然拔高:
“父亲!缙云死了,赵国灭不了!人族亡不了!妖魔二族自己也在内斗,并不和谐,他们不可能立刻集中全部力量来攻打我们!
再说,我们人族还有其他高手,其他军团!又不是软柿子!”
“父亲,你难道没想想过?万一缙云突然阵亡了,要我们都上战场?我们能抵抗多久?”
“可是如果,我和大哥,能够再进一步,哪怕整个赵国、整个人族灭亡,我们刘家,也是最后死的那一批!”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说不定,您也能成为新的圣尊,这又不是什么多难的事,只要有资源,我也能冲上去!”
第203章 焚寂灭尘踢(双倍月票求月票)
刘振邦看着父亲阴晴不定的脸,继续抛出更具体的计划:
“父亲,您是汤帅麾下的大将,在军中有威望。
到时候,只需要在边境某些区域,佯装不敌,安排几次恰到好处的溃败,将防线合理地后撤到……比如静谧岭一带。
而我们,可以提前在那里,利用妖族给予的隐秘法门,布置好传送阵的接收点!”
“对外,我们可以宣称赵国北境防线吃紧,岌岌可危!请求圣尊亲自支援!
天下人不是都说,他是人族的靠山,是最后的防线吗?于情于理,为了大局,他缙云难道能坐视我赵国防线崩溃?他必定会来!”
“只要他踏入静谧岭范围,进入我们预设的场地,激活早已准备好的、以他精血为引的‘虚空引渡樽’……”
刘振邦做了一个虚空抓取的动作,脸上露出疯狂与憧憬的表情,“到时候,缙云就会被传送到妖魔的老巢中心!
届时,面对无数妖族魔族的顶尖强者围杀,任凭他缙云有三头六臂,也绝无生还可能!”
“啪!!!”
又是一记更响亮的耳光!刘宏远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逆子!逆子啊!我以为你只是小打小闹,想搞个什么联盟和异能局分庭抗礼!没想到……
你居然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竟然想让我拿边境将士的性命去演戏?!
拿人族防线当儿戏?!只为满足你一己私欲,行此悖逆人伦、背叛种族之举?!不可能!此事绝无可能!无需再提!”
刘宏远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惊怒,狠狠瞪了刘振邦一眼,又痛心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大儿子,拂袖而去,重重关上了密室石门。
密室内,只剩下刘振邦和刘振业兄弟二人。
刘振业看着嘴角带血、眼神却依旧执拗的弟弟,长叹一声,语气复杂:“二弟啊……你……你这想法,也太……太骇人听闻了。父亲说得对,这已不是家族争斗,这是叛族大罪啊!”
刘振邦转过身,直视着大哥,眼神锐利如刀:
“大哥!这么多年窝囊日子,把你的胆子也磨没了吗?!你还记得当年,你为了抢夺第二道极品灵气,被一个小县城里不开眼的武者暗中算计,差点功亏一篑!
你一怒之下,带着几百家兵,直接屠了那个县几万人!那时候,谁敢管你?”
“那种快意恩仇,强者为尊的好日子,现在还有吗?我们现在过的都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刘振邦逼问道,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啊?!你的二儿子,延迢,也快到真武境了吧?
难道你想让他和延昭一样,空有家族背景,却连使用家族力量去争夺资源都要畏首畏尾,最后要么庸碌一生,要么像延昭一样,因为一时冲动,就死无全尸吗?!”
刘振业被弟弟的话刺中心中最隐秘的痛处和恐惧。
他想起长子惨死的模样,又想到次子的未来,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挣扎之色愈浓。
往昔肆意妄为的好日子与如今处处受制的憋屈交织在一起,丧子之痛与对家族衰落的焦虑熊熊燃烧。
终于,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咬牙低声道:
“你说的……或许有道理。这世道,确实变了,变得对我们这些老家族越来越不利。可是……光凭我们两人,没有父亲支持,在军中也没有足够分量调动防线,此事如何能成?”
刘振邦见大哥态度松动,心中大喜,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大哥放心!父亲只有我们两个儿子,只要我们兄弟二人齐心,暗中筹划,积蓄力量,联络志同道合之辈……
父亲那边,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等我们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可能性,等他看到家族在现有规则下真的日薄西山……
他会改变主意的。此事,需从长计议,但……绝非不可能!”
……
青阳武道学院,藏书阁。